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金秋的时节。
小时候,记忆中,每到国庆,北京的天空湛蓝,暖暖的微风拂面,金灿灿的阳光洒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到处国旗招展,彩旗飘扬。人们终于摆脱了京城夏日的酷热,享受金秋的美好时光。
国庆节对小孩子们来说,意味着除春节以外的另一个快乐的时光。爸爸妈妈放假了,家里的食品会比平时丰富许多,孩子们可能得到心仪已久的新玩具,全家还可能去公园游玩。
那年国庆,我被学校选为参加景山国庆游园活动的一员,感觉无上荣光。清晨,我穿上白衬衫,蓝裤子,和同学们一起集合去景山公园。那天,老师为同学们精心打扮一番,女孩都穿上花花绿绿的裙子,描眉打鬓,头上扎着大大的蝴蝶结,男孩子的小脸上,也涂上了一层红红的胭脂。同学们个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人人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庄严和幸福。大家面面相视,忽然发现我们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校,平时那些泥里来,土里去,一块摸爬滚打的小伙伴们,居然是帅哥成堆,美女如云。进入景山公园,我们人人手持一个五彩的花环,围成几个大圈,跳起了“欢快活泼”的大圈舞。大圈舞极为简单,大体舞姿还记得:双手持圈,向上一下向下一下向左一下向右一下,然后每一对帅哥美女转圈360度换个位置,然后,美女在前半跪举头后仰,帅哥在后直立前倾,把花环举过头顶摆个造型,然后帅哥顺时针向前移动三步换位,笑迎下一位美女,然后又是向上一下向下一下向左一下向右一下。。。如此无限循环。如逢一群大腹便便的洋人款款而来,我们就立即暂时停止转圈,站定手举花环使之振颤,同时欢快的齐声欢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有时大胖洋人看到兴处,就会移步过来,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抱起我们一个美女,张开大口,狠狠地亲上一下。就这样,我们一直跳到下午,也没见到本来据说要来光顾的中央领导。老师说,领导们本来要来,可是不知为何,后来统统的奔了北海。北海那边好啊,有山有水的......。回到家已近天黑,妈妈爱惜地给我擦擦脸,弹去裤子上的尘土,妹妹跑过来抢去我手里的花环,她玩的爱不释手。那天,我家的晚饭很丰盛,我吃了很多很多。
1984年是国庆35周年。国庆之夜,和爸爸妈妈妹妹一起乘公共汽车来到长安街。我们到永安里后步行向西,沿途游人如织,建筑物上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气氛。我们一路向西,一直走到靠近东单路口东侧的戒严线。大约晚8时半,第一阵节日的礼花从天安门广场腾空而起,好似就在我们头顶上空绽放。这是我在国内唯一的一次近距离的观看放花,那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又一年国庆节。9月30号下午,第一次带女朋友上我家。记得那天阳光明媚,我和女友从学校一起挤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公共汽车上闷热难挡,我兴奋的感觉到心脏咚咚的有规律的跳动,望着女友鼻尖上一颗颗细小晶莹的小汗珠,我们胸前的白色校徽骄傲的闪闪发光......
参加工作后第一个国庆节,又是9月30号下午,大约4点多钟。我兴冲冲的从单位往家赶,沿途主要路口花团锦簇,主要建筑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面面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回家途中,我随着人流挤进一个大菜市场,想买些什么和家人过节。最后在海产品柜台,我买了一条大黄鱼,28块。心想这物价涨得快呀。售货员告诉我,这是非洲黄花鱼。我问,有国产的没有?黄花鱼不是我们黄海特产吗,怎么改非洲了?售货员笑答:国产的今天上午就抢光啦,非洲的也不赖,就是肉哏一点,比没有强。
出国后第一个国庆节,是个周六。留学生会在市里某个较大的中餐馆组织会餐,席间还有歌舞演出。那时我刚出来两个月,一周7天往返于学校和自己那个破烂的住处,没有朋友,举目无亲,被一种孤独的情绪笼罩,真想参加一下这种聚会,结交几个朋友,当然最重要的是想暴撮他一顿。当时大使馆或领事馆给了补贴,但每位还要交10块钱。我当时一贫如洗,还欠朋友上千刀的飞机票钱,大家都是穷学生,我恨不得立即把钱还给帮助过我的朋友,不怕大家笑话,花一块钱都得算计几个时辰。面对10块钱的一餐,咽了口唾沫,告诉自己,来日方长,今天就免了吧。一转身,买了快九毛九一磅的带皮猪肉,回家切巴切巴炖了,就着一瓶啤酒,三下五除二就给干了。晚上8点,心说,今天不念了,这节就算过了,关灯,睡觉。一觉醒来,已是早晨9点半了,又一天,接着念书!出来后的第一个国庆节,印象是如此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