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風飛揚--大唐西域戰記 zt (2-1) |
| 送交者: BraveHeart 2004年10月15日12:32:56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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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身手!好騎術!”連李天郎都禁不住大聲誇獎,雖然躲得十分狼狽,但能在趙陵連珠三箭下全身而退的人確實是屈指可數,能做到這點實屬不易!“算了,還會見面的!”李天郎按住正準備去取弩機的趙陵,吐蕃將領已經跑出長弓的射程了,“這次算他命大!”滿臉通紅的趙陵悻悻然扔掉弩機,狠狠地往地下吐了口痰,大呼一聲“晦氣!”自從有李校尉刀劈自己的連珠三箭以來,自己這項絕技好象就不是那麼靈了! 遠遠望去,一隊吐蕃騎兵迎住了亡命歸來的德勒讓宗。那已在弩機射程之外了!等着!老子遲早一定射穿你! “我軍大勝!”一直觀戰的袁德又驚又喜,吐蕃人真的被擋住了!“擂鼓!快擂鼓助陣!”幾個胡人役工不成章法地猛敲戰鼓,西涼團將士應鼓聲齊聲高呼“大唐!大唐!”聲震山谷,士氣空前高漲!
平措汪心挺立着滿臉血痕倔強地一動不動!沒想到第一次出擊就如此慘澹收場,不僅連唐軍戰陣的邊也沒挨上,還連死帶傷又折了270多人,他能有什麼辯白的權力呢! “父親,這不怪大哥……。”德勒讓宗驚魂未定地在汪措面前喘着粗氣,“唐狗們的弓箭實在厲害!射程和威力遠在我們之上!” 汪措氣呼呼地停止了鞭打,用鞭梢一指山岡上的唐軍戰陣,說道:“眼睛跟瞎了似的,沒看見唐人的圓形車陣嗎?這樣的陣勢,就象渾身長刺的豪豬,你根本無處下嘴!” “難道我們就沒辦法了嗎?”德勒讓宗不服氣地叫喊起來,“我們可都是勇士!” “所以說你們是不用腦子的傻子!”汪措冷哼一聲,“任何陣法皆有破綻,圓陣防禦奇強,但無法移動,對面唐軍人數少,因而編隊也僅2列,就象一個蹲在窩裡的薄殼雞蛋……,”平措汪心和德勒讓宗兩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你將雞蛋捏在掌中,再怎麼使勁也捏不碎,但是如果你集中力量磕破一點,整個雞蛋就會完全破碎……。”“父親,孩兒明白了!”平措汪心如醍醐貫頂,“我們要做的就是集中我們所有的力量拔掉豪豬的一根刺,再從那裡捅進它多肉的腹部!” “你還算有點腦子!”汪措蒼老的臉皮難得地一笑,心裡彈出幾分寬慰 ,到底是將門虎子,“現在太陽已經升起,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連敗兩陣,士氣大跌,我們也只能組織最後一次進攻了,所以…..,”汪措瞪着充血的老眼睛惡狠狠地說道,“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你們兩個都去!沒殺光他們你們就別回來了!我寧可你們死在那裡也再也不願意目睹你們的失敗了!別忘了,你們死去的兄弟在天上看着你們那,等着你們給他報仇!” “勇士們!”汪措振臂高呼,“你們都是吐蕃最勇猛的戰士,你們用戰刀和鮮血捍衛自己的榮譽,為自己爭得土地、牲畜和女人!今天,你們身邊倒下了你們的兄弟,唐狗們用卑劣的戰法踐踏了他們神聖的尊嚴,將無盡的恥辱帶給你們,你們願意將這恥辱帶回家鄉讓所有的人都恥笑你們的怯懦和無能嗎?” 山呼海嘯般的“不~~~~”“不~~~~~” “拔出你們的戰刀,騎上你們的戰馬,讓唐狗們的鮮血洗刷你們蒙受的恥辱吧,”汪措毅然扯開甲冑,露出傷痕累累的胸膛,“我和我的兒子將和你們一起衝鋒,別忘了我們是喝青稞酒長大的吐蕃人,青稞酒泡出的都是岩石般堅毅的骨頭,為我們的勝利和榮譽而戰!” 更加激昂的吶喊,即使受傷的吐蕃士兵都掙扎着站起來嘶喊“戰鬥!”“戰鬥!” 傷重的騎兵默默地將多餘的弓箭和兵器遞給還能戰鬥的人,所有能動的戰士和馬匹都被集中起來,編成了3隊。德勒讓宗暗地裡數了數,加上父親大人毫髮未損的50精騎,還能集合起489名騎兵和113名失去戰馬的步兵,這讓他非常痛心。本來全隊應該有1077名人馬俱在的戰士,在不到一天時間裡便只剩下僅6成。 “德勒讓宗,準備放響箭!”“點火把!”“吹號!”
