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回國見聞之二—一人失道，雞犬。。。

忙裡偷閒，驅車前往曾經叱奼風雲的副統帥的故居，一了多年的夙願。那是一座地處丘陵地帶尚未發達的偏僻鄉村。鋪滿稻草的柏油馬路，和路旁參天的大樹，引領我們來到村口一座高大的牌樓前。有意思的是上面並沒有刻着我期待已久的雙木，取而代之的是“名人故里”幾個大字，讓人頗為回味。

下得車來， 經過一片綠波蕩漾的池塘。幾間破舊的民居，一座半人高的茅房。 裊裊的炊煙， 借微風迎面吹來。 秋日的陽光擠過樹葉間的縫隙，象一枚枚銅錢灑了滿地。 終於看到了一座房子的門上寫着“帥府”兩個大字，想必這就是了。

其實那不過是挨在一起的幾棟可供參觀的房子裡的第一棟。 畢竟，林家是個大家族。 正廳的兩側擺放着一些讓遊客購買的紀念品，包括主席對副主席說“你辦事我放心”的照片，印着副主席手舉紅寶書照片的搪瓷缸子，還有副主席最愛吃的黃豆。

吸引我視線的是掛在牆上的林家家譜， 他清楚地表明 在中共黨史上有重要地位的林氏三傑，均生長如此。 如果我現在沒記錯的話，林育英，林育南和林育蓉是超過兩代但在五代以內的堂兄弟，而育英育南是育蓉，即林彪的革命引路人。

進到內室，不同房間裡零星放着一些遺物，譬如林彪讀書用過的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字典。牆上掛着一些現在看來很珍貴的照片。很快有一個穿着破舊的人主動來替我們講解， 攀談幾句，發現正是林彪的後人。

隨後又轉了幾棟供參觀的房子，陳設大同小異，側重點各有不同，讓我慢慢對這個家族的歷史現狀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林育英，共產黨早期的工運學運領導人，也是上海左聯的直接領導，聯絡人。讀過魯迅“為了忘卻的紀念”那篇文章的人對這段歷史應該不陌生。在上海的時候，林育英和他的秘書張文秋經組織批准假伴夫妻---共產黨的特色之一；張文秋何許人也？她是毛澤東的親家*親家—毛的兩個兒子娶的都是她的女兒。林育英 和左聯的作家因叛徒告密同時被捕後被殺害。前幾年終於查出當年向蔣介石告密的不是別人，正是解放後還大紅大紫的康生。 這是共黨史上又一經典的內訌傑作。不知跟康生共過事的林彪地下有知會作何感想。

林育南， 早期共產黨的高級領導人，曾出任營救西路軍部隊的政委。後在延安病逝。毛澤東一生唯一一次給共產黨人抬棺就是給林育南送葬。我看到了那幅抬棺的照片，在毛澤東的身後就是朱德。另一幅林育南葬禮的照片裡，全是不用任何說明大家也能認出的人物。 他的後人很自豪地解說，如果育南不早逝，地位當高過林彪。 想想林彪和眾多的共產黨高官的下場，我不敢同意。

最多的資料，當然是有關林彪的。林彪出生當夜，他的母親夢到後山一隻猛虎衝下，所以給林彪取小名老虎；後來林立果的小名就叫小老虎。 小時候的林彪讀書成績一般，但行事有點獨特，聽起來有點陳勝“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的意思。他最大的特點是腳力驚人；或許後來他能征善戰亦得益如此吧。 談起林彪，擔任解說的後人都掩飾不住自豪和壓抑。其中一位還喃喃自語：林彪最聽毛主席的話，怎麼可能去害他呢？

林彪真正的祖屋，九一三之後都被拆得乾乾淨淨。現在參觀的不過是按原來模樣修復的。 他的後人，族人被株連的不在少數。其中一位僅因說了句“你們可以罵林彪，但不可以罵林彪的祖宗” 就在牢裡蹲了15 年。現在的紀念館。乃是一整個林家補充生計的個體企業，國家並不出一分錢；相反每年他們都需要依法納稅；或許政府沒有明令禁止已是最大的善意了。 遺憾的是，林家不同支的子孫，似乎在為如何經營和如何分配微薄的門票收入在爭吵不休；參觀過程中就已經數次聽到解說的後人在抱怨別家了。

一個半小時的參觀很快結束了。來時的興致已被淡淡的憂傷所取代。 正當我暗自猜測韶山沖的故居，甚至溪口的故居會修葺得如何時，電話響起，是一個供職於國內最大的投資銀行的學長約見。 見面後寒暄幾句， 方知是他們有幾個人手裡有一筆錢，也不多，幾個億而已—他特地強調那不是銀行的錢，有美國這邊的人許諾給他們一個很好的deal, 想聽聽我的意見。 那 deal 當然一聽就是個騙局，我暗自思忖圈內的人居然會這麼沒 common sense， 又是誰個人有這麼多錢。他看出了我的疑惑， 得意地說“知道我們頭是誰嗎？。。。” 原來是那位曾經是三五九旅旅長的國家副主席的公子哥。

靠，又是一個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