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打工之---二鬼子,三鬼子,四鬼子,谁与争风
(屠杀联队FNFL第三周作业)

主要人物:
大毛:俺单位的一把手
T总: 俺单位市场部经理
老Z: 欧洲公司北京办事处第一任代表
老L: 欧洲公司北京办事处第二任代表
当年俺单位和一欧洲公司的合资项目展开后,俺的忙碌生活也正式开始。合资项目还有欧洲公司在新加坡分公司和北京办事处的人同时介入,使得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复杂的事情变得杂乱。每次传真,俺都要CC给不同地方,不同部门的N个人,要重复发给多个号码,通常CC要占去传真的大半页纸。后来,随着项目的深入,传真该传给谁,不该传给谁,也要考虑,开始领导还告诉俺,之后就要俺自己掂量着办了。
项目每天事情不断,传真满天飞。所有外方的传真,不管是欧洲的,新加坡的,还是北京的,一律英文。每次传真俺都要翻译成中文,打印好了,分送各个相关领导。自己还要保留一份。日子久了,俺办公桌的抽屉竟然不够用,就要了个文件柜,专门放合资公司的资料。所有往来传真按日期,发送人排好,做好索引,以便将来翻旧帐。后来俺学数据库,没事用DBASE自己编了个软件,把所有传真编号,按日期,发送人,事宜索引,然后升级到FOXPRO。项目深入进行,事情烦乱,多方抬杠,俺保留的传真果然成了凭据。大毛看俺从计算机里找到相关传真的编号,再很快找到原件,觉得有趣,马上决定办公自动化,电脑化提上日程。
一次闲谈,大毛开玩笑,说欧洲公司在新加坡的人是二鬼子,北京办事处的是三鬼子。这么一大帮人参和这个项目,弄得天下大乱。总工呵呵笑道“那小屠他们在这里的就是四鬼子了。” 这话不知如何传了出去,以后俺只要一穿着劣质西服,人模狗样的陪着老外出入,几个同僚就冲俺嘻笑“嘿嘿,四鬼子又出来了。。。”
多方介入的恶果就是联络不畅,效率低下,误会时常发生。产品的初审会,欧洲公司本应派个技术经理来,新加坡公司和北京办事处却告诉他们来个市场部的经理,结果初审会搞得狼狈不堪,让那些专家问个底掉。幸亏不是最后的鉴定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北京办事处的第一个代表是个新加坡人Z,职业经理人。对工作很认真,严格,但平时很和善。初次到俺单位,就和俺们说“不要叫我Z先生,叫我老Z。” 老Z极善谈,虽然普通话不怎么样,但一点也不影响和我们的交流。我们去北京开会,或者一起出去拜访客户,工作之余总要邀请我们去喝茶,放松一下。项目初期我们和老Z的合作颇为愉快,即使双方有歧见,也能心平气和的沟通。但老Z似乎对中国的工作环境有些水土不服,他手下的几个工程师也对他有些刻板的管理方法很有意见。后来不知哪个家伙匿名给欧洲总部发传真告了老Z一状,老Z一怒之下,挂冠而去。我们和三鬼子的蜜月就此结束。
鉴于外来的和尚摆不平诸位三鬼子,欧洲总部就从北京外企里挖来个本土的经理人老L。和矮胖,外表憨厚的老Z相比,老L显得气宇不凡,看着也很精明强干。据说老L在北京外企闯荡多年,一步步爬上管理的位置,经验丰富。
老L刚一上任,就干了件让俺们单位极其愤怒的事,自己单独去拜访客户。本来合资公司的市场运作完全依靠俺们单位的行销网络。欧洲公司第一次进入中国市场,两眼一抹黑,每次见客户都是俺们单位安排,双方一起派人去。但老L似乎担心合资公司成立之后,他们北京办事处的人就变得可有可无。自作聪明,想自己发展点客户,将来在市场营销上分点权力。那些客户和俺们单位关系良好,先打电话到俺们单位询问,再给老L吃闭门羹。老L觉得很没面子,认定俺们单位在捣鬼。
大毛气愤之余,决定给老L点颜色看看。不久要拜访一个重要客户,开产品演示会,便特意向欧洲公司要求,从新加坡派工程师来作演示。根本不提北京办事处的人同去的事。欧洲公司从新加坡派个工程师THOMAS来,软件和设备仍由北京办事处提供,协助THOMAS安装调试。老L闻讯也是怒气冲天,想跟着去见客户,但和大毛多次电话协商未果。以大毛的强悍个性,一旦决定整谁,不会轻易罢手。
