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提壶
文库里有三篇有关提壶的文章,出自三个网友。读着那宛如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趣事,倍感亲切,勾起我对难忘往事的回忆。当年我和一帮朋友打提壶,也曾打得昏天黑地。记得一次新年除夕夜,在朋友那玩罢提壶开车回家,已是朝霞满天。
几次想写写提壶,总下不了决心。原因是交待规则比较枯燥,还不容易写明白。其实大家玩提壶大的规则差不多,但细的方面可以说是千差万别,甚至有一些就是自己小圈子的规定。对于前人已经叙述的,我不再重复。我只谈我们玩的规则的一些特点。
1.出牌:单张,双张,三张,三张带双张,五张或五张以上成顺。
2.大小:3到K, 然后A,2,红桃5最大。
3.炸弹:4张或以上,5张或以上同花顺,相同张数炸弹以同花顺为大,双红桃5压炸弹,八张或八张以上的炸弹压双红桃5。
4.打牌:任何人在打牌过程中得到的分,都是理论上的。只有以下两种情况,所得分数成为实际得分。A 本方一人争得上游,本方所有人桌面上已经获得的分数成为实际得分;B 得分人自己走掉,不在最后被关死。
5.战术:根据以上规则,双方的战术就是:A 争上游;B 争取关死对方桌面上得分最多的人,被关死的人的桌面得分将全部归对方所有。而一方为了解救己方桌面得分最多的人,往往挑选对方一到两名牌力较差的往死里打,以期自己的战友能死里逃生。牌局就在这种控制与反控制的对抗中展开,紧张激烈,妙趣横生。局势经常在最后关头,因一方的误判或失误,或一方的精确算度计划而出现逆转,造成大悲大喜的情感反差。
6.人数:我们一般最少8人,3到4副牌,如是10人则4到5副牌,12人玩过6副牌。男女对抗。因为人数较多,局势发展难以控制,不允许叫分,叫提壶也很少。这么多副牌,清楚的计牌不可能。但打得多了,牌入中局,对每人手中的牌力甚至分布,能猜个大概。经常在一块打,每人的出牌留牌特点大家彼此心里也有点数。
我们一般周末晚上8点多钟聚齐,大家轮流做东。说到打牌,孩子比大人还急,因为大人打牌,就是小孩们的party。到周末,下午5,6点,小孩就开始在屋子里转磨,没完没了的问:咱们今天打不打牌呀?咱们今天为什么不打牌呀?电话一响,我们家孩子,当时也就桌子高,蹭的一家伙,像兔子一样蹿过去。接完电话,眉飞色舞:今天上张三叔叔家打牌!
晚上8点多种,张三家灯火通明,憋了一个星期的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们欢聚一堂。上来不能马上开牌,先要热身,就是练练嘴皮子功夫。因为呆会牌桌上逗嘴占打牌一半乐趣。大伙儿一个星期跟洋人穷对付洋文使中文臭侃功能都有一定程度的退化,必须马上把感觉找回来。嘴皮子热身话题五花八门,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上下5000年,东西南北中,花边新闻,自由民主,婚丧嫁娶,世界革命。。。,话题转换那叫一个迅速,反应慢点还真跟不上趟。试举两例:
张三:你说这个朱消气,到处消气外交。招谁惹谁了?怎么没骨头呢?
李四:老朱也不易,这么大国家,13亿人民全都嗷嗷待哺,脊梁挺不起来呀。
王五:谁说全嗷嗷待哺?我这一出来不就给国家减轻负担了吗?现在还缴税帮忙养俩仨的嗷嗷待哺的美国人民,养人比让人养累多了,还是嗷嗷待哺活的比较滋润,呵呵。
赵六:没劲没劲,一点远大理想都没有。我出来原本可是打着解放全人类的。出来一瞧,NND,现实离我的理想还有一段距离,没劲。
张三:改戏改戏,听说那什么什么地方发生那事了吧?一男的一女的搞对象。搞一半那女的要撤,这男的哀求半天不管用,由爱转恨,一气之下把那女的给毁了容了。才20多岁,惨那!
李四:听说那丫头长得挺俊的,这下子,一辈子玩了。
王五:是惨,原本长的不俊的也受不了,搁谁那也受不了,忒狠了。
赵六:嗯?搁谁那也受不了?谁说的?我觉着搁我这问题就不那么悲观。就我这份尊容,瞧见没有,咱还真不是不是吹的,你想毁我都没什么余地让你毁,你不是毁容高手你还真找不着合适的地方下手。无论你从哪个部分哪个角度毁我一下,最后基本都会出现整容的效果,呵呵。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热身圆满结束。大家上桌,男的女的死掐。几年牌打下来,还真有规律性的东西。这女同学打牌,不服不成,手气真不是一般的壮。说她们是武大郎肩扛迫击炮那真是小瞧她们了,一出手全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经常把一帮男爷们狂轰滥炸的昏天黑地,寸草不留。几把牌打下来,哥几个上门口冒烟,仍然哆哆嗦嗦,精魂未定,香汗横流:好家伙,感情头顶上掉炸弹这玩艺儿这么厉害,要不怎么说米洛舍维奇盯不住呢,不是他人熊,玉皇大帝他爹来了也没戏。
男同学特点是即使输了牌,也不能输了那张嘴。如果那边有一位桌面上得了百十分,这边眼珠子就红了,当然嘴就不能闲着:
张三:大伙看见没有,这位女士属于巨贪,情节特别恶劣,性质特别严重,实属罪大恶极,必须从重从快处理,依法严惩。
李四:鉴于她已经开始有悔改的表现,她不是已经努力打了几把臭牌了嘛,给党和人民挽回了一些影响和损失,要不咱们通融一下?
王五:对对,她还年轻,孩子还小嘛,呵呵。
赵六:咱们还是要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我看这样吧,判她个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让她在大墙后终生忏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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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这方面还有一个特点,经不起失败,经常因为暂时的挫折而对革命的前途失去信心。如果连输上三把牌,在加上男的这边没边儿没沿儿的臭贫调侃,往往忽然红颜大怒,一锨牌桌:一把臭牌,不玩了!你们男的净耍赖!不玩了!然后大家就又开始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上下5000年,东西南北中,花边新闻,自由民主,婚丧嫁娶,世界革命。。。经过半个时辰,牌兴再一次大发,大家回到牌桌上继续狂轰滥炸。就这样,循环往复,我们打牌的历史一次次的这样螺旋形的向前蓬勃发展。
一般在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左右,一天的牌局圆满结束,主人端上早已准备好的宵夜,供大家填填肚子,然后各自散去。在静悄悄的街上开着车,幢景着下周的再次相聚。
生活是甜美的,也是无奈的。终于有一天,几家人为生计,先后决定各奔东西。分手时,免不了再打一个通宵。我们的著名书法家,手书一个条幅,上面是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提壶之家。这个条幅留给了一位留守的牌友。牌友全家手捧提壶之家的条幅,坚定的说:这是我们的传家宝,我们一定要把它世世代代传下去,让伟大的提壶精神继续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