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在他鄉的羽毛——記羽球傳奇人物韓健（２）(解說詞整理)

第二章
每年的12月7日是當地伊斯蘭教的開齋節。在之前的一個月裡，伊斯蘭教徒只能在日出前和日落後
才可以進食。到了開齋節這天，伊斯蘭教徒的飲食才可以恢復正常。馬來西亞的開齋節和華人的
春節一樣要放假七天。在這期間，伊斯蘭教徒會準備盛宴邀請親朋好友參加。甚至馬來西亞的首相
也會在這一天邀請國民到他家裡做客。

韓健也接到了一位朋友的邀請，他準備帶着妻子蔡寧寧和六歲的兒子韓寧一同赴宴。主人扎奇是
韓健所在公司的董事，也是韓健非常要好的朋友。韓健一家人已經很自然地融入了馬來人的
生活圈中。

韓健：“你知道，因為人這個東西沒有什麼後悔。比如說，有的人講，你看你出生晚幾年，是不是
現在有很多錢！我說我不後悔，我出生這個年齡，我就有這個經歷。經歷你們就沒有，我跟你們比
我就很富有。所以人沒有在同一時代，你不能和之相比。所以我是世界冠軍，我只在我那個年代是
世界冠軍。也可能後邊的人比我更好，以前的人也比我更好。你離不開那個環境。如果你想脫離
這個環境，跨過這個時代去比較，那你永遠是後悔的。”

韓健和妻子蔡寧寧都出生在遼寧瀋陽。蔡寧寧到馬來西亞也有八年了。為了家庭的安定，她放棄了
在美國的工作。也許正因為她曾在兩難中做過抉擇，知道要付出的代價有多麼大，她才真正能夠
理解韓健離開中國時，那份深深地遺憾。

蔡寧寧“你不知道韓健多愛國，他真的太想留在國內。當時他想他自己本身是世界冠軍，他想我
一定也能培養出世界冠軍來。當時他就想留在國家隊男隊。但是種種原因就是沒有留下來，他真的
心裡想不通。他說我一個世界冠軍，以我的能力而且以他過去的成績，他說我培養出就是新一代的
中國的世界冠軍，應該是沒有問題。”

當時韓健在球壇上是防守型打法。雖然多次奪得世界冠軍，但這種打法在國內卻倍受爭議。在競爭
中國國家隊主教練落選之後，1989年他被聘為馬來西亞國家隊的主教練。在這裡他的“牛皮糖”
戰術備受推崇，並在後來的歲月里，為馬來西亞進軍國際羽壇，找到了一條獲勝的捷徑。

韓健：“可是我在馬來西亞呢，錢沒有那麼多。但是我搞的事業呢，它是一個尖端的事業。比如
我帶馬來西亞隊，我都是參加世界最大型的比賽，而且都是前幾名的水平。那麼只有在這種地方，
我才能把我當年當運動員很多的想法，看法續變成一種方法。而且說句不好聽的，是實驗一下，
看靈不靈。那麼你要有這種機會，人生很少有的。”

在當地華人的圈子裡，韓健的輝煌成就也頗受爭議。不少人覺得，他指導馬來西亞國家隊戰勝
中國隊，是一種對祖國的背叛。可韓健認為，體育永遠是超越國界的競技活動，不應該把它賦予
政治意義。

韓健“不光是這樣，甚至包括馬來西亞一些老的華僑，也給中國大使館寫信。就是表達好象
不太滿意。他們跑這裡來做什麼來了？有時候我們也是開玩笑，跑這裡做什麼？那你跑這裡做
什麼？你都跑這裡幾十年了，幾輩了。是一種玩笑了，但是就是說由感情成分來講，很多人
不太理解。有的時候，過去我們把體育過分的政治化了。它往往和一個…好象把一個國家的前途，
一個國家的命運，或者國家形象，完全跟體育結合在一起。其實沒有那麼密切。所以說人為的東西
太多了。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呢，我們就會很難做人。好象說，有一張照片吧。當馬來西亞隊勝了
以後，全場全部跳起來了，只有我和楊洋，陳昌傑三個人還坐在凳子上。還有那種照片，心情是
很複雜的，心情很複雜。因為當時中國92年，整個各個方面的形勢，對世界的認識。全球化還沒
象現在這樣。我覺得現在它已經不是個問題了。現在完全完全不是個問題了。大概對我來說，也是
一個很痛苦的選擇，國內有一些譴責呀，也會聽到很多。你們來做什麼來了？因為馬來西亞這個
問題，你說他受英文教育的馬來人，他不一樣。你比如講，他在中國隊同馬來西亞隊比賽的時候，
他會打出個橫幅標語，寫什麼呢？他寫“長城倒了”！你寫了“長城倒了”就好象很大的一件事
似的。我們就把長城給打倒了。那就變的心情很複雜。也可能英文裡面，一種單詞或者一些東西，
他們只是他們簡單的一種意思，沒有象中國會把它民族的聯想，民族的利益，民族的前途，國家的
利益，它會很緊密的，自然的把它結合在一起。所以當你看到這種字眼的時候，就有很多人會
接受不了。我們也是嚇了一跳，寫的英文“長城倒了”，那我們就是幫助馬來西亞人。打這個，
挖這個長城一樣的。當時是很艱難吧，心情也比較複雜一點。”

1997年韓健退出馬來西亞國家隊，開始從事這項運動的基礎教育。現在他正在推動當地的羽毛球
運動向商業化發展。

韓健：“這個羽毛球俱樂部商業化，是我們兩個做的。整個這個亞洲，包括在中國，現在這樣的
俱樂部很少有的。我們第一間就是羽毛球商業化的。這種俱樂部沒有過。要麼就是有的人講，完全
贊助，培養人才，全部是免費的，靠國家資助。要麼就是說是完全賺錢。我們就是三十培養精英，
七十來賺錢，那麼就是自己能把自己養活，同時發展體育。這個概念就是說自己能養活自己了。
他們現在是等於這個公司來贊助我們三年，可能要五年了，希望我們以後能夠完全獨立。球場，車，
房子，教練，什麼都是我們自己的。就是當作一個企業來做了。”

但是馬來西亞的移民政策十分嚴格，許多從中國來的教練一直無法取得合法的居留權，最終還是
選擇了離開。當年和韓健一起來這裡奮鬥的楊洋，陳昌傑都已經離開了這片土地。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