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龍人物檔案－－老T (termin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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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老T總是做着一個夢，夢裡的他穿着中國的球衣，在足球場上飛翔，圓圓的
足球在他腳下輕快地起舞着，伴着的是雄壯的中國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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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T的名字是terminater, 為了方便，也為了尊重，沙龍里的人都叫他老T。

老T是北京人，可他卻不像一般的北京人那樣能說會道。老T沒成京片子的主要原因，
是他小時候將該練嘴的時間都用來練腿了。

練腿，就是踢足球。

周歲生日的那天，老T的父母在他跟前放了好幾樣東西讓他抓周。老T的爸媽是知識
分子，自然想讓老T當個讀書人。他們在桌子上放的都是書，筆，紙，墨一類的文雅
物品。可老T對桌子的東西一點不感興趣，他掙脫媽媽的懷抱，邁着剛會走路的兩條
小腿，跌跌撞撞地走到牆角，抱起放在那裡的足球就啃，口水點點滴滴地流了一片。

老T的父親看着抱着足球直樂的兒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從記事起，老T就腳不離球。他在學校的操場上踢球、在胡弄里踢球、在院子裡踢球、
在大街上踢球。踢球忘了上課、踢球砸了鄰居的窗戶、踢球傷了同學，為此老Ｔ沒
少挨老師的批評、父母的責罵。

中學時，老T進了少年體校足球班。

如果說森林狼隊的加內特天生就是打藍球的話，那麼老T天生就是踢足球的。他場上
速度快，球感好。經過體校幾年的訓練，老T的足球魂開始甦醒，踢球風格也開始定
型：他帶球別具一格，重心轉移非常迅速，身體搖擺幅度大，做出的假動作逼真，
突破率之高讓人驚嘆。

那年，左樹聲來老T的體校訪問，給老Ｔ他們表演帶球過人，左樹聲左搖右幌，帶着
球過了一位又一位防守的學生，動作很是漂亮。到了老Ｔ面前，老Ｔ一個假動作，
將左樹聲腳下的球停住了。人過球卻留下了的左樹聲吃了一驚，停住腳轉過身一看，
老Ｔ正咧着嘴，憨厚地衝着他在笑。

那天臨走前，左樹聲將老Ｔ叫到跟前，用手摸着老Ｔ的腦袋親切地說：“是男人就
要踢球，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好好練，將來為國爭光。”

老T覺得被左樹聲摸過的腦袋暖暖的，他半年沒捨得理髮。

也就是從那日起，老T有了當專業足球運動員的夢。

如果沒有１９８５年的５月１９號的那場足球賽，老Ｔ的夢是很有可能實現的。

老T永遠也忘不那場中國隊對香港隊的比賽：只要踢平，中國隊就能拿到世界盃的入
場票。

老Ｔ早早就托人買好了那場比賽的門票。比賽那天，他早早地舉着“中國比勝”的
標語進了賽場。

至今，老Ｔ還記得那天淅淅瀝瀝地下着的雨。雨敲打着寫着１：２鮮紅數字的記分
牌，敲打着球場上失敗後垂頭喪氣的中國球員，敲打着呆呆地佇立在看台上的老Ｔ
與其他觀眾們。

憤懣，失望，窩火的老T失去了理智，他跟着同樣憤懣，失望，窩火的人群，衝出體
育館，手拿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石頭，一次次地砸向路邊停着的汽車和周圍的建築，
他憤怒地喊着，臉上流下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第二天，老Ｔ砸車的相片登上了報紙。因為破壞社會治安，老Ｔ成了被通緝的對象。

對老Ｔ一直管教很嚴的父母這次卻沒有責怪老Ｔ一句。他們悄悄地變賣了家產，為
老Ｔ賣了一張去澳大利亞的船票。

老Ｔ拿著簡單的行李，抱着他心愛的足球登上了去悉尼的輪船。看着遠去的海岸線，
老T再也忍不住，淚水順着他的臉流下，點點滴滴灑在他懷裡的足球上。

到了悉尼，老T到學校注了冊，馬上就開始找人踢足球。

離老T住處不遠有個水果店，老闆是意大利人，是個足球迷。這意大利老闆擁有一支
名為“水果世界”的業餘足球隊，當時正在與當地的其它幾個隊進行比賽，踢得熱
火朝天。

那天老T推門進去時，那水果店老闆正在看歐州足球杯的錄像。

水果店老闆見到老T，眼睛一亮：小伙子體形勻稱，肌肉結實，兩條腿微羅圈，一看
就是踢足球的。老T將自己的踢球簡歷一講，水果店老闆二話沒說，馬上將老T收入
他的“水果世界”。

老T入隊後的第一周末，“水果世界”與當地的“鋼鐵”隊比賽，爭奪賽季的第一名。
那場球很是激烈，上半場以0：0的比分結束。

後半場剛開始，“水果世界”的前鋒負傷，被抬下了場。水果店老闆一看主力受損，
急得直跳，跳到半空，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老T。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水果店老闆
一把將老T推上了場。

老T馬上進入狀態，在場上拼搶很是厲害。上場不久，後場的隊友向左邊長傳一球，
老T在大禁區弧頂處，頭一仰，將傳來的球用胸膛穩穩的停了下來，找准步點，不等
球落地，右腳凌空抽射，腳下的球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向大門的立柱和衡梁的死角
飛去，等對方的守門員反應過來，球已經躺在門裡了。

結果“水果世界”以1：0贏了這場球，得了聯賽的冠軍。

老T一炮走紅，成了當地一位不大不小的足球明星。

老T在悉尼一住十多年，學習、工作、踢足球，生活很是充實。可老T從沒忘記過中
國的足球：

老T看着１９８９年的第1４屆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中國隊在最後3分鐘連丟兩球，
以1：2敗給阿聯酋隊，又在對卡塔爾的比賽中，最後3分鐘連丟兩球，1：2落敗，失
去了出線權;

老T看着1993年第15屆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中國隊第一循環輕敵負於也門隊，隨後
負於伊拉克，失去了小組出線權;

老T看着1997年第16屆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兩球領先的中國隊被伊朗隊4：2反超；
再以2：3負於卡塔爾，失去了小組出線權;

。。。。。。

每次中國隊失利後，老T都會與一群中國球迷一起喝酒解悶。喝到苦處，老T就想起
他少年的夢，想起那令他心碎的5。19。老T就扯着嗓子唱着“等你等到我心痛，等
你等到沒有夢。。。。。。”直喝得酩酊大醉。

2002年，中國隊終於取得了出線權，圓了近50年的世界盃之夢。已經在美國的老T那
個高興呀。他放下手裡的活，買了高價飛機票，舉着中國國旗，敲着大鑼鼓去南韓
為中國隊加油。

可中國隊又一次令老T深深地失望了。在小組循環賽中，中國隊連輸三場，一球沒進，
第一輪就被掃地出門。

悲大莫過於心死，老T的心麻木了。

現在，老T仍然是每周踢三四次球，閒時來沙龍與網友們大侃足球。但老T現在很少
評論中國足球。每當沙龍里其他人為中國的足球爭得面紅耳赤時，老T就走到一旁，
點上一根煙，默默地看着吐出的煙霧在空中打圈、消失，從不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