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关 |
| 送交者: 万维月巴狂 2006年03月24日13:10:51 于 [竞技沙龙]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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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争功
营帐中众人竖耳倾听,生怕遗漏了只字片语,帐外狂风不止,和帐内的寂静无声相映成趣。 刘小城继续道:“辛将军杀到营门口,铁枪已经毁损殆尽。他老人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弃枪拔剑!” 下面有人叫道:“扯了,扯了!三尺长剑,仅可防身,怎能破敌?” “呸!”刘小城瞪了对方一眼,“你懂个屁!”。说完,他跳下桌子,拿出自己的佩剑,道:“我等凡人之器,怎堪比他辛家利器!他辛家祖上三十代都是铸铁名家,辛将军的破军宝剑,乌黑如碳,重若铜鼎。普通人要拿起来都不容易,辛将军他老人家舞弄起来,简直就是挥洒自如,就像拿小玩艺儿似的。” 刘小城拔出佩剑,空挥了几下,道:“辛将军带领五百号步兵入营,敌军大意,赤羌王本以为派去的铁骑兵早已消灭了辛将军的步兵队。哪知道辛将军力敌万人,竟然愣是带着五百人来到了大营。且说那营内一阵慌乱,但毕竟也有几万人马,赤羌王慌乱之中无暇指挥,只盼着骑兵队快些消灭辛将军残部。” 说到这里,刘小城再次端起了茶杯,却不饮茶,微笑着看着众人。 “快说,快说!” “小刘子,你他奶奶的别卖关子!” 刘小城哈哈一笑,一跃而起,站在了桌子上,道:“辛将军以一柄铁剑,长驱直入,所向披靡,见人砍人,见马剁蹄。身边十名家将也是武艺高强,十杆长枪挑落敌将无数!赤羌营被这么一冲,本来就已经混乱无治,这下更好了,骑兵队七零八落,犹如散沙。辛将军带领家将直冲赤羌王本帐!视五千近卫军为无物,数度杀入杀出,犹如走马观花一般轻巧。” 中人双目直瞪,依然入迷了。 “这时候,五百步兵也折损了十之六七,辛将军虽猛,毕竟寡不敌众,如此下去,定然是全军覆没。所以辛将军让家将掩护,自己抢马直冲赤羌王本帐。说来也不可不信,这五千近卫,竟不能挡!辛将军一路杀入本阵,直取赤羌王之所在,赤羌王早已闻之,由一百名卫将随护而逃,这下赤羌军彻底大乱!辛将军何等英才,深知此时若能得赤羌王之首级,数万敌军变成了鱼肉之师。便立刻孤身一人追赶,望王旗而寻路。堂堂赤羌近卫铁骑百人,竟被辛将军一骑一剑,赶的是苍莽逃命,丢盔卸甲。最后不得不折断王旗,掩面弃马,混入乱军得以逃生!” “好!”下面有人叫起好来。 “痛快!”刘小城拿起茶壶,吸了一大口,“虽然赤羌王没有捉住,但是辛将军这一次力斩敌兵无数,杀进杀出,取上将盔缨八十枚,赤羌军只要看到紫甲金边,无不跪下投降。王去而兵乱,数万铁骑,各自逃生,毫无章法。辛将军以五百步兵,大破敌军,让赤羌王有此羞辱一败,大振我军军威,近日徐帅必定领军攻虎关,敌军士气低沉,此战必胜!虎关一破,赤羌休矣!” 下面一兵士道:“我们现在离虎关最近,徐帅不日就会下令攻打虎关,会不会让我们齐将军打先锋呢?” “做梦吧你!现在虎关里就是一支败军之师,一击即溃,此等美事,怎么轮得到齐将军,”刘小城突然坐低,稍稍压低声音道:“徐将军肯定让他小舅子顾直江立功,你们想想,虎关一破,北方门户大开,不出意外,三年之内,赤羌可破矣!这样一来,徐将军得大功,必将被拜为大将军。顾直江那小子破虎关有功,怎么也得封个镇西将军,弄不好还能混个卫将军,嘿嘿嘿。” “小刘子,你到时候也升个官当当,改当什么宫廷嫔妃信使,哈哈哈!”下面众兵士开始起哄,都叫嚷起来。 “去去去,什么玩艺儿!”刘小城看了看帐外,清了清嗓子道:“徐将军为我军总帅,用人不疑,咳,疑人不用,咳。” 众人一听,觉得不对,这小刘子怎么突然转舵了?就在这时,账外传来厚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员大将走进帐来,身后跟着四五名随从。 “哟,齐将军,您来了,”刘小城大喊一声,众人都起身行礼。 