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那曲是個地區級市，城市不大，一條主要街道，還有一條次主要街道。民房多為白色低矮平頂房，十幾間一排，前面多接有一小節玻璃房，稱為暖房。那曲寒冷，但日照充足，暖房能接受和保持一部分熱量。四年前，那曲做飯取暖用的還是牛糞。氂牛糞曬乾，保持着原始的形狀，黑呼呼的一砣子，用大火爐（象老北京用的煤爐`）燒，很好燒，火苗呈藍色，歡快地燃着，沒什麼異味，藏民自豪地說，我們的牛糞可不臭，因為那曲的氂牛隻吃草，不吃飼料。
那曲到處也在搞建設，有點髒亂。
一個藏族朋友指着雪山說，雪線逐年上升，天氣變得更乾燥，有些湖都乾枯了，但天也比從前暖和一些。朋友指又指着慢悠悠飛着的蒼蠅又說，那曲從前可沒蒼蠅，現在也有了。
那曲不光有蒼蠅，還有“小姐”。不得不佩服人家小姐的敬業精神，不遠千里，不畏高原反應到了那曲。小姐還特不怕冷，我穿薄毛衣，人家穿超短裙。記得以前看過一個笑話，說的是一個小姐給家鄉的同伴發電報，電報的內容是“此地人傻錢多快來”。我懷疑這個小姐是在那曲郵局發的電報，因為那曲藏民單純，錢還真不少。
那曲還有法輪功呢，可見法輪功的厲害。當時全國正開展反法輪功的運動，那曲也收繳了一批法輪功書籍（我估計當地信着多為漢人），一位藏族幹部讀了一本收繳的書後說，這書還真是很有蠱惑力，不過好多概念是偷我們的。

十五 那曲海拔4500米，乾燥寒冷，是聯合國認定的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區。據說國家也曾計劃讓那曲居民搬往其他條件好點的地區，可那曲人不願意，不搬。那曲人要建設美好家園。
建設美好家園有兩個問題，誰出錢，誰來建？
在那曲看到一些房子正在建設，建設者都是四川來的民工，一個藏族人也沒看見。
誰出錢？國家有政策，每個省支援西藏的一個地區。那曲的對口支援省份是浙江省。一位當地半藏半漢的幹部給我講了下面的一個故事。故事的真偽我無從考證。
那曲想修一條路，找到浙江省，希望支援1000萬，路修好後，將被命名為浙江路。1000萬的浙江路，划得來，財大氣粗的浙江省爽快地答應了。
過了一陣兒，那曲又找浙江省，1000萬不夠，我們還得建下水道呢，需要2000萬。下水道是很重要的，浙江省說我們研究一下。
又過了一陣兒，那曲又找浙江省，2000萬不夠，原有的一些商店還得拆遷，我們需要3000萬。浙江省有點為難，說考慮考慮再說吧。
又過了一陣兒，那曲又找到浙江省，3000萬還是不夠，我們還得建路燈呢，需要4000萬。
聽說後來建路的事擱置下來了。

西藏拼盤（六）

十六 信不信由你，藏族人信毛澤東，一位那曲半藏半漢的幹部親口對我說的。他說，百年前藏族的古書裡寫着呢，一個姓毛的漢人救了西藏。
當然，藏族人最信他們的活佛。
西藏分前藏和後藏，前藏近四川，班禪是前藏的大活佛，達賴是後藏的大活佛，後藏比前藏地盤大海拔高，在宗教地位上達賴比班禪也高。
西藏各地還有他們的小活佛，我的一位藏族朋友，他的舅舅就曾是那曲一方的活佛。
他講述了一個活佛舅舅的故事。他舅舅80來歲的時候，有一次，一顆牙疼痛難忍，他想讓他的弟子用手幫他把牙拔出來。給活佛拔牙，誰敢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活佛是多麼聰明的人，果斷決定，誰幫他把牙拔下，就把拔下的牙送給誰。活佛的牙誰都想要，果真有一個小伙子那麼一閉眼一使勁就把活佛的牙給拔下來了，活佛接過拔下的牙一看，說這顆牙不能給你，這牙上有字，眾弟子圍攏上來，那有什麼字。只見活佛將牙在顏料里沾了沾，再往紙上一按，一個藏文字母躍然紙上。
活佛舅舅還長出了一口新牙，活佛舅舅一口氣活到九十多歲（這個壽命在那曲是極為極為罕見的），最後無疾而終。

十七 我常常想，為什麼這麼多人對西藏感興趣，因為他遙遠，神秘。一位西藏朋友就說，西藏有許多事情說不清楚。
夏天，西藏一些地區多有雷雨天氣。雷電是個壞東西，有時會傷人毀物。西藏人痛恨雷電，非驅之而後快。這個重任，由專職的驅雷喇嘛來擔當。
驅雷喇嘛施展法術，口念咒語，指引着雷電的前進方向。
問題出現了，因為雷電前進到鄰居家去了。鄰居不幹了，也派出了他們的喇嘛來驅雷，驅雷變成了兩個喇嘛的鬥法，誰的法力高強，誰就能把雷電驅逐到對方的地盤上去。
聰明可愛的笨笨果就會提問了，如果兩個驅雷喇嘛的法力一樣高，會發生什麼情形呢？兩個喇嘛的法力一樣高，如果兩個地區以一條路為界，雷電就在路的上方電閃雷鳴。還有人親眼見證，有兩個地方以一條窄小田埂為界，雙方驅雷師功力勢均力敵，旗鼓相當，閃電就沿着田埂的直線方向，在其上空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