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華猛男
航天體育館裡有一間保安最嚴密的房間，此刻裡面坐着四個人：熱火隊的總經理、總教練、總愛管閒事的（大號大衛·斯特恩），以及兜兜。
“他說他有一個合適的大前鋒推薦，所以我就把他帶來了。要知道，我們隊裡那幾個底薪傢伙實在沒有哪個能真正幫上忙的。我們都知道，我們要的是苦力，能幹粗活的苦力！”奧胖說。
斯坦·范甘迪教練點點頭：“沙奎說的沒錯。現在大前鋒這個位置可以說是我們的軟肋。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們這賽季不會比上一年走得更遠。”
“可是……我需要提醒一下大家，”總經理髮話了，“我們的薪水空間可以說是沒有多少能榨的餘地了。要請個合格的大前鋒，沒有幾百萬刀一年可下不來啊！”
“你這個總經理怎麼當的啊，連這個都經營不來！”某個一人霸占了全隊薪金空間大半的人很不負責地這麼說。
這個時候兜兜才說話：“我想推薦的人非常便宜，便宜到你不相信……”
總經理陰沉的臉上馬上陽光燦爛：“趕快說說，是誰？卡爾·馬龍？蒂姆·鄧肯？凱文·加內特？……”這傢伙估計是沒睡醒。
“不，當然不是。”兜兜說，“我說的是以前我在中國時結識的一位球友。”
斯坦教練撇撇嘴：“Shet，你不是說中國那些CBA球員吧？根據資料，有潛力的小伙子似乎有幾個，但真正有能力的一個都沒有。我們隊裡不還有個當年CBA的頭號球星麼？”
兜兜說：“不，他不是CBA的球員……或者說他基本上就不是CBA球員。”
“基本上？什麼意思？”其他三個人都不明白兜兜的意思。
兜兜點點頭，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他說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如有魔力般的名字：“鏈子……”
“我的朋友叫阿舞。儘管名字非常溫柔，但實際是個身高一米九幾，體重卻將近三百公斤的彪形大漢。他沒有讀過什麼書，小時候跟人走江湖賣藝，專門表演胸口碎大石，練就了一身橫練功夫……橫練，就是……反正就是很God ???? good的功夫的意思……十三歲起跑去學武，十五歲被趕出師門，原因是他吃得太多。”
“十六歲的時候他身高已經達到一米九，被一個籃球教練相中，帶進了籃球隊。此後他狂練了兩年籃球基本功，作為秘密武器被派上了CBA賽場。可是他天生粗野，第一場比賽就一肘子廢了對方主力，還把裁判舉起來扔到了觀眾席上。（奧胖子驚嘆：“這人真????好，我喜歡！”）立刻被趕了出場。此後他陸續又參加了三次比賽，平均每場上場十分鐘，拿下十二個籃板，打倒兩個人——都是要抬進醫院的。於是，在籃協干預下，他被開除出球隊，並且永久剝奪參加任何官方組織的籃球賽的權利。”
“此後，由於沒有其他特長，他就靠到處打野球混日子。儘管他球風很差，但球技卻着實無可挑剔，天生的籃下強人，無論進攻防守，CBA那種低強度的比賽里絕對沒人是他對手。在業餘籃球界裡他頗有名氣，經常參加一些有小獎金的各種街頭籃球比賽，以此過活。他打球不太出無影肘、掃堂腿什麼的，最多在護肘和護膝里墊個鋼片什麼的……他喜歡在脖子上掛一條大拇指粗細的鍍銀鋼鏈子，一旦場上遇到什麼吵鬧，摘下來就是一件好兵器。因為這個，我們大家都叫他‘鏈子’。而他自己則起了個雅號叫‘持練當空舞’，表示他的灑脫氣概。”
說到這裡，兜兜拉開衣服轉過身去。三名聽到如痴如醉的聽眾看着他的脊背一起發出一陣讚嘆聲。那裡是一條麻花花紋的傷痕，足有二三十厘米長短。
兜兜放下衣服接着說：“我背上的這條傷痕就是一次街頭比賽時拜他所賜。不過也正象中國俗話所說：不打不相識。我們因此反而成了非常好的朋友。現在他還在國內東一頓西一頓的蹭飯吃，如果你們肯招他入隊，我想薪金方面絕對好商量。”
總經理和教練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奧胖子卻纏着兜兜問長問短，打聽起這位雅號持練當空舞的猛將兄的詳情來。
總經理終於發話了：“兜兜，我知道你注重友情。但，我們可不能憑你這麼幾句話就下結論。畢竟誰也沒有看過他打球，要知道，NBA可是個需要實力才能存活的殘酷世界。”
