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尼爾坐在場邊，如往常一樣，身上滿是流淌着的汗，眼睛冷漠地看着場上的比賽。只是今天，發現他的眼神帶着一絲冷漠，一絲疲倦和一點點的無奈。我已經記不起他十年前是什麼模樣，在我的記憶中，就是他穿着或紫或黃的湖人隊服，老成持重，不斷揮灑汗水。

記憶中，那時候的NBA是悠長而又快樂的，因為喬丹還在公牛。我喜歡喬丹，而冠軍也總是喬丹的。直到喬丹告別NBA，才開始注意上奧尼爾的。起初，我只是看到一個工匠，一個把藝術和技巧轉化成技術活的運動員。總是看着晃着巨大的身軀在籃下晃悠。我喜歡看着別人欺侮他，弱者對強者，總是這樣想的。那時他也年輕，充滿着希望和自由的笑。再後來，發現他不僅僅是靠身體打球，他的爆發力是那麼地強，他的轉身是那麼地靈活，而尤其，他總是那麼溫暖：沒有怒吼，沒有危險的犯規，別人對他犯規，也只是笑一笑。我知道，他真的具有統治力，在NBA的籃球場禁區里。今天，他已經老了，他的速度已經比不上別人了，他的跳投也會被別人蓋掉。年華總是這樣老去的。

那時候，他還年輕，沒幾個人知道他。可是湖人的“教父”WEST知道他，用自己手裡的當家中鋒DIVAC換了他，一個初出茅廬的新秀。只是我總不喜歡他，不喜歡他帶球突入禁區博取犯規，不喜歡他進球以後吐着舌頭，不喜歡他被犯規後對別人大叫大嚷，不喜歡他長的樣子，不喜歡他的一切。他去年在科羅拉多犯事以後，我還幸災樂禍：哈，這小子要到監獄去打球了。可是今天，他贏得了我的尊重。不是因為他前面投中一個扳平比分的三分，而是因為比分那麼落後時仍然兢兢業業地在場上拼搶，當別人滿懷失敗的時候，還有着勝利的希望。我看他在PRINCE的防守下，不斷伸手要球；看着他靠着對方，逼迫對方發球違例；開着他從球場的這一端跟着防到那一端。我知道，科比，他還很有希望。

八年了，他們搭檔已經八年了。奧尼爾垂垂老矣，科比嘴巴上長起了鬍子，湖人卻要分崩離析。我的表情是淡淡的，只是有點點留戀。我能想起的，是科比衝到籃下，別人上來圍堵時，他突然傳給了奧尼爾，讓他DUNK；能想到的是奧尼爾拿到球，一個轉身，科比從那身邊跑過，接過球，在那巨大身軀後面起跳投籃；能想到的是，他們上場時，臉湊在一起，說着戰術的秘密。我遺憾的是，我不能記起那麼多。

而今，他們已經走到了終點。未來是陌生的，或許再上場時，他們已經是對手。但我知道，多年或者多少年以後，他們明白那時的一切，默契和缺憾，依戀和熟悉。

他們的背影，也留下我們成長的印記和青澀的過去。

當奧尼爾已經老掉
當馬龍已然傷掉
當佩頓已經廢掉
當科比已經累掉
當FISHER運氣用掉
當菲爾變保守掉
當歲月已經過去
曾經的湖人
曾經的巴西
曾經的阿根廷
曾經和現在的我們
都這樣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