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圍棋啟蒙老師瑪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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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夏天除了教我下圍棋，瑪莎還教會了我開車，我那時剛過筆試，在每小時二十五
邁的路上開車都顫顫驚驚，瑪莎看着忍無可忍，跳上汽車，三下五除二就指揮着我上了
高速公路，我當時嚇得直冒冷汗，但從高速公路下來，馬上就有了曾經滄海之感，
一個月後路試，一次通過。

那個夏天，瑪莎也帶着我和一群朋友去挖蛤蠣。她撐着船，領我們去了幾個蛤蠣密
布的河灘。我們一幫人從未見過那麼多的蛤蠣，興奮地赤着腳跳下船，縱容着身上
的泥巴和河水，馬不停蹄地挖了好幾個小時。最後三大桶蛤蠣拿回家，吃得我以後
很長時間聽到“蛤蠣”兩個字就犯噁心。

那個夏天，瑪莎還帶我去參加一年一次的印第安人聚會，在樹林裡的一大片空地
上，一群印第安人表演他們的傳統節目，賣一些手工藝品和小吃。我和瑪莎戴着
新買的印第安圍裙，踩着音樂和鼓點，與印第安人一起盡情地跳着，唱着。

那個夏天，我跟着瑪莎，玩得真是愜易。

暑假完後回學校，我買了幾本圍棋書，有空時就讀幾頁，也不時地找人下一兩盤，
八九個月下來，棋力增加不少。

第二年夏天再見瑪莎，她的中文不見一點長進，見面時她仍然問我“泥蛤蟆？”，
表示感謝仍然是“嚇嚇”。她的圍棋水平也沒進步多少，試下了幾盤，我反過來要
讓她兩子才能打個平手。而瑪莎對我圍棋的長進是真心的高興，人前人後盡誇我，
言談中不無當老師的驕傲。

但那年暑假，我常要回學校做課題，而瑪莎似乎也忙，我們在一起下棋的次數少多了。

暑假快完，一天瑪莎來電話，約我出去聊聊。晚飯後我倆來到海邊，瑪莎告訴我，
她和她丈夫正在離婚，她不久就要辭職，離開 Cape Cod去中西部的印地安人保護區
當義工。

看到我一臉的驚訝，瑪莎跟我解釋他們夫婦為何離婚，語氣里雖有失意，卻沒有抱
怨和指責。她還跟我講她為什麼要給印第安人保護區當義工，從印第安人
的歷史說到他們現在所受的不公正的待遇，語氣里充滿了對美國政府的不滿。

那個晚上，瑪莎和我聊得很久。

瑪莎走後，給我來過一封信，告訴我她工作很忙，從一個印第安保護區轉到另外一
個保護區，沒有固定的通信地址和電話。信中還說她生活充實，精神也好，唯一的
遺憾就是找不到人下圍棋。

以後的兩三年，我還陸陸續續地聽到瑪莎的一些消息，也曾托人給她捎去我的問候。
但自從幾年前全家移居西海岸後，我與瑪莎的聯繫就徹底的斷了。

這些年來，我已很少下圍棋，但我卻不時地想起瑪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