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行線(4) (小說) |
| 送交者: 老酷鷹 2004年11月05日11:33:16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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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線(4) (小說,請勿對號入座) 妹妹又來信了,問我要不要和那位結婚。因為那人馬上要出國了。“人好就行啊”,我說。 來信全是和結婚有關的,有過去時,現在時,和將來時。 過去時是二大爺。”二大爺和一個美國老太太結婚了“,遠在青島的七十多歲的二大爺,每天下海游泳,身體倍兒棒,騎登山車居然二十幾歲的追不上,打動了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美外教的春心,倆人居然談了戀愛又結婚了。這種事情發生在二大爺身上一點兒也不奇怪,印象里他身體特棒,定時獻血,”不時不時抽點兒血出來難受“,二大爺自己說過。 現在正在進行的是李先生的豪華婚禮,妹妹用了很多驚嘆號來描述。李先生和父親的友誼始於業務上的合作。我很高興這個蹉跎了半輩子的人,最終在他一直熱愛的中國找到了伴侶。就算是愛屋及烏反過來了,也沒關係,嗯,等他回來,得好好鬧他的洞房。 將來時是妹妹他們。現在想起來,妹妹在信里總是說人傻,那是因為已經當成自己人了,打是親,罵是愛。看來傻人總是有福氣的,這不,這麼快這小子就輪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我和雁認識了這麼久,連談戀愛的毛兒都還沒摸到呢,他大爺的,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不過,我當然為妹妹高興。女孩子不一樣,不能拖啊。至於我,有李先生和二大爺作榜樣,再等上個幾十年,前途也還是光明的。 實際上,在雁之前,我也有過女朋友,後來她畢業去了別的州,我們就此分手了。“你對女孩子太友愛了”,我一個鐵哥們說,“不能太一本正經,該出手的時候要出手。”很奇怪,見到我喜歡的女孩子,我不由自主地就把她們當成了妹妹,自然是愛護有加,進攻不足。我自己也苦惱。 前幾天和她打了一次網球,兩盤兒下來,累得我呼哧帶喘,大汗淋漓,她還好像沒事兒人一樣。看上去,她用左手都能打敗我。實際上,幾乎所有的運動項目上她都能擊敗我。包括只有男人才玩兒的桌球。所有這些,都令我氣餒。 雁閉口不談這類事情。後來我才知道,她和那個英國人的情事,始於email,結束於email.實際上,即使他們上了床,有區別嗎? 把雁的照片傳給過妹妹看。她看了,一方面吃醋,一方面羨慕。吃醋是因為有了雁,她就不是唯一的妹妹了,可以獨享我對她的關愛;羨慕是因為她大概也覺得雁很出色吧。“天哪,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這樣的人,聰明漂亮能幹全集於一身了”。 感覺妹妹好象挺羨慕我的,因為父母從來沒有催過我談朋友的事情,似乎他們覺得我還是應該先搞好我的事業更重要,相比之下,在擇偶問題上,我比妹妹有了更多的自由和選擇空間。所以,我和雁的事情,儘管只是若有若無的模糊的關係,在她眼裡看來非常浪漫。可憐的妹妹,這麼年輕就要結婚了,遠嫁到美國,一切看上去那麼沒有把握。 “她們都說我虧了,結婚太早”,妹妹在信里說,她周圍的那些社會經驗豐富的姐兒們,對她嫁給一個窮學生,少不了風言風語。要做出決定真不容易。 雁又消失了。剛剛過了幾個月平穩的生活,她自己去了西藏。又去折騰去了。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人,周期性的,不折騰難受,折騰完了,也追求平穩;過上一段平穩的生活,膩歪了,又開始折騰。循環往復。很不幸雁天生就是這樣的人;更不幸的是我偏偏愛上了這樣的一個人。 得知她離開的消息,我馬上打電話給我的旅行社,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給我訂好了去夏威夷的機票,沒有雁的城市,我一秒都不想呆下去了。她為什麼,為了什麼這麼不辭而別,孤身去了遙遠的天際,西藏,很多嚇人的傳說在我腦海里翻騰起來,我想,我也許再也見不到這個精靈一樣的女人了。 乘坐Aloha航空空司的飛機,似乎夏威夷的氣氛從飛機上就開始了。我的脖子上掛滿了芬香的鮮花,這麼懷着一顆受傷的心去度假還是第一次。所幸旅遊團里很熱鬧,老老少少,東方人,西方人,老人,小孩,青年,一團的人差不多坐滿了整個飛機。坐在我邊上的是一個膚色黝黑的泰國妹妹,聊了幾句,知道她也是獨自旅行,頓時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一下飛機,夏威夷的熱浪撲面而來,似乎海風的腥氣也撲面而來。當晚,團里舉行了LOWA,我們帶着花環跳舞,那個泰國妹妹跳得不錯,身材很性感。當夜,喝了不少酒。送泰國妹妹回去的時候,我能感到她對我的挑逗。按理說,喝了這麼多久,借着酒勁兒,上她的床似乎是理所當然的。