“準備迎戰!”李天郎大喊,“穩住!弩手準備!急速射!”如果吐蕃人還是這樣傻沖的話,即使傾巢出動也難以撼動唐軍陣型,他們有那麼傻嗎?“長槍手準備!舉槍!後列準備投射!” 一群群弩箭在衝鋒的吐蕃隊型中炸開,中箭的騎手和戰馬被無情地捲入滾滾向前的馬蹄下,沒傷着的仍舊吶喊着繼續衝鋒,距離越來越近了! “距離60步!”趙陵咬牙大叫,“分為四隊,準備近射!”手忙腳亂的弩手們有些慌亂地編隊,掩護他們的役工們也亂鬨鬨地擠成一團。車陣外,後排的步兵也在這個時候投出了最後一批長槍,隊伍里一片拔刀的嚓嚓聲,兩支勇士的隊伍再次迎面猛烈相撞。 儘管箭若飛蝗,儘管不斷有人倒下,3隊吐蕃騎兵仍舊不顧慘重的傷亡拼命衝鋒。肩膀中箭的汪措長刀揮舞,示意旗手發出信號,吐蕃軍旗連連晃動,3隊騎兵突然合為一股,以銳不可擋之勢猛衝唐軍戰陣。 德勒讓宗的戰斧劈開了一面盾牌,後面的吐蕃騎手將手裡的長矛狠狠扎進只剩半截盾牌的唐軍胸膛,另一個唐軍則被戰馬撞翻在地,幾乎同時被4、5支長矛釘在馬車上。缺口被打開了……。 周圍的唐軍兇猛地反撲,企圖填合這個缺口,犀利的弩箭也急射而至,沖在前面的吐蕃騎兵連人帶馬躺倒一大片,屍體幾乎壘得跟馬車一樣高。德勒讓宗一聲呼喝,手裡的大斧將一個唐軍頭目的長槍砍斷,鋒利的斧刃在對方臉上到胸部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旁邊一個年輕的唐軍似乎被嚇呆了,拿着盾牌發愣,被德勒讓宗返身一斧砍掉了腦袋,無頭的屍體還呆站在那裡,頸項里噴出沖天的鮮血。受傷的唐軍頭目大叫着什麼,抽出背後的橫刀直直地刺進德勒讓宗的戰馬,瀕死的戰馬揚蹄將敵人踏翻在地,也將德勒讓宗掀下馬來。馬蹄隆隆,血光飛濺,平措汪心親率數十騎吐蕃勇士從德勒讓宗頭上飛躍而過,踏着倒下戰友的死屍,衝上了作為外圍城牆的馬車,如奔騰的急流衝進了車陣內圈! 弩手們僅來得及放出最後一輪箭便淹沒在吐蕃騎兵的刀光中,混戰開始了!跟在騎兵後面的吐蕃步兵也沿着缺口蜂擁而至,紛紛往車陣裡面扔火把,發射火箭。“攔住他們!馬大元你個????!攔住他們!”趙陵已經殺瘋了,他單腿跪在圈中央的一輛馬車上,飛速地射出一箭又一箭,“攔住投火把的步卒!” 爭先恐後爬上缺口的吐蕃步兵一個又一個中箭栽下去,後面的不要命地舉着盾牌往上沖。“娘的!叫你擋!”一個盾牌護身的吐蕃士兵被趙陵一箭射穿大腿,疼得扔掉盾牌翻下馬車,“嘿!”正準備再放箭的趙菱忽覺背後冷風陣陣,多年的沙場經驗使他迅速回身拿弓一擋,一把吐蕃戰刀將硬弓砍成兩截,多好的一副硬弓啊!就這樣斷了!又驚又怒的趙陵飛腳踢中對方小腹,左手趁勢將還未射出的利箭狠狠插進偷襲者的眼睛! 與此同時,一個敏捷的身影飛躍過幾輛馬車,直撲向缺口,只見刀光閃動,又有幾個吐蕃兵士慘叫着翻下馬車。跳下馬車尋找弓箭的趙陵鬆一口氣,是李校尉!地面滿是死屍和破爛的弩機,吐蕃士兵扔進來的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燒着。趙陵接連拾起的2具弩機都是壞的,不遠處衝進來的吐蕃騎兵正在瘋狂砍殺亂成一團的弩手,竭力抵抗的弩手們顯然急需支援,否則他們馬上就要崩潰了。“這裡!趙旅帥!”馬車底下有人喊,“給你弓箭!”趙陵二話不說接過硬弓,抬手就是一箭,將一個最兇悍的吐蕃騎兵小腹射穿,這才回頭道聲“多謝!”他這才看清,和一堆驚恐萬狀的役工們躲在馬車下遞箭的居然是糧工使袁德袁大人! 李天郎刀尖下垂,烏紅的鮮血從血槽汩汩而下,一滴滴落在腳下橫七豎八的屍體上。他冷冷地掃視着用盾牌圍住他的6個吐蕃刀手,犀利的目光從6雙緊張的眼睛上掠過。每掠過一人,就引來一陣戰慄,這個唐軍軍官太厲害了,他已經閃電般殺了9個人,整整9個,個個都是汪措大頭人身邊最厲害的武士!只用了9刀!一刀一個!這不得不叫人毛骨悚然!他什麼時候出刀?他的腳尖輕輕在動……。 額頭的一滴汗珠無聲地滑落,晶瑩地懸掛在李天郎的鼻尖。裹着棉布的刀把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吐蕃人這次進攻可不傻,還知道圓陣的弱點,如此一來,除了決一死戰,別無它途了。