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佛曰前生后世轮回托生也好,前缘不尽后世再续也好,总而言之,处在宿命的旋涡里,我们始终都显得那样的无能为力。希腊神话里的西西福斯毕生的工作就是将石头一块一块的从山脚搬到山顶,周而复始,不断的反复着,最终西西福斯树立了一座丰碑,一座象征着苦难的丰碑,它的上面只有两个字:宿命。说起来有种悲观的色彩,但是很多事情,人定胜天的话都已经成了神话,挣脱不开的始终都是命运这套在我们身上的束缚。
2002年其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年份,在某种情况下,它挣脱了宿命又轮回到了宿命。这一年,无论是运气还是机遇,中国队打破了四十四年的枷锁,终于走进了世界杯展现了自我。这一年,临土的韩国也同样击毁了他们四十八年的梦魇,赢得了这经久以来世界杯上的第一场胜利。还有,还有法国雄鸡的衰败配着美国人吃着葡萄的欣喜,几家欣喜几家愁,这一切的不寻常究竟是我们打破了宿命还是因果轮回实该如此呢?
当我们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阿根廷和英格兰的比赛时,宿命的感觉又一次重新显现。不是冤家不聚头。从1962年的智利世界杯开始阿根廷以1比3不敌英格兰,到四年后的世界杯本土作战的英格兰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又以1比0战胜阿根廷。接下来就是1982年,著名的马岛海战,英国特种部队对阿根廷突然袭击、侦察、爆破,英国人又一次以胜利告终。但是从此以后,伟大的日不落帝国却走向了衰退的轨迹,86年的世界杯赛场上,马拉多纳凭借“上帝之手”和一个过五关斩六将的世界杯史上最为经典的进球让英格兰饮恨墨西哥赛场,铩羽而归。90年的意大利之夏,阿根廷又是凭一己之力,门将戈耶切亚的出色表现,点球让英格兰再次臣服于阿根廷的脚下。98年的法国世界杯,英格兰又一次遭遇阿根廷,命运惊人的相似,贝克汉姆由于不冷静的举动而被红牌罚下,同时也抹杀了欧文的一记经典入球,英格兰就此打道回府黯然神伤。
前因如此,后世如何得以安稳?错综复杂的政治因素与经久以来的足球恩怨,这一场世纪之战势将在众人的瞩目下轰轰烈烈的开场。虽然没有期待中的精彩,也少去了想象中的激情,更没有什么悲壮而激动的瞬间,但是,所有的人都看得出,紧张而严谨的球场上肃穆而出色的球员们拼抢的态度,那是让人敬畏的,或者背负着沉重的历史,或者期望着热闹的胜利场面,所有的人都是理智而决然的。当队员们把那粒来之不易的点球交给这位27岁的队长贝克汉姆时,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整整四年了,在这四年里,人们口中的小贝从新秀偶像到核心人物,从推崇到责骂,从乖乖的青涩男孩演变成今天这个带着稳重的成熟男人,一切都如噩梦般过去,从这一记进球开始,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在报复的快感中雀跃,一切都洗刷得干净而利落。阿根廷始终都是有实力的,可是,这一夜,上帝却没有垂青他们,足球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比实力就能够得出结果的逻辑题,能力超群的阿根廷人即便是掌握了三分之二的控球时间,即便是接连几次极具威胁性的射门,也没有跨过英格兰防守的这个门槛,最终以失败告终。
一朵花里看世界,一粒沙中见天堂,一霎那便是永恒。
阿根廷输了,带着一种难言的失落离去,而英格兰就在打破宿命的一刻,成就了永恒的传奇。 明天谁会是真正的赢家呢?
世界杯始终都在宿命中轮回, 也在一种超越宿命的轮回中寻找出路。.
2002.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