这齐将军名胜康,字文尚,官拜平江将军,三十岁开外,中等身材,身穿白银甲,面黑而目炬,颇有将军风范。 齐胜康环视四下,对众兵士摆了摆手,道:“天已不早,大家早些休息吧。小城,你跟我出来。”说完,转身出账。刘小城不敢怠慢,也跟着出去了。 出得帐来,齐胜康一行回到了他的行帐,齐胜康对左右使了一个眼色,众人皆退,只留下了刘小城。 刘小城一看这架势,知道齐将军必定有事情吩咐,立刻问道:“深夜召唤小人,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齐胜康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问道:“小城,不必拘束,这里没有外人。” 刘小城立刻松了一口气,道:“舅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时才在众人面前,不敢认亲。刘小城乃军中马信使,其母齐氏,就是齐胜康的幺妹。 齐胜康面色严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刘小城,刘小城取灯观之。上书道: “文尚吾弟: 刘小城知道,这晚村就是东军总帅徐克靖。徐克靖字晚村,官拜左骠骑将军,是国之重臣,军中统领。这次天子发兵攻赤羌,分兵两路,东军主帅徐克靖,西军主帅王德芳,各领大军二十万,上将三百名。东军出细岭,攻虎关。西军走清平谷,过阳山。五日前,东军辛农谦凭一己之力,得细水大捷,被赤羌引以为敖的铁骑军团被杀的落花流水,赤羌王仓皇逃窜,幸免一死,却也受惊得病。这样一来,虎关垂手可得。虎关一失,东军势必势如破竹,赤羌三年可灭。 齐胜康道:“这辛农谦真神人也,以五百之众破数万大军,取上将盔缨八十枚。我本以为,这次虎关之战,必定旷日持久,谁知道来了这么一个细水大捷,真他奶奶的。” 刘小城道:“舅父,瞧这封信的意思…….” 齐胜康道:“嗯,顾直江,乃徐帅之妻弟。嘿嘿,他一个荡寇将军,比我这个平江将军要大了整整一级。嘿嘿,所以……..” 刘小城接道:“所以他这是明称助兵,实则夺功?” “是啊,”齐胜康轻捋胡须,道:“他官高而兵众,一旦两军合流,我只能为副啊,嘿嘿。” 刘小城心中明白,问道:“舅父的意思是……” 齐胜康道:“你附耳过来。”接着对低声对刘小城说了几句,尚未说完,刘小城便大惊失色。 “舅父,这,这,这,”刘小城冷汗直冒,“这未免有些,有些。” “小城,”齐胜康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官场上的事情,可不象你说书说得那么容易。我现在有两万大军,冲车百乘,战马五千匹,而且我军士气旺盛。虎关之内,说有敌军五万,实则只有两万上下。细水一战,赤羌军的四万铁骑折损不多,但是早已四散逃窜,真正入得关去的,至多两万余人,且伤者众多。再说那赤羌王受惊过度,已返京养病。现在攻城,岂有不克之理?” 刘小城听后,稍微镇定了一些,依旧不敢答应,又道:“舅父,这,这,万一,万一,这个!” “窝囊!”齐胜康想要发作,却也不敢大声,“欲成大事者,怎可胆小怕事!此事若成,你难道还会是一个小小的阵前马信使么?”齐胜康走到灯前,小声道:“三原本营,离此不过二百余里,顾直江若是明晨动身,两日可至。你若不赶快,嘿嘿……” “舅父,小甥我恐怕难当此大任啊。” “好了,”齐胜康有些不耐烦,道:“哼,瞧你如此窝囊,真是难当大任。你就继续作你的马信使,继续去说书喝酒享乐吧!” “舅父,我,这,你说,这,我,哎!”刘小城犹豫之间,紧皱双眉,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齐胜康冷笑道:“也是个不成大事的东西。罢了罢了,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莫要再提了。” “噢,嗯,好,我走了,我走了,舅父您也休息吧,”刘小城快步走出了账外。一掀帐门,立刻就是一阵冷风吹来。帐外几个守兵正在冻得发抖,看到刘小城出来,立刻打趣说:“小刘子,这么晚了,难道齐将军和你商量军机大事啊?”说完一起哄笑起来。 刘小城一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帐外站了一会儿,随后一拍大腿,再次掀门入账。
