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的那所中学要求全体学生都住校。可能是年幼的缘故(初中一年级),两个班的男生和女生同在一排宿舍里,门对面那一横排也是女生宿舍。睡的是高低铺,除靠墙的两列外,其它都是两张一并拢首尾相连成龙。湖南的冬天很冷,解决寒冷的措施是两人合伙一铺两床被子叠着盖。
冬天夜间上厕所是件可怕的事情。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转弯后再转弯的昏暗处至少100米的距离。有些怕鬼,但更怕的是冷。实在不愿离开被窝只能死憋,坚持不下了就裹件棉袄着短裤疾奔而去。民间有说法“少儿屁股底下3把火”,抗冷。尽管如此,如厕归来时无不冻得打哆嗦。
我睡在靠窗的高铺,相邻是著名的调皮捣蛋分子绰号叫尖头。那晚4人睡在两张并拢的高铺上。平时我一般不起来尿尿。但那个寒冷的半夜我被尿胀醒了,努力憋着最后不行了,想起床头就靠着窗户决定直接往窗外解决问题。
我立在床头朝外打开了龙头,那个酣畅淋漓没得说。不过,水没放完楼下(底铺)有人喃喃言语先说是怎回事,下雨了?稍倾破口大骂。我被吓得一哆嗦尿也自动止住,睁开了眼恢复了神志,原来忘了推开窗户!
宿舍里的灯是没开关的,由学校专人控制。黑暗中我第一个反应是知道尿尿出错了,第二个反应是不能被人发现于是迅速钻进被子。
下铺的那位爷是外科医生的儿子身体高而瘦故被喊作瘦子。瘦子嚎叫着扒拉着床沿上来要抓犯事的人。岂料我的反应快,在同铺其他人被嚎醒前我已快捷地入了被窝。年少瞌睡重,同一被窝的同学毫不知情我的行动。
一时闹翻了天。瘦子大开脏口说你XX的拉尿不去厕所就在床上往下放,????全到他的头上脸上了。
原来我的尿尿在窗户玻璃上,再从玻璃上反溅到下铺这位倒霉的瘦子脸上。
大家都被愤怒的瘦子闹醒了,黑暗中上铺的那3位睡眼惺忪地说不是自己干的,我当然也装得很无辜。
在瘦子的骂骂咧咧中各自重回梦乡,我那剩下的尿也憋了回去直到起床号响。
第二天我发誓赌咒地躲过了瘦子的盘问和讹诈。最后,自然而然的战火被引到了尖头的身上,尖头平时就好恶作剧因此最有资格被怀疑。尖头脸红脖子粗的发着毒誓,但仍然被瘦子一口咬定,闹到最后尖头要动手揍瘦子。我心里有愧,始终关注着这个案子的发展一直做为调解人让瘦子消气。
好多年过去我仍记得瘦子事发之时的话:“啊呀……麻搞的……啊呀……我X你的X……哪个XXX的在上铺屙尿……”“我起先以为是下雨了,后来发觉不对,热的……我XXX!”
这件事我一直隐瞒了好多年。哎,很对不住瘦子,也让尖头一直背着黑锅。瘦子改革开放之初就去了深圳当高级白领现在作老板,尖头原先在省政府当处长后来听说下海了也当了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