兜兜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光盤遞給總經理：“我相信他有實力，而且遠在我之上。這是以前在國內打球時，有業餘球迷幫我們錄下的幾段錄象，你們可以先看一看，再下決定。”
總經理搖搖頭，無奈地笑笑，但拗不過奧胖子興致高漲，只好打開桌面上電腦的光驅，把光盤放了進去。
隨着屏幕上的畫面出現，總經理和教練臉上的表情由鄙夷逐漸轉變成嚴肅，繼而專注，然後又緊張，後來甚至拍着桌子大呼小叫起來。奧胖子更是看到連連怪叫。
畫面上一個脫光了上身的高大胖子，露出一身雪白的橫肉，胸口生着幾叢濃黑的胸毛，一條明晃晃的鏈子在脖子上甩來甩去，臉上殺氣騰騰，好象人人都欠他兩百塊錢似的。然而此人動作異常靈活，在人群中穿來插去，忽而騰空躍起，忽而轉身跳投，其餘對手水平也可以說得相當不錯，卻根本無法防得住他，哪怕三四條大漢包夾，也被他只用身子一靠，便殺出人群，一個飛人暴扣，地面立刻躺倒一片。而與他搭檔的正是兜兜，遠遠地輕鬆出手，幾乎百發百中。面對實力不亞於CBA正規球隊的對手，此人與兜兜聯手竟然打出了個120：38的匪夷所思的分數。而這胖子幾乎包辦了全場所有籃板，有人粗略數了一下，不下四十個。
直到屏幕變黑，三個觀眾還在興奮的高潮中。過了好半天才略微平靜下來，開始說話。
“這畫面沒經過特殊處理吧？”
“這簡直就是查爾斯·巴克利加上丹尼斯·羅德曼的合體啊！”
“兜兜，他口裡大喊那些‘草’、‘幾把’、‘干X娘’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兜兜抓抓腦袋，不知道該先回答誰的問題。
“這畫面是一個籃球愛好者錄製的，保證沒加任何剪輯處理。”
“他的身體素質不是用強可以形容的啊！”
“他說的那些……是中國話里用來表示興奮高興的詞語……”（說這句時兜兜感到自己額頭流下冷汗。）
總經理把教練拉過一角去竊竊私語。奧胖子則又打開總經理的電腦再次欣賞剛才的錄象，還不時學着裡面的聲音喊着“草！”、“幾把！”、“干X娘”……兜兜已經可以想到下一場比賽里，球場裡一定會迴響起這些呼喊聲。老天保佑，希望國內的同胞們聽不到電視轉播里的原聲……
過了一會，總經理和教練走了過來。總經理說：“兜兜，我和斯坦教練商量了一下，希望能夠讓你的這位朋友來一次試訓。我們可以跟他簽個短期合同先試驗幾場，如果好的話就留下他。你看這樣行嗎？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儘快聯繫一下他。”
兜兜忙說：“沒問題！我立刻給他打電話！”說着拿出手機，飛快地撥了串號碼。
“Hello，鏈子？”聽到電話接通，兜兜問候對方。
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回答：“我靠！你大爺的！丫個小樣的出去喝了幾天洋下水，就他X的跟老子擺上譜了？哈樓？????”
兜兜苦笑着說：“鏈子，想來美國打球不？跟我一個球隊……”
“????”鏈子回答，“別扯蛋了。你丫一個破撿球的還吹什麼牛叉。叫老子去美國？你出錢啊？”
兜兜說：“我不出錢，自然有老闆出。包你機票，來了打球還有美金收。”
“美金值個鳥！老子才不給資本家賣命呢！”鏈子不停嘴地嘮叨了有七八分鐘突然說，“那個什麼，管飯不？”
兜兜強忍着笑說：“不管飯，管肉，往死里吃！”
“????”對面聲音大的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趕快給老子打錢過來買飛機票！”
兜兜掛掉電話後對老闆做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了，只要給他報銷飛機票……哦，還要辦理來美國的護照，這個恐怕需要比較長的時間……”
“那個小問題，不過就是錢而已嘛！”總經理突然大方了起來，“我們在中國也有專門的負責人，只要花個幾千刀拉的，沒有搞不定的！叫你朋友準備好，希望下個星期就能在這裡看到他！”