“报!”帐外探马疾行而至,马上一人滚鞍下马,满头是汗,“总帅,顾将军率军行至清河镇,停马休整,谁知,谁知……” “谁知,河水有毒,大军饮了河水,先头部队中毒者甚众!” “啊呀!”徐克靖,“顾将军如何了?” “顾将军,”探马看了一眼徐帅,才道:“也已中毒,生死不明。” 徐克靖轻轻坐下,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再探!” “徐帅,前几日细水大捷,辛将军大破敌军数万。此次中毒,是不是敌军残部所为?”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军中帅座军师刘近杉。刘近杉字扶陵,官拜中郎将,属于朝中少壮官僚,年轻有为,深的徐克靖器重。此次出征,拜为军师,不离左右。 “未必,”徐克靖沉思片刻,道:“细水一败,敌军残部理应向虎关退却,怎能背道而驰,向我军主营而来?” “正因如此,敌军不敢正面迎击,只能暗中投毒,”刘近杉低道:“清河乃一条小河,上游便是清堂山附近,此处地形隐秘,敌军可能匿藏于此。我闻细水之败,敌军原本六万铁骑,回到虎关的,不足两万。被辛农谦击破的,不过数千人,被我军援军俘获不过区区一万多人,所以,这敌军残部,可能还有一万余人啊。” “这…….”徐克靖正要说话,账外滩马又至。 “报!徐帅,顾将军中毒未深,就地调养。只是不敢贸然请进,全军驻扎在清河镇以西二十里处。” “嗯,去吧,去吧,”徐克靖头也不抬,直接摆了摆手。 “徐帅,”刘近杉凑到跟前,“若是敌军残部,倒也不足为患,我军兵多将广,这一万多赤羌兵,至多骚扰我军而已。只是,若是延误战机,这个,这个……” “扶陵啊,不要吞吞吐吐,有话但说无妨,”徐克靖紧锁双眉,道:“这里没有外人。” “徐帅,此次北伐,我天朝兵分两路,王帅王大人出兵清平谷,我军攻虎关。昨日探马来报,说王大人于阳山大破赤羌兵,歼敌数万。依我看来,不出三日,阳山可破!” “噢,”徐克靖不由点了点头。 刘近杉立刻又道:“阳山一破,王帅大军一日内必可到达虎关之北,到时么,这个虎关必破。不过么,这个,这个。” “嗯,言之有理啊,我又何尝没有想到呢,”徐克靖微微一笑,负手在帐内踱步,口中不停的道:“战机,战机,时也,时也。” “来人!”徐克靖突然大喝一声,“传令!” 一名参将立刻进帐待命。 “速去细岭齐胜康大营,命他速攻虎关,两日内务必拿下!时不待我,危及于文,口谕相达!” “是!”参将得令欲出。 “慢!”徐克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告知顾将军,暂且屯兵于清河待命。为可轻进。”
“客官,来得晚了,现下小店酒已不多,还往宽恕则个,”小二没有唱喏,倒是先来赔不是。 “不妨不妨,来一碗油拌面,半斤羊肉,”刘小城又道:“快些快些,我还要赶路。” 小二点头哈腰而去,不一会儿,面肉俱上。刘小城腹中饥饿,立刻大口吃了起来。正吃间,突然听到旁边桌上有一人大声道:“辛农谦真神人也!!”声音洪亮,听上去好像是一个青年男子所言。 只见旁边一桌,有三名壮汉,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桌上摆了几壶酒,几盘熟羊肉。那壮汉又道:“哈哈,痛快,辛农谦此次带兵不过一千余人,中敌军之计,身陷重围。辛将军却不突围,直接杀本赤羌王主营,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同桌另外一人道:“精诚兄,辛农谦不过一千余人,怎敢突袭赤羌大营,想来也是道听途说,过于夸大了吧!” 那“精诚兄”双眼一瞪:“胡说,我昨日刚从细岭归来,是听当兵的说的。辛将军杀到大营之前,一千人已经折损近半!辛将军的铁枪也已损毁,他老人家凭一把家传铁剑,在敌营中进进出出,斩上将八十名!我们常人杀人,杀了就算。辛将军每杀一名上将,就将其盔缨取下,足足取了八十枚!后来都快杀到赤羌王的本帐,吓的老小子屎尿齐流,掩面更衣而逃。还怕王旗暴露其所在,干脆折断王旗,哈哈,哈哈哈哈,来!喝!”