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在他鄉的羽毛——記羽球傳奇人物韓健（４）(解說詞整理)

第四章
袁玉芳八年前來到馬來西亞。在當地她是唯一一個獲得馬來西亞國籍的華裔運動員，她曾是國內
着力培養的田徑種子選手。現在是馬來西亞的一名競走運動員。

袁玉芳出生在湖北武漢，12歲就踏上了職業運動生涯。當時中國體育界的家長式管理，使運動員
猶如在溫室里的秧苗，面對社會的自我調節能力不夠。因此，她來到馬來西亞以後，那種生活上的
孤獨感曾一度讓她無法適應。

袁玉芳：“來到這邊後一切都變了。訓練要靠我自己，吃飯得靠我自己。你知道我從小9歲開始都是
在運動隊裡邊，訓練完有食堂吃飯。我真的不會煮。而且我的語言又不會，因為我只會一點點英語，
但是也不是說象現在這麼好啊。以前也沒有什麼朋友，我真的是覺得，我最大的感受是從一個晚上，
哭到第二天大清早晨。當時給我條件不錯啊。但是是很好。我一個人住一棟公寓，裡面什麼設施都有。
我就覺得一種難受的心情。也不是說想家，就是覺得很孤單。”

袁玉芳在馬來西亞，幾乎參加了所有的田徑比賽。她的名字也開始一次次的出現在當地的各類
報刊上。在短短的時間裡，袁玉芳迅速成為了馬來西亞，乃至國際上有名的競走運動員。而這一切，
最初的目的僅僅是基於生存的要求。

袁玉芳：“馬六甲的比賽是一個國際半城馬拉松，那個獎金真的是很高。還有最後200米
我給倒下來了，暈倒了。暈倒之後我不知道啊，等比完賽了，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名。別人說你還有
最後200米的時候，給暈過去了送到醫院，這樣的。（那個是剛來馬來西亞的時候嗎？）那個時候
已經是一年多了。一年多對我那個時候是最困難的時期。

袁玉芳多次在國際比賽中奪得名次。豐厚的比賽獎金，讓袁玉芳很快擁有了房子和汽車。96年，
馬來西亞政府特批她加入馬來西亞的國籍。兩年後李大志也從中國來到了馬來西亞。不久他們有了
兒子李廣浩。作為一名女性運動員，當她成為母親的同時，往往也就意味着她的運動生涯的結束。
然而袁玉芳並沒有停下腳步。她成了馬來西亞有名的冠軍媽媽。

袁玉芳：“他們對我說你這麼大年紀，在中國來說，你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訓練。都拿我作榜樣。
每個教練見到我，都表揚我，讚賞我。我覺得沒有這樣。因為國外嘛，三十歲別人照樣訓練，結了婚
也一樣訓練，而且也能出一個更高的水準。（中國的情況是怎樣？）中國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有的
好多都退休了。有的說你為的是什麼？你為什麼還要去那麼拼命啊？都這樣跟我說。我說，不是的。
我說我願意練，也願意去參加國際比賽，這也沒有什麼辛苦。這是我的事業。我把運動當做我的事業
來看待。”

運動員的生涯畢竟是短暫的，無法作為一生的職業。為了籌劃自己和家庭的未來，袁玉芳開始協助
丈夫李大志，開辦一所中醫診所。現在他們剛剛選好了診所的鋪面，準備裝修。對於袁玉芳來說，
這裡很可能就是她以後的謀生之所。

袁玉芳在馬來西亞最敬重的朋友就是韓健。他們每個星期天都要聚會一次。

（在韓健家包餃子）
韓健：“從這點上，我們出國，說實在的，我們比很多那種人，過去一個小藤包就到外面打天下去，
什麼都沒有，過了很多艱苦日子。我們沒有，我們來了有車有房子，來了之後掙錢，幹事。這點
就是說當年當運動員為我們打下一個很好的基礎。你有你的成績，你有你的名字。這點來說我們
投資了，現在是需要回收了。因為當運動員的時候我們太苦了。當運動員的時候各方面苦都經歷過，
所以為什麼，把這輩子的苦都受完了。”

李大志：“我跟玉芳說，我說過幾年，干到小孩大了上了大學。一上大學我們就搬回國內。
回國定居。落葉歸根。總有一天要回去的。”

袁玉芳：“但是馬來西亞的華人有一個特點。他們這麼多年，好多人都是赤手空拳出來的。打下天下
之後他們不忘自己的祖國。我覺得感受最深的就是這點。不管認識不認識你，看到你他會跟你講，
我是從中國，我的祖先是從中國的哪個省，哪個縣來的。我是潮州人，還是廣東人，還是福建人。
他們特別也那種歸宿感。沒有數典忘宗。因為自己發達了，因為自己在這邊成就一番事業，就忘記
自己的故鄉，沒有。而且他們很多人，年年帶着自己的後代去尋根，去故土。雖然他們在鄉下地方啊，
但是他們還是有那種真的中國人的感覺。”

今天，韓健在馬來西亞的一個學生黃宗翰，要去丹麥參加羽毛球比賽。韓健到他家為他送行。
黃宗翰在剛剛結束的中國羽毛球公開賽男子單打決賽中，打敗了中國男單第一種子選手陳宏，
奪得了冠軍。

韓健：“觀眾多嗎？”
黃宗翰：“半決賽，決賽多一點。”
韓健：“裁判員友好嗎？”
黃宗翰：“友好。”
韓健：“裁判友好，友好就行。沒問題，沒問題。我還不知道打電話。禮拜天我打完高爾夫，
李大志說贏了。（你當時教他的時候是哪一年？）94年，那時候中學四年級，打球最有特點是經常
在球場拿那個球拍當拐棍，累的不行了，拄着走 。就是體力很差，很有名的。”

黃宗翰首次奪魁是在1998年吉隆坡舉行的共運會。而後又在荷蘭公開賽中拿過金牌。在這次中國
羽毛球公開賽中，韓健傳授的防守型打法使他再次戰勝了以進攻著稱的中國隊。

韓健每天下午都去幼稚園接兒子。對於離開了原來的祖國，又找到了新夢想的他而言，成功和
失敗都早已沉澱為對生活的信念。經歷了兩度輝煌的生命，現在最渴望的榮耀就是下一代的未來。

(完）

－－－－－－－－－－－
後記：
片尾有兩幅照片給我印象很深。一張是作為運動員的韓健，接受鄧小平的接見。另一張是
作為教練員的韓健，在馬來西亞王宮受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