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丽的火车 |
| 送交者: liena 2006年07月02日05:45:02 于 [竞技沙龙]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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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世上,就于行行重行行中度过一年又一年,这样的旅途,我总是有很多忧伤,但也是容易快乐的人。车轮上的旅行也是如此,可我不再是孤独的,美丽的火车总在那里等着我,我靠着车窗远眺时,总感到去那里是早有的安排,所以有火车在这一段陪我。 下面的几个故事本身是我最想写的,可是等我东扯西拉的讲到这里,才发现整个故事已经完全不需要它们了,所以这个下集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 有时候破旧的交通工具会让人感到时空的恍惚。我记得有一次从中牟搭汽车去开封,那车似乎是从我的童年时代开出来的,我在路上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茅草房子,还不时有一群群穿红着绿的小孩呼啦啦的穿过马路,一队队带着花头巾的大小媳妇买票上车。我心里一阵唏嘘,又忐忑着想,这可不就是七十年代的小说里的样子,这车可要把我带回现代社会才好。有一次在火车上,我周围坐了男女老少八九个新疆人。其中有个小伙儿带个录音机,一路上放着维语歌曲。窗外是寂寂的黑夜,黑夜尽处是灯火,人烟更在灯火外,他放的维语歌曲很像小时候跳新疆舞的调子,有种悠扬的媚态,仿佛是阿拉伯人帐篷里的袅袅烟雾,和黑夜缠绕着,让人不知今夕何夕。那个小伙子很帅,眼神迷茫,很专注的听着音乐,不理睬他的同伴们。我觉得他在想一个很美的姑娘。“离别了家乡,告别了姑娘,一支歌唱到今天已不能再唱。”旁边的热心人跟他们领头的维族大汉搭话,原来他在一个小城开了饭馆,生意做大了忙不过来,回家乡拉来一批生力军。大婶们开始谈论起他的妻子,“瞧她的皮肤!多好,跟我们不一样的。”“可不是,眉毛眼睛多好看。”我心想,大婶啊,给家乡人留点面子吧。忍不住也朝那边看去,他的妻子似乎这次才到内地,完全不像他那样健谈,沉默的拿头巾把自己藏起来。半夜里他们下了车,进站时我从迷糊中醒过来,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没了音乐,黑夜又变回原来的样子,火车又在惯常的路线上了。 为了省点笔墨,下面的几个故事我就仿仿十日谈,一气讲完吧,半真半假,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五个青年男女在火车上,夜已经深了,大家都是百无聊赖。A和B是两个年轻女大学生,C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D似乎也是个大学男生,E年纪大些,哦,他手上已经有结婚戒指了。D几次想开口找点话说,问A和B:“你们俩不上课吗?”“出来玩吗?”两个女孩子不太想搭理他。半夜里,B听到C和D的谈话,摇醒了A。C:“真的?局子里是什么样的?”D:“靠,那些畜牲。”他发现A和B在好奇的看着他,索性朝她们说:“没见过么?我刚被放出来。”A说:“别开玩笑了,你还不就是个学生。”D说:“那我就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 “我今年大四,去广州找工作。在那边住了一个月没什么收获。有一天我去面试,出租车司机宰我,那老广当我傻子呢,我又不是第一天到,能不知道多少钱?我才不和这种人吵呢,我说你要乱来我就打110,他说好,那我就打。110来了,没理我,跟老广讲了一通鸟语,结果警察把我带走了,说我妨害公务,乱打110。我就这么进局子里了。身上没带钱,他们也不让我打电话,在里边呆了半个月吧,有一天看守们在外面锄大D(A插嘴问,什么叫锄大D?C解释说,打扑克牌。)为了计分吵得一塌糊涂,里面有一个跑来问我,你是大学生?会写字算术吗?我说会会会,他们就把我带出去计分了。就这样为他们计分,又过了半个月,天天看他们锄大D,大家都熟了,他们又找了个人计分,就把我放出来了。” D讲完了,对两位女听众的反应颇有些不满:“你们两个一看就是书呆子,什么都不会的那种。锄大D都不会,哪天进了局子也没人理你”A扬声说:“我们好好的干吗要进局子。”D反唇相讥:“我不是好好的吗?打110就进去了。”C出来打圆场,D说:“好吧,该你了,你是去哪?”C疲倦的说出差去,大学毕业没几年,在公司里摸爬滚打,月月出远差。ABD三位连声问工作的感觉如何,C撇撇嘴:“你们马上就要知道了,没劲。”A感叹说怪不得大家都说还是大学好,自由自在,大学谈恋爱都真实,走上社会全变味了。C突然激动的说:“真实个Q!那个贱人—”他发现大家都静下来看着他,冷静下来自嘲说:“哦,该我了是吧。好吧,小同学,不要太幼稚,唯一的真实就是人的秉性难移。” 这是C的故事:“我和我女朋友当年是班上第一个搞对象的,全班同学都在努力学习准备出国呢,我们俩出双入对,日子过的那是丰富多彩。