说完,直接端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刘小城听到这里,心中暗暗一笑,不觉想到了前日他在营中给大伙儿说书的事情。想不到在这酒馆之中,也有同类。 这时,只听同桌另外一人道:“精诚兄,看来这次北伐,我军一定大胜。听说赤羌王这老小子被辛将军吓出了病,已经回京城了。这虎关,她妈的,一定拿下啊!” 那“精诚兄”道:“老弟说的是,我看虎关不日即将拿下,城内都是残兵败将,不足道哉。况且赤羌蛮夷没有火炮,怎能敌得过天朝神兵,哈哈哈。” 刘小城心想:这普通老百姓也还算是关心边关战事,听他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当兵的脸上有光啊。可惜因为昨夜“办事”,现在身着便装,要不然还真能光荣光荣。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冷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好一个天国神兵,好一个天国神兵啊。”言语之中,充满讽刺和不屑之气。 刘小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左边角落里,作了一个中年书生,身材肥胖,下颌一捋胡须,目细齿白,正在自斟自饮。 那“精诚兄”皱了皱眉,放下酒壶,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在下清河镇王精诚,见过先生了!” 那胖书生也不起身,抱了抱拳,道:“好说,好说。”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王精诚再次施礼。 “客气客气,我乃云游四方一野鹤。复姓司马,草字谷雨,嘿嘿,嘿嘿嘿,”这司马谷雨又开始哼哼哈哈起来。 “原来是司马先生,我等粗人,不识文理,时才一时兴起,是不是其中言语有失,惹先生不快了?”王精诚依然是言语客气,但是也开始咄咄逼人起来。刘小城心想:这回两人杠上了。 “岂敢岂敢,时才王兄一番言语,实在是让人心情振奋啊,嘿,嘿嘿,嘿嘿嘿,”这司马谷雨口中奉承,却又冷笑了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嘿,王兄,你这个朋友,好似有些,有些,嘿嘿嘿,嘿嘿,”司马谷雨轻轻捋着胡须,冷笑不语。 那王精诚虽貌似莽撞,却不动怒,反而又施一礼,道:“先生想来定是高人,若不嫌弃,何不同桌而饮?小弟虽是粗人,但生性爱交朋友,还望先生赏脸,请!” 那司马谷雨先是一愣,旋即微笑道:“看来王君是个人物,是个人物,也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拿起酒壶酒杯,坐到了王精诚那桌上。 刚刚上桌,这司马谷雨便摸了摸肚子,道:“王兄,是在惭愧,这几日囊中羞涩,时才买了酒,钱已然用光,现在这个腹中,这个,这个,嘿嘿,嘿嘿嘿。” 刘小城听到此处,差点笑出声来。原本以为是个厉害角色,搞了半天是来骗吃骗喝的。 那王精诚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司马先生尽干喝酒了,小二,再来一斤羊肉,一斤干馍!”小二唱喏应之。 “痛快,痛快,”那司马谷雨站起身来,正色道:“本以为王君乃一介莽夫,想不到如此快意,时才是我失礼了。”说完躬身施礼。 王精诚还礼,道:“不敢不敢,在下还想请问先生,时才为何发笑?” “嘿嘿,嘿嘿嘿,”司马谷雨喝了一口酒,道:“王老弟,你可知道,赤羌国有多少人马?” “这个,估计也有个三十来万吧。” “嘿嘿嘿,差矣,差矣,”司马谷雨笑了笑,突然正色道:“小小赤羌,只有铁骑十二万!” “噢,”王精诚等三人都是一惊。 “王老弟,你可知道我皇皇天朝有多少兵勇?”司马谷雨又问道。 还没等王精诚说话,他的一个同伴就说道:“我朝兵马,至少一百二十万,步兵六十万,弩兵三十万,骑兵二十五万,其余兵种共计五万。” “是啊,是啊,一百二十万,”司马谷雨又喝了一杯酒,摇头晃脑道:“敌一我十啊。但是就是这一十二万赤羌兵,连年犯我边界,烧杀掳掠无所不为。先皇三次亲征,都是大败而回。