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皇宮旁邊沒有什麼異常動靜，豬林巷裡可是鬧翻了天。這天上午易屠戶的肉鋪里來了一個
衣着整潔面容白皙的青年，說要把易屠戶肉鋪里的兩爿豬肉再加上下水雜碎什麼的一共百
十來斤全部買走。易屠戶以為碰上個什麼大主顧了，就以三文一斤的價格成交了。不到一
盞茶的功夫把一天的生意全做了，易屠戶難得有空溜溜噠噠地到街坊鄰居那串門聊天去
了。結果走到巷子的另一頭發現新開了一家肉鋪，在案板後面操刀賣肉的正是剛才那個文
弱青年。那青年從易屠戶那買肉是三個銅錢一斤，到自己鋪子裡轉眼就以四個銅錢一斤賣
出。易屠戶一看感覺自己受了愚弄，心裡一股火噌一下竄了上來，一下又不好發作，就強
壓怒火冷眼旁觀。

那青年看打扮長相絕對不是屠狗宰豬人家出身，但看在操刀割肉的動作卻異常嫻熟。手起
刀落，說不上分毫不差，但客人要一斤半的肉，他一刀下去誤差不會超過一兩。這點手段
連易屠戶都有點自嘆不如。青年一邊熱情地招呼着客人，一邊熟練地用肉斧砍下一塊塊豬
肉。當他看到易屠戶在旁邊時，朝易屠戶擠了一下眼睛，投過來一個挑釁式的微笑。

這下易屠戶再也忍不住了，推開眾人衝進了肉鋪，大聲質問那青年。兩下言語不合，先是
吵嘴接着互相推搡，再接着就大打出手了。

火暴脾氣的易屠戶操起案板上油膩膩的肉斧朝那青年砍過去，那青年一看勢頭不對易屠戶
來真格的了，嚇得竄過案板就往街上跑，一邊跑一邊喊“費發，費發，快來救我。” 眾
人看易屠戶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誰也沒敢上前勸阻，只好躲得遠遠地在一旁觀看。

易屠戶漲紅了臉雙眼怒睜手提肉斧朝那青年追去，青年荒不擇路跑到巷口的一顆大銀杏樹
下，以大樹為掩護和易屠戶繞起圈來。易屠戶也不管這些，占着自己身強力壯跑得快，繞
着銀杏樹猛追那青年。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易屠戶掄圓了肉斧狠狠地朝那人平砍過去！不
料他用力過猛，油膩的手心一打滑，斧頭失去了準星。青年一低頭一貓腰，鋒利的斧頭帶
着風聲從頭頂劈過，把頭巾削去一半，髮髻砍成兩斷，肉斧也深深地砍進了樹幹中。一下
子拔不出來，易屠戶用力再試，斧頭卻紋絲不動。

這時候那個被青年叫做“費發” 的帶着七八個家丁模樣的人趕了過來，一群人手持竹棍
木棒朝着手無寸鐵的易屠戶沒頭沒腦地一頓狠打。

白涯就是在這個時候回到豬林巷的，他看到一群人在圍毆易屠戶，立刻拔劍衝進人群中。
玄鐵劍一陣狂舞殺得眾家丁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只敢遠遠地圍着白涯誰也不敢再上前一
步。

這時候一直在邊上袖手旁觀的費發走了過來，一邊鼓掌一邊陰陽怪氣地說：
“好身手好身手，原來閣下就是名震洛陽的白大俠。白大俠今天也要來攪一攪這淌混
水？”

白涯看那費發身材比自己還高半頭，虎背熊腰面色黝黑，一頭粗黑的頭髮象水草一樣用布
條胡亂扎在腦後，雙目精光有力，看得出是個外家高手。他把劍往前一伸劍鋒直指費發，
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我不管什麼混水不混水，你們以多欺少，青天白日之下難得不
怕王法？”

“王法？那是王家的法律，和你有什麼關係？” 費發冷冷地從家丁手裡接過一根齊眉熟
銅棍，結實的胸肌在繃得緊緊的衣衫下一下一下地跳着，“就讓我領教一下白大俠的功夫
吧。” 說完一招“秋風掃落葉”就朝白涯的下盤橫掃過來！

白涯不敢怠慢一個“旱地拔蔥” 躲過費發的銅棍，接着在空中伸腿一蹬樹枝借着彈力仗
劍朝費發刺去。

費發急忙收式用棍頭纏住玄鐵劍用力盪開白涯的這一劍，接着又是一招“烏龍出東海”
朝白涯撩去。兩人你來我往劍棍相鳴拼殺了上百個回合不分勝負。白涯能感到費發的功力
雖然在張劭之下，但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取勝。眼看着費發的家丁越聚越多，粗粗瞄
了一眼有二三十人把兩人圍在中央大聲鼓譟。剛才那賣肉的青年更是聲嘶力竭地叫着：
“費發！給我打死他！打死他！大家一起給我上！”

白涯和費發一個人殺得難分難解，再加上這一哄而上的幾十個家丁，頓時落入下風。就在
這個時候眼前一條人影閃過，緊接着白涯感到一股勁風把刮得腳步踉蹌，“登登登” 連
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了。

來人閃入人群之中把手裡的一根細竹竿舞得呼呼生風，且把竹竿當銀槍，又攔又扎既掛既
挑。不一會就把幾十個人殺得落花流水灰頭土臉，連費發的銅棍也被挑到了離地兩丈高的
樹杈上去了。費發一張黑臉一會紅一會白，滿頭的亂發披散在肩頭。他正要派人去再叫援
兵來，這時候一匹快馬從巷口飛馳過來，馬上的人跳下來對着費發和那青年的耳邊低聲說
着什麼。那青年聽完狠狠地丟下一句：“今天算你走運！” 接着就領着眾人灰溜溜地走
了，連肉鋪里沒賣完的豬肉和其他物什也統統不要了。

白涯定睛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王麻衣。他把那杆看相算命時候用的幡子卷了卷當大槍
使用，不費吹灰之力就打趴了費發及幾十個家丁。白涯頓時驚訝得目瞪口呆：“原來大哥
有這麼好的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