当年我踢球的时候,她在旁边加油,嘿,周围那羡慕的眼光(D插嘴说,她很漂亮吧,C哼了一声,A和B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是说,哦,你这猪头泡到漂亮MM,人家想的是怎么轮不到我。)可是我们俩的成绩就寒碜多了,跟那些书呆子没法比。嫌出国太累,大四了我们准备考研。她基础比我差,我就辅导她,结果出来,我差一分,她却考上了。我在当地找到一分差强人意的工作,安慰自己说可以常常去学校找她。结果呢,没等我开始工作,她先偷偷摸摸的跟班上要出国的一男的好上了。还不是嫌弃我没前途,哼,当年装的单纯的跟小白兔似的,肉麻的话说了多少,到头来眼睛都不眨巴就跟那小白脸跑了,还是我上铺的兄弟。好哇,朋友妻,别客气。” 这个故事显然不如D的新鲜,大家反应平淡。两位女士问小白兔后来怎样了,C从鼻孔里哼着:“研究生也不读了,上美国陪读了,哈,那最好,去了就知道那奶油小生也就是个穷光蛋,她能安分?”“哦,”他补充道,“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在同学录上贴了首诗,你们想不想听?” 怒
这时候一直不吭声的E也笑了,ABCD才发现他原来一直在听。D搡搡他说:“你不能光听不说,讲讲你的事儿。”E摇头说:“没什么好讲的,为生计奔波,我不像你们,我要养家糊口。”C说哥们你结婚了?感觉如何?E带着调侃的语气说:“终身监禁。”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有张结婚照,大家都探头去看,E说:“喏,这就是拘捕证。”C又问:“你干哪行的?”E迟疑了一下说:“我下乡去收猪鬃。”A和B一起说:“什么?猪的鬃毛?那是干什么?”E回答说是做旧式床的绷子。D说:“喂,你们俩也说说吧。”A看了看B,B只好说我先说吧。 “我马上要出国了(D哈了一声,挺会吹的嘛,大家没理他。)前几天躺在床上看书,突然想看看一个熟人的老家,就跳起来去买票了。颠颠簸簸的坐过来,才想起来不知道他过去的家到底在哪里,只记得是在一条百年老街上,那街长的走不到头,我一天下来,走来走去好几遍,还是没找到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只好上他的中学照了两张相片,这就回来了。” D说你很笨,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B回答说我不想让人知道。D又说你很神经,B笑了,但是没有接话。D只好对A说:“你呢?也这么神经么?”B这时候说话了:“和我差不多。”两个女生哈哈大笑,B朝A说:“怎么办?出来的时候她们嘱咐我一定要帮你搞定的,我怎么交差?”A没有回答她,开口讲起她的事情: “嗯,她(A指指B)说她要过来,我也想过来看一个朋友,就这么旷课来了。出了火车站,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怎么跟人说呢,就说我过来了,你来接我?哈,她出了个馊主意说让我跟人借点钱吧,就说钱包丢了。我就打电话,十分钟后他就过来了。四年不见,听听他一开口跟我说什么,(A扭头问B,他说我穿的像什么?B忍住笑说,卖票的,CDE忍俊不禁)下了火车也没胃口,也没让他请客,带着我们在校园里走了一圈(B插嘴说,你那会热不热,我是一万瓦的,A说,我要你给我壮胆那,众男士又笑)她瞅着机会要给我们俩照相,可是那家伙死活不肯,她好不容易把他说动了,临到摁快门的一刻,他又溜到一边了。走的时候我说回去就把钱还你,他说不用还了,我想TMD谁稀罕你的钱啊,你要这么说我就偏不还,气死你-” C打断A:“你不就喜欢人家吗?怎么不直说,照什么相。”A有气无力的说:“人家不喜欢我,喜欢我好朋友,从高中就喜欢了。”D说:“靠,你不会抢过来,还搞什么合影留念。”A瞪着他说:“怎么抢,那女生和他一样有心眼又睚眦必报。”B笑倒在A身上:“我记得你说喜欢他睚眦必报诶。”A说:“你说怎么办,某某某很厉害的,长的也很好看。”B心想:“傻丫头,你不知道自己很美么,你就不会看看对面这几个男的看你的眼神儿?军校那小子一看就是心里太有数的人,你这么单纯,不惹他也好。”B记起来头一天她们离开军校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臭豆腐的香味,她正要吸引A的注意力,说太好了我们去吃臭豆腐吧,扭头一看,A晶莹的大眼睛里满是忧伤,慢慢的低声说:“我心里真难受,像要死了一样。”她没敢说话,默默的和A并排走在街上,远处花鼓戏的锣声格外的铿锵。 这时候E要下车了,故事也都讲完了,几个人互道再见,火车重新开动后,D说:“刚才那人的老婆可真漂亮,当时我没好意思说。”A和B同声说:“他长的也很帅的。”C不屑的说:“那家伙属于混得很不得志的,你们都看不出来?”两个女生只记得E说终身监禁和那张拘捕证,愤愤的说那么好看的老婆诶,这家伙居然还敢心怀不满。C知道没有共同语言,不再说了,D还在那里哼唧着,火车上只剩他们几个没有睡觉了。 火车上的故事讲完了,大家都看出来女生A是我的朋友,女生B就是我自己了。后来在另外一个城市,汹涌的人潮中我似乎看到了C,他应该也认出来了我,不过我们都很配合的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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