文轩三年,王德芳率军三十万抵御赤羌族八万骑兵,被杀的是丢盔弃甲,主力军团于清平谷被歼,逃回不过五万余人啊。文轩六年夏,赤羌以三万骑兵攻雁城,雁城城内有五万守军,连弩千余,竟被敌军三日破城。圣上不得不加封赤羌王以求和,从此还要连年进贡。赤羌虽称臣于我天朝,其实反之啊!” “这赤羌蛮夷着实可恶!”王精诚双拳紧握,两眼就要喷出火来。 “嘿嘿,这算什么,”司马谷雨冷笑道:“前年秋末,虎关一战,我天朝损兵折将,卫将军曹廉水战死疆场,收尸竟不得其首!天子监军刘道升被俘,赤羌断其双臂双足以还!真乃齐天之大辱也!” 听到此处,王精诚将酒杯往地下一掷,道:“这赤羌欺人太甚!” “嘿嘿,嘿嘿嘿,”这司马谷雨又开始冷笑,不说话了。 “这个,这个,司马先生,”那王精诚的一个同伴道:“您说,这是为什么呢?咱天朝雄师百万,怎么就拿不下小小一个赤羌呢?” “嘿嘿,嘿嘿,嘿嘿嘿,”司马谷雨放下手中的酒壶,“这外患可挡,内忧难解啊,嘿嘿,嘿嘿。树壮则枝多,枝多则乱,乱呐!” “噢?”王精诚凑身上前,问道:“此话怎讲?” “嘿嘿,”司马谷雨一捋胡须,道:“远了不说,就说这次北伐,王德芳乃当今之国舅,官至大司马,拜西军元帅,领军二十万,走清平谷,取阳山。徐克靖乃名门之后,将门虎子,官拜骠骑将军,为东军主帅,也是二十万大军,攻打虎关。嘿嘿,好一个兵分两路,双管齐下,嘿嘿。” 王精诚不解道:“这其中有何不妥?” “先皇驾崩之后,丞相一职已被闲置,陈老将军死后,大将军一职亦被消除。现如今朝中之权首,恐怕就是这两位大元帅了,嘿嘿,嘿嘿嘿,”司马谷雨又拿起酒杯,“王德芳麾下二十万大军,骑兵占了大半,足有十二万余。只因凉州总兵秦凯,乃是他的嫡系!凉州总管天下军马之八九,嘿嘿,所以么,王老帅在这里占了便宜。反观徐克靖,只有军马两万匹,骑兵一万六千人而已。” “一边十来万,一边不足两万,这未免也太悬殊了吧,”王精诚有些不信。 “何止这些,嘿嘿,”司马谷雨又冷笑一声,道:“虎关乃赤羌南天至屏障,向来由重兵把守。清平谷虽系险要,但是此时乃北国雨季,赤羌兵不习水战,这王大帅骑兵又多,嘿嘿,还真是占了大片宜。哈哈,高,实在是高啊。” 刘小城本以为这几人就是天南地北海吹一番,并不在意,但听到这里,也不觉一惊,心道:这胖子倒有点见地。从此听得更加仔细了。 那司马谷雨继续道:“这清平谷若破,阳山自得,得了阳山,就可以抄平原之路直奔虎关,断其后路。这虎关南面乃是依山而建,自然难攻。但是若取路阳山,攻虎关之北,则易十倍!” “明白了,”王精诚一拍大腿,道:“王大人假意选攻清平谷险要,把攻打虎关这个差事做个顺水人情推给了徐帅!实则清平谷易得,虎关难攻。而且,王帅抽调天下骑兵精锐,所以定能先得虎关?” “嘿嘿嘿,嘿嘿,”司马谷雨竖起大拇指,“王兄说的正是!不论谁得虎关,必得头功,而且虎关若得,必成我天朝之门户。这虎关守将,可就是天下第一重臣了。无论谁得虎关,必定留嫡系兵团驻守,且会奏明天子,封麾下将领为虎关守将。如此一来,天朝门户有主,举国之兵事,皆在其手!” “啊,”刘小城险些叫出声来,这胖书生分析得头头是道,连他都暗自点头,觉得涨了见识。 “哎,外患未除,家里反而先争功了,”王精诚恨恨道:“真是本末倒置!徐帅还真是冤枉!” “嘿嘿,这位徐元帅么,我看也不冤枉,”司马谷雨摇头晃脑,好像有些喝高了,“徐大将军深通韬略,这次出兵虎关,在三原扎营,按兵不动足有一个来月,只派齐胜康带两万余人在虎关外驻兵。嘿嘿,好一个按兵不动!他这是有意为之,就是怕被老王捡现成的。而且齐胜康齐将军手下只有步兵两万,非精未锐,也非徐帅之嫡系,嘿嘿,老徐也真他奶奶的狡猾,哈哈哈哈。”司马谷雨言语也开始放肆起来。 刘小城听到这里,有点了点头,心想此人看的透彻啊,和我舅父的说法如出一辙。 “争功,争功,就是争功啊,”王精诚叹道:“若到后来落得个家国飘零,山河变色,此等作为,有何意义!” “嘿嘿,”司马谷雨打了个嗝,又道:“不过这小小一个辛农谦,却打破了两位大帅原先的计划。本来王帅占了先机,现在徐帅倒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噢,此话怎讲?” “嘿嘿,辛农谦真乃子龙再世也,以一己之力杀的赤羌人落花流水,大破敌军主力,堂堂赤羌铁骑军团,被五百步兵冲的七零八落。