奧胖子異常興奮：“草！幾把！干X娘！God ???? good！下次再碰到那些耍肘子的就派鏈子去，看誰更黑！”他說的好象鏈子兄已經馬上就可以上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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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轉眼即過。熱火隊這周內打了一場主場一場客場，成績一勝一負。兜兜這兩場作為主力替補控衛上場，都有上佳的表現，平均每場有十次以上的助攻和七八個命中的三分球。奧胖子在他協助下也連續打出兩雙表現。兩人的配合入選了本周十佳入球，而兜兜也被選為本周最佳球員。
其他球隊都對這個突然橫空出世的三分神射手的來歷感到莫名驚訝，各大體育媒體更是派出大量狗仔隊拼命搜刮資料。可惜對於NBA來說，兜兜就如突然從地下冒出來一般，除了知道了他是從中國來的以外就什麼都挖不出來了。
這天是鏈子來美國的日子了。兜兜不得不佩服資本主義的辦事效率，從申請護照到買機票，全部可以在如此快的時間內搞定，真不知道裡面搞了多少暗箱操作。
奧胖子一大早就打電話給兜兜，主動申請開車來接鏈子。兜兜正心疼打車去機場頗要花費不少，這下可逮着個冤大頭，開心都來不及。
兩人駕車來到機場，看看時間正好。可是左等右等，怎麼也不見鏈子出現在出口。兜兜擔心之下，跑到機場辦事處一打聽，幾乎沒把鼻子氣歪。
原來那鏈子居然帶了幾大瓶高度老白乾，下飛機入境時被海關查了出來，說他攜帶過量酒類，不能入關。這廝本來就不通英文，跟人爭吵了半天，一氣之下擰開瓶蓋，嘴對嘴幹掉兩瓶。本來就是一介粗人的鏈子，酒精上頭更是撒起野來，扔了瓶子一把拉開上衣，露出白花花一身肥肉，摘下脖子上拇指粗的鏈條舞來舞去。機場動用了七八個保安才把他按住，生抗硬拉抬進了拘留室。
兜兜打聽清楚消息後跟奧胖一說，奧胖子果然夠義氣，一個電話叫來了自己的專用律師，進去跟機場保安部門恩威並施，又花了幾百美刀的押金，總算把鏈子給保了出來。
兜兜站在拘留室出口等得十分不耐煩，搓手跺腳左顧右盼。終於等到拘留室門打開，只見一團白肉跟在律師後面擠了出來。鏈子此刻大概終於酒醒，自知闖了大禍，因此灰溜溜甚是老實，見了兜兜也只嬉皮一笑，不敢打話。
兜兜上下觀望，只見鏈子除了衣服褲子被扯破幾處，居然青也沒一塊，不由奇道：“這美國保安居然這麼客氣啊？”
“客氣個鳥！”鏈子說，“要不是老子的鐵布衫金鐘罩有了幾分火候，早就被打成肉醬了。嘿嘿，不過那幾個保安倒是夠嗆……”
兜兜搖搖頭，問律師：“他的情況嚴重麼？”
律師說：“沒事，屁大點事都搞不定我還混什麼律師界啊。就是他那條項鍊被扣押起來，說是隨身攜帶攻擊性武器。奶奶的，回頭我就起訴機場非法扣押別人財物！”
鏈子扯扯兜兜衣服：“你跟那洋鬼子說什麼呢？”
兜兜說：“人家是大律師，他說你犯的案子大了，要是以後不老實就抓去坐大牢，還不管飯吃！”
鏈子吃了一驚：“我靠，這資本主義國家果然忒他X的黑了，國內被公安抓了也不過打上一頓，綁拘留所里過一晚上就沒事……”
兜兜白了他一眼：“這裡可不比國內，凡事要小心啊。”
鏈子連連點頭稱是：“對對！那個什麼，我餓了，咱要不到哪裡吃飯去？”
兜兜幾乎沒氣暈：“才下飛機就喊餓啊？怎麼也得回家去再說吧。”
鏈子說：“嘿嘿，誰叫飛機上那麼小氣，我才吃了八份飯，那小妞就說全沒了。剛才又打了這麼一場，早幾把消耗掉了。”
正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停車場。律師跟奧胖打個招呼，自顧自離去了。
看到鏈子的形象，奧胖子大呼一聲：“So sex！”跳下車來跟他打招呼。
鏈子顯然是首次看到比自己塊更大的傢伙，不由氣運丹田，鼓出全身肌肉來示威。奧胖子見狀咧嘴一笑，嘩啦扯開大花短袖襯衫，也一吸氣，露出本賽季開賽前刻苦訓練出的六塊腹肌來。
鏈子拍拍奧胖肚皮，翹起大拇指稱讚到：“亞克西！”
兜兜說：“那是俄文！”
奧胖子也捏捏鏈子的手臂，翹起大拇指稱讚到：“草！幾把！干X娘！”
聽到奧胖的讚美詞，鏈子頓時感到一陣溫暖。眼前這黑大個子就是自己的知己，儘管他不會承認，但鏈子心底已經認定了此人就是自己追尋多年的老大。奧胖也沒想到，自己剛學會這幾句中國髒話，為他贏來了在他職業生涯最後光輝年代的左膀右臂。
或許一切都是老天爺註定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