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与旧的困惑 (5) |
| 送交者: xiaoO 2004年12月09日13:21:34 于 [竞技沙龙]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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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与旧的困惑---后逍遥游 我走在一世的繁华里,看红男绿女的人山人海,我走过的都是摩天的大楼,连曾经最有名的宾馆也改头换面改叫假日大酒店 喜莱登西尔顿了。 街道两边的橱窗林林总总地列出了时尚和金钱,一瓶Channel的香水等于下岗人们几个月的工资和一个乡下打工娃忙碌一个月的报酬。 Pizza Hut 外排起了长队,马可波罗没有完全学会的馅饼终于在千年的抑郁不得志之后风靡了它起源的故乡。星巴客生意兴隆,向旁边意兴阑珊的茶楼谦虚地着,刻意地朴实地展示着。 如果我一不小心走进了97把或者新天地,我还可以充分理解古人诗经的第一篇为什么会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在物欲横流的今天这个君子需是大鼻子的非我族类。为什么不呢?五陵的少年才俊已经纷纷飞向美利坚日不落,怎能还指望长安的丽人们再和你斗酒十千? 我走过望江楼,我看着浑浊的绿水在九眼桥下流过。我闻着工业污染和民用污染交相辉映的河水的腥气。两旁的高楼已经不容任何远目,薛涛若地下有知亦会为自己曾经遍种着枇杷与菖蒲的故居而哭。 我走进丛丛的竹林深处妄图避开城市的喧嚣和霓虹的映射,我所能看见的是在庭院深深深几许之处仍然放眼的是码着四方城的人们,悠闲而娴熟地扔出一个骨牌,然后仍进嘴里一个瓜子,皮儿顺意地洒在四周,打扫的人们将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战斗这些千年不变的可以避免的垃圾。 我走过杜甫草堂,我没有进去。我也知道即便是进去我也将看见在杜甫的鄙陋的草堂的黑屋子里有人会打着手电筒卖某种廉价粗劣的纪念品,三步一摊五步一店,奇石怪木列队放开等着被搬进富贵之堂。再往里走便是餐馆和麻将场。声势浩大的方城正在被人们以不舍昼夜的虔诚堆着修着。大赦天下寒士或者是大混天下寒士?我不知道。 我又走过武侯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武侯把他自己的墓地永远地掩藏了起来成了千古之谜,倒是坐南面北扶着那个叫阿斗的的刘皇叔留下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坟冢。他们也没能逃脱商业化开放的命运,在千疮百孔的千年故土上继续为后人不倦地卖着廉价的小工艺品和让人们清闲地在竹林环抱的古蓉城大战方城。 我走过文君卖过酒的那条街,空气里飘过了一阵儿酒臭,可这不是真正清醇的酒香,这里有千人的呼吸和百种的肉类的香味。才子司马相如郁闷地卧在油腻的街头,四周红楼绿瓦的庸俗的仿古是不是会堵了这个才子的千古才情?白头吟老的卓文君是不是还能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抛下富贵之家与才子私奔而当垆沽酒? 我躲进文殊院内,在菩萨面前叩首,我知道在这个过于拥挤的国度里悠闲的寒山式的隐居已经不可能,连菩萨也要忍受过分了的拥挤的香火。算卦的和尚告诉我说我应该要买上一支百元大香来确保我的运气来充盈他们的财气。我问他说他认为地藏经的精髓是什么,禅宗净宗密宗之分来自哪里,他盯着我的包包说快下班了你赶紧决定这一百块是花还是不花。 我很困惑。 我知道我仿佛在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居高临下地打量我的故乡,我看见的是一种不习惯了的花花绿绿的繁华和俗艳, 我看见的是满街的店铺和商品,延续了几条大街的手机城和城外卖二手手机的小摊贩, 我看见的是没了树木的变宽了的仍然痰迹可见的街道,我还看见年轻的辉煌的大楼前的大理石走道依旧,只是不再闪亮清澄而是油迹斑斑。我在怀念我曾经熟悉的鄙陋和朴实,我在怀念我曾经习惯了的古朴的大树,灰色的建筑,满街跑的自行车, 还有那个推着小车卖冰棍的老奶奶。我怀念特色的二层木楼建筑, 我在怀念曾经路数成荫的街道,背着书包的白衬衫蓝裙子的红领巾的小孩子在街上走过。 我走在路上,仿佛可以闻到酒家里泛出来的酒香。我仿佛可以看到我曾经年少飞扬的同学们在经过了几年社会大学的洗礼之后。 消瘦的骨骼上架出了虚浮的肥胖,清纯不再年少不再。 提着酒瓶子耍着油嘴子挺着大肚子学着官腔子向我走来。 我仰望天空,灰蒙蒙地阴郁着。 在飞机高飞几千米后可以清晰可见的粉尘层下这个城市正虚浮地繁华着。在不远的东方三峡不见了,鬼城成了水城,早已没有猿啼的三峡就此失踪于好大喜功的手指尖上。 我环顾四周,这是个有历史有文化底蕴的城市吗?这还是个有历史有文化底蕴的城市吗? 当我站在美利坚的总统山上嘲笑那没有历史自己制造历史的新贵的浅陋时,我自豪于我们的故宫兵马俑。当我走进落基山脉奇异的地貌的时候我自豪于我们的张家界桂林山水,当我漫步于黄石的温泉中的时候我在想我们的九寨沟也是这样的。当我走进威廉斯堡看那殖民时代的历史的时候我嘲笑那种刻意保留的牛车马粪, 我们不需要这些,我们随手一挥就能凑合个千年古迹。 可当我真正站在我一直引以为荣的故土的时候我不再骄傲了。东方的古国是真正的消失了,消失的不光是泱泱大国的傲气,还有所有的历史,历史被洗清了。 古迹正被当代人不倦地挖掘剥削着,故宫那漂亮的青砖地面会很快被磨损于现代人的脚掌下,兵马俑也早被镁光灯闪得失去了风采,当被磨损到不可忍受的时候人们会仿古重修的,不用担心。 迎新就要破旧,所以家具改叫家私了,日本浪人用学来不全的唐朝大国文化改了改回来冲洗一切老的可以证明他们出处的东西了。日本筷子昂贵地摆在货架上,我也不用再费口舌向老外们解释中国人自己就用筷子不是向日本人学的了。 我们崇尚新事物,所以我们的手机需要一年一换来赶上潮流,当邻居开始用29寸电视的时候我们就不能用28寸。如果街上所有的人都穿肥腿裤那我的裤脚就不能窄了。时尚。 我们把老建筑打破,修新的,仿古的建筑就是唐朝宋朝明朝清朝的古迹都修成清朝的样子,漆红着绿,流行啊。 华灯初上,城市罩在烟垄之下,霓虹闪烁中不夜不倦。而我却是倦了。是留是去?安慰自己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 ,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神兮归来,人兮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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