细水大捷,敌军主力尽失,士气尽丧,虎关现在是垂手可得。齐胜康只要敢领军攻之,以他之力,一日必克!嘿嘿,老徐啊,老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天神之力,简直是古今罕有之鸿运啊。” “如此说来,徐帅定可以拿下虎关了?”王精诚若有所思,“也不对啊,这细水大捷之后,也有几天了吧。怎么还不见动静?前方也没有传来战事啊。” 就在这时,店小二冒了出来,道:“几位大爷,有所不知啊,听说三原那边儿派了几万人去支援细岭齐将军了,现在就驻扎在镇外。” 司马谷雨微微一笑,问道:“领军的可是顾直江?” 那小二翘起大拇指,“司马先生您料事如神,佩服,就是他。” 司马谷雨道:“嘿嘿,这顾直江乃徐帅之妻弟,实乃嫡系。现下这虎关已成徐帅囊中之物,怎能让齐胜康独美,自然要让嫡系取得头功,嘿嘿。高,真高啊!” 众人正在听那司马谷雨高谈阔论,只见酒店掌柜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对这小二道:“快,快,准备关门!拿门板,拿门板!” 那王精诚道:“掌柜的,我等还在喝酒,你怎么就关门了!” 掌柜的一看是王精诚,立刻拱手道:“王大爷,对不住,对不住了。我,我,听说,哎,哎,”说着便有些接不上气,喝了两口水,继续道:“王大爷,有所不知啊,刚刚听说了。镇外驻札的那几万人马,本来是要赶赴细岭的,谁知道,谁知道…..” 掌柜的突然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喝了清河之水,河水中被人下了毒,好多兵士中了毒!外面风传是赤羌残部所谓,少则数千,多则万余啊。我们还做什么生意啊,先躲一躲吧!” “水中有毒?”桌上四人一起惊呼。 “噢,几位莫慌,莫慌,小店的茶水,取自自家后院深井,绝非清河之水,绝非清河之水!”掌柜的连忙解释,生怕别人怀疑。 这司马谷雨若有所思,独自不语。身旁几人早已坐立不安,想着避难之事。 那司马谷雨听到此处,哈哈大笑! 王精诚面露不快,道:“难道司马先生还真嫌弃不成?” 司马谷雨收起笑容,对王精诚道:“嘿嘿,王兄弟莫慌。这里哪有什么赤羌兵啊,哈哈,来,喝酒,喝酒。” 王精诚奇道:“先生的意思是?” 司马谷雨悠悠地道:“争功,争功耳。” 刘小城听到此处,不有又是一惊,身上不觉冒出了冷汗。“这司马先生真乃奇士,连这个业看得出来!” 只听司马谷雨继续道:“嘿嘿,赤羌残部,全是狗屁!依我看,嘿嘿嘿,”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依我看,这毒,是齐胜康所为!” 当啷!刘小城手中的茶杯落到了地下。刘小城固作镇定,对小二说:“结帐!” 王精诚往刘小城处看了一眼,继续问司马谷雨道:“先生,何处此言?” “齐胜康非百里之材,乃万军之将。只因朝中无人,是以仕途坎坷,四十来岁,以他之才干,竟然只混了个平江将军,自然心有不甘。我大胆猜测,嘿嘿,此次投毒,必乃齐胜康所为!如此一来,,军心动摇,然后再派人四下撒播赤羌兵残部之类传言,顾直江定然不敢轻进。嘿嘿,嘿嘿。徐帅爱惜嫡系,自然不会冒险。但是战机也不可延误,如此一来,嘿嘿,嘿嘿,嘿嘿。我看着齐胜康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这,这,这,”王精诚半信半疑,道:“这未免也太,太……” “这齐胜康若是得了虎关,连徐帅都要敬他三分了,”司马谷雨已经喝高,双颊泛红,接连打嗝,身体也不住摇晃了。 这时,刘小城已经结帐,匆匆收拾了东西,快步走了出去。这司马谷雨的一席话,让他寒意重生,连脊梁骨都凉了。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一霎那,只听身后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道:“这为小哥,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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