馬販手拿一雙筷子。借光大師手抱一隻小茶壺。
借光低聲道:“動手吧,難道還要等幫手來再說不成?”說罷,道袖無風自鼓,藏於其中的一雙白手也隱隱露出。
馬販見此心中一懍,叫聲“不好”,但此時已退無可退,便就着手中的筷子,向大師虛點了三下。這三下看似平常,卻飽
含了馬販的生平所學,大有講究,名曰:“三下五除二”。原來馬販走南闖北,時常碰到劫徑的盜匪,他們一般會些三腳
貓式的功夫,仗着人多勢眾,對過往商客採取群狼戰術,立求一擊成功,以免驚動官家。每遇此情,馬販就施出“三下五
除二”,其三招中另伏有若干厲害的後着,對付五個小賊時,一出手便有二個倒地,是故得名。十多年來,從未失手過,
馬販很引以為驕傲。但今天面對借光大師一人,馬販上來不覺拿出了看家本領,足見他已把大師當作了勁敵。
只見借光單手向上一揮,好似去趕頭上的蠅子一般,身形未動,馬販的“三下五除二”便被化解了個無影無蹤。緊接着還
一招“舉一番三”,頓時一股柔和的氣流向馬販撲來,待近身時,一股化作了三股,尤似三支軟鞭,分打馬販的“肩井”,
“內關”和“足三里”上中下三穴。馬販見狀不敢怠慢,應以“三國歸晉”,矮肩,揚手,挑腿,也是一氣呵成,堪堪將
三股氣流讓了過去,心下道“慚愧”。然後反過手中的筷子,雙手齊點,一招“不管三七二十一”,疾向借光的全身大穴
而去,心想可別怪我欺負女流。
借光喝個彩“好”,一招“若隱若現”,雙手各向外劃了一個大圈,在身前布成一道氣帳,護住了自身要穴,然後緊接一
招“不苟言笑”,將袖袍順勢緩緩放下,雙手收回,輕輕環抱桌面前的小茶壺。整個過程眼不眨,氣沒喘,仿佛只是伸了
一個懶腰那麼自然。
二人你來我往,剎時各各已交換了四、五十招。但由於他們俱是凌空虛點,小屋中的其他人竟無一人識得他們的招式為何。
。。。。。。
在一個角落裡,另有幾個漢子一邊喝酒,一邊壓低了聲在談論着什麼。
“老胖,今天幫哪邊?”
“哦?阿狗看上哪個點子啦?”那個叫老胖的手端一隻翠玉鏤金水煙壺,體形富態,滿面紅光,慢悠悠地問道。
“看見那倆動手的沒有?瞧---,那個道姑身上戴的那串珠子,”阿狗咽了一口口水,險些嗆着了。“那可是不得了的
真傢伙啊,那個頭,那純度,那光澤,那齊整,乖乖,我阿狗這輩子搶。。。。。。這個這個,今兒個可是頭一回見到。
還有那個販馬的,也是個大主兒。他昨天剛到,點了幾個菜,到結帳時。啪---地一下拍出一錠十兩大銀,把店小二嚇
得,嚇得連話都不會說啦,哈哈,哈哈。”
“浮兄,你看如何?”老胖把胖頭轉向一個精瘦的漢子。那漢子眼光內斂,太陽穴卻暴鼓,顯見是個練家子。
“我看要慎重。兄弟適才瞄了幾眼那二人交手,深不可測,深不可測呀。”那漢子把話一頓,看了一眼阿狗,嘴角露出了
嘲諷的笑紋,“這麼說吧,若拿兄弟我這幾下不成樣的招式跟那二位比,---”
“---那還用說,浮大哥的功夫那是沒得說的!”阿狗搶着說。他跟那漢子學過幾年式子,此話倒是出自真心。
“。。。。。。若拿兄弟我跟那二位比,只怕走不了十個回合就要下來嘍。所以,”那漢子轉向老胖,繼續道:“我們最
好觀戰,讓他們龍虎鬥,我們兩不幫。”
“那,我們就---看看再說?”老胖吞完了最後一口煙,把水煙壺中的煙鍋末子往桌上的醬油壺裡使勁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