雁的充滿了憂傷的臉在黑暗中閃爍起來。也不知她在西藏怎麼樣了。我覺得自己突然對泰國妹失去了熱情。 回到旅館,打開電腦,查email.有一封信是雁來的。隨信還傳來一張照片,我知道她帶了數字相機去的。 好像是西藏的一個什麼地方,看上去十分荒涼,一片草原上,雁坐在羊群里,Laptop電腦打開攤在腿上。她看上去風塵僕僕,一身淺綠色的Columbia的野外運動裝。照片拍得不錯,西藏看上去非常粗糙,原始,藍天白雲下,雪峰凜然,給人一種敬畏的感覺。我知道,她去了她該去的地方了,這地方一定合她的口味。 伊妹兒裡面只是說,很好,沒事,沒有高山反應,很抱歉不辭而別,怕失去勇氣去不了西藏。 我看着她的伊妹兒,那上面的字好像都跳起來,變成雁的一部分,溫柔的籠罩着我。diva999@yahoo.com,她可真是個diva,就好像一個真正的diva那樣,一下子就消失了。 似乎終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當晚我睡得很沉,大概是雁走了之後睡得最沉的一個夜晚。我很高興沒有和那個泰國妹上床,冥冥之中老天指導着我。 我終於進入了夏威夷度假的角色,儘管雁不再有email來,我猜大概她已經深入到西藏沒有互聯網的人跡罕到的腹地去了。 白天,我在海邊衝浪,碧綠的海水游魚清晰可見。我潛水,snorkeling,玩風帆。泰國妹幾乎是形影不離的跟着我。沒關係,只當是多了個妹妹吧。 我還去了Hilaflaa區hiking,一片泥濘,過高高的快要坍塌了的澗橋的時候,我猶豫過,是過呢,還是不過,我最終選擇了過,儘管有危險,但卻讓我感到了即時的快樂。 爬火山,看了日出,Haleakala火山坑就好像月球表面,長滿了只有海拔很高的山峰上才有的銀劍植物。那座山有一萬兩千多英尺高,似乎和西藏拉薩的海拔也差不多了。在火奴魯魯,我看到了海水和火山融合的一瞬間,冰與火,一切都讓我想起魂牽夢繞的雁。 從夏威夷回來,好幾個月過去了,仍舊沒有雁的消息。原來的電話打不通了,跑到她住的地方,她早已搬走了。現在住着一位老墨女孩,對雁的去向什麼都不知道。 我和外面的世界失去了聯繫。我把自己屏蔽起來,再也不出去找人了。 每天,我按時休息,自己做飯,我學會了做意大利麵條,月餅,燒肉,等等.晚上,去公園對着牆練習打球。然後,在莫扎特的音樂聲中,開始鑽研我的專利,IC設計中的緩衝存儲,在網上查資料,去邊上的斯坦福圖書館查資料,進展不錯。我把所有的衣服都整整齊齊的疊好,頭髮整齊,使用“卡龍”香水,狂聽“后街小子們”的音樂。 日子流水一樣的過去了。這期間,妹妹來看過我,她和妹夫過得不錯,妹夫結婚之後更用功了,不愧是農家子弟上來的,還沒畢業就找到了工作。我替他們高興。妹妹說唯一不滿的是妹夫有怪癖,菜和肉湯不能和米飯混在一起吃。這些都是小問題,我替妹妹高興,終於不用再為她擔心了。我的印度鄰居看到我和身材高大的妹妹一同進出,還以為我們是一對兒呢,“perfect couple!",他下流地對我眨了眨他的眼睛。 我的專利項目終於做完了,我打完論文裡面的最後一個字,整理好,把它寄給了我的律師。秋天來了,窗戶外面不少楓葉已經變得紅黃,雁始終沒有消息,不過我也不在乎了。她曾經存在過我的生命里,留下的痕跡,足以讓我繼續生存下去。 有一天,和往常一樣,下了班開車回家,偶然抬起頭來,看到了前面的車。 心臟突然突突地跳起來了,眼睛似乎也模糊了,什麼東西不對,抓住了我的心。“4XWR237",淺灰色的寶馬三系列,這不是雁的車嗎? 世界仿佛一下子亮得炫目,車裡的音樂也變得遙遠,“You are the one that I loved all the time ..." 我決定跟着她的車走,看看她去那裡。結果,七拐八拐,最後居然繞到我住的那個complex來了。“難道她來找我?”,我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雁停了車,從車裡拿出一包外賣的飯盒便當,車一鎖,打開門進到我隔壁的房間去了。 “My God,",沒想到只有電影裡才會發生的戲劇性的故事,在我的真實生活里也開始發生了。這麼說,她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悄悄地搬到我隔壁來了。我也停下了車。看着我的福特GM和雁的嬌小玲瓏的寶馬並排停在一起,心裡湧上一股難以置信的感覺。 只有她,只有她這個精靈才會想到這麼做。這個diva,Femme Fatale,致命的女人! 我心裡突然充滿了怒火,怨憤。我大力敲響了她的門。 門開了,雁秀麗依舊的臉浮現在我的面前。空氣里瀰漫了藏香的香氣,一個身材高大的康巴青年正在牆上默默地看着我,背景是西藏的雪山草原。 “為什麼?”我問雁,眼淚從眼裡不爭氣地掉下來。 模模糊糊中,感到自己的頭枕在一個柔軟的部位,原來是雁抱住了我。“別問,什麼都別問了,答應我“,雁低聲地說。 我感到自己的衣服被脫掉了,嘴唇碰在一起,一切在想象中發生過無數次的場景終於發生了。 那個夜晚,我們一共做了三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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