出发那天,俺先去北京办事处和THOMAS汇合,一起带着设备走,T总和市场部的人在北京机场和我们汇合。等俺到了北京办事处,老L却告诉俺,THOMAS可以去,但需要有他们北京办事处方面的人一起走。理由很简单,设备是他们提供,调试的,他们最熟悉。俺一听马上声明,这事不是俺能做主的,让他自己问俺单位的领导。老L的级别明显比俺这个菜鸟高,俺给他面子,很谦和的和他商量,希望通融一下,我们先带设备走,他再和大毛商量。老L转了一圈,却还是把皮球扔到俺这里,质问俺,如果他的人如果不能去,演示会出了问题谁负责。俺暗自好笑,这个圈套太低级了。立刻回道“这个项目,我只是对我们单位的领导负责。演示会的责任归属问题,我不够级别和您谈。” 然后告诉他打电话请示领导,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在走廊里,俺给大毛打个电话,简要把情况一说。大毛冷笑,“你先走。我现在就给欧洲那边发传真,让他们明天一早自己把设备送到机场,我再派个人送过去。看他们服不服。” 俺想了一下,告诉大毛,单位里的那套设备俺已经调试好了,只是计算机是台式机,不是笔记本电脑,搬运不方便。如果可能,最好那套也带去,以防三鬼子耍花招。
回到办公室,俺也不见老L,先问THOMAS,要不要走。THOMAS耸耸肩“ 听你的了。” 俺於是告诉他收拾东西马上出发。然后跟老L简单打个招呼就出门了。老L促不及防,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时俺不禁有点怀疑他的智商,这种事情何苦难为俺这个小卒子,干得一点都不漂亮。
去机场的路上,俺用手机和办公室里的人联系,让他们打包设备,所有东西都点齐了,才长出了口气。THOMAS不懂中文,很担心的问俺“我们拿什么做演示?” 俺呵呵笑道“就那几张幻灯片。” 以前他曾经给我们做过培训,混得很熟,逗逗他也没啥关系。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俺本来以为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结果却成了现实。演示会预定是转天下午4点,那天一大早北京还有趟航班去客户的那个城市,设备送过去并没有问题。但北京办事处的人却没有在机场出现。俺同事只能把自己带来的设备运走。后来老L竟然打电话给T总,说他的人在路上堵车,没有及时赶到机场。T总随便应付两句便挂断手机,跟俺说“什么玩意儿,搞这号小把戏。”
早晨去机场接了同事,在宾馆里马上做最后的调试,直到确认无误,才放心去吃午饭,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演示会按时开始,虽然台式机搬来搬去不方便,但总算成功。后来,这个客户签了当年合资公司最大的一笔订单,老L颜面尽失。
这次事故使欧洲总部对老L大为不满,后来北京办事处在合资项目的工作逐渐减少。老L手下的人发现赶走了老Z,老L更难相处。真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本来预计国产化的研发工作放在北京做,合资公司作为生产基地。但老L的拙劣表现让欧洲总部对他不再信任。只是不能再派新人领导三鬼子们,老L才得以留用。老L的手下发现工作越来越没劲,纷纷离去。最后研发核心部分放在新加坡,外围在合资公司做。后来俺才明白大毛实际上是故意激怒老L,让他冲动之下做了出格的事情,这样减轻北京办事处的份量,合资公司能争取到更多的工作。如果合资公司只是个生产车间,利润和合资的意义就不大了,有了研发,性质就大不相同。真是老流氓!
北京办事处在合资公司成立前宣告解散,三鬼子们各奔东西,四鬼子升级为三鬼子。俺这个最早参加合资项目的四鬼子,折腾够了,也觉得意兴阑珊,也不干了。
待续。。。
BY 屠老七
9/26/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