橫刀緩緩舉起,6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刀鋒,只有在敵人殺死你之前殺光他們,才有活路!嘿,那個將自己上半身完全躲在盾牌後的傢伙,只在盾牌上面露出一雙眼睛,你的目光太渙散了!好!殺! 只看見刀光,只有刀光!吐蕃武士剛剛冒出盾牌邊緣的天靈蓋齊嶄嶄地飛了出去,未等他倒下,李天郎一個轉身又將他右邊同伴的左肩連同盾牌一起卸了下來,剩下4人終於反應過來,齊聲嚎叫着掄刀猛砍,現在是最大的破綻!刀光由劈砍再次變為橫切,戰刀電光火石般划過第三個武士的腰部,鮮血從裂開的戰甲中噴濺而出,刀沒有停只是順勢格開一把刀,又閃身避過另兩把刀。包圍圈破碎了!3個吐蕃武士臉色慘白,在李天郎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連連後退,他們已經完全喪失了和敵人作戰的勇氣。 “魔鬼!魔鬼!”一個吐蕃武士哆哆嗦嗦地低語,“魔鬼……。” 3把指向李天郎的刀同時發起抖來! 要命的橫刀突然暴出一個刀花,一柄長矛應聲在空中斷成兩截。“勇士們,上!”德勒讓宗飛身躍上了馬車,加入到圍攻的吐蕃武士當中,他也被神乎其技的刀法所驚駭,剛才他從對方背後擲出的長矛居然被輕易砍斷!唐人里會有如此神勇的猛將?不可能!但周圍血泊中倒下了父親最精銳衛隊裡的十幾個武士,他們殘缺的屍體證實了他不願承認的懷疑。 在車陣外圍,吐蕃騎兵和圍攏過來的西涼士兵殺成一團,馬大元指揮集合的排矛手從兩翼包抄騎兵,雙方都使出了吃奶的勁企圖置對方於死地。所有的唐軍士兵都看見了他們的校尉還站在戰旗下,手刃了一個又一個敵人,他的存在,激勵起兵士們無窮的勇氣,和占有數量優勢的敵軍死戰!因為校尉說了,後退就是死!死也不後退一步! “着火了!着火了!”一輛滿載硫磺和硝石的馬車被吐蕃人投擲的火把引燃了,火焰頓時串了起來! 躲在馬車下的袁德這時也顧不得周圍的血肉橫飛了,他連滾帶爬地衝出來,扯直了嗓子大喊,只是聲音都變調了:“快把這輛車推下山去!” 裝滿引火材料的牛皮袋支撐不了多久,周圍馬車上全是火油、火箭還有威力驚人的震天雷,一旦燃開,不僅輜重會化為灰燼,而且所有的人都會屍骨無存! 剛從吐蕃騎兵刀下餘生的弩手們一擁而上,推動了馬車,一小隊西涼兵士跳進內圈為他們抵擋肆虐的吐蕃騎兵。“快呀!快呀!”火焰越串越高,袁德聲嘶力竭,“加把勁啊!”一箭突然射中他的揮劍的手臂,疼得他跌坐在馬車邊。幸運的是,燃燒的濃煙遮住了吐蕃弓箭手的視線,沒有給他補上第二箭。此時,李天郎的刀鋒正在摘取第4個吐蕃武士的人頭,他矯健的身影吸引了尋找目標的吐蕃弓箭手……。 嗖!利箭離弦! 突然一團毛茸茸的黑影騰空飛起,聽得“咯嘣”一聲,飛行中的羽箭被咬成兩段!是一隻碩大無比的猛犬!“電策”! 驚駭的弓箭手飛快地搭上第二支箭,沒等他瞄準,箭鏃前便豁然出現雙野獸才有的兇悍綠眼!箭射飛了,鋒利的前爪撲倒了箭手,最後塞滿他眼帘的是腥臭的兩排巨牙!另一頭猛犬,“風雷”! 弓箭手悽厲的慘叫聲中,2個圍攻李天郎的吐蕃武士崩潰了,他們扔掉武器,抱頭滾下了馬車。 戰旗下只剩下對峙的李天郎和德勒讓宗!從未膽怯過的德勒讓宗生平第一次脊梁骨發冷……。看着輕輕在衣袖上擦刀上淤血的李天郎,德勒讓宗腦門上鼓出了青筋,殺人無數的唐人居然沖自己微微一笑,既不嘲諷,也不是輕蔑,那是什麼?德勒讓宗吞下一口唾沫,這是人嗎? 眾人驚懼的呼喝使對峙的兩人都為之一滯。 燃燒的馬車順着山勢向他們飛速撞來,轟隆一聲撞開了外面的車載,也戲劇性地結束了一場生死較量,馬車翻滾着衝下山去,一路解體,最後砰地一聲炸了開來! “砰砰砰” 山谷回音。 “砰砰砰”又是三響,不是回音! 是號炮! 唐軍的號炮! 援軍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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