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呆正传 |
| 送交者: 阿呆的故事 2003年03月16日22:20:58 于 [竞技沙龙]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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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正传》作者:孑孓 转载于武侠世界 第一章 ????蛋 从前东边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破庙,破庙里有两个和尚,一个是老和尚, 一个是小和尚,老和尚八十一,小和尚一十八。小和尚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自打记事起就住在这破庙左边一间,老和尚住右面一间。老和尚好象一直就是这副模样,白胡子白眉毛,一点变化都没有,大概永远也不会变,小和尚倒像庙后头那棵小松树,一年一年是越窜越高,越长越壮。 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每天早晨天刚麻麻亮,小和尚就到山下挑水砍柴,浇地种菜。老和尚很懒,小和尚挑满了十八担水,砍完了十八捆柴,浇透了十八分地,洗净了十八把菜,老和尚才起来,一口气吃光十八把菜,然后就坐到庙中间的蒲团上,闭着眼睛一坐就是一天。小和尚讨厌天天吃菜,常常在挑水时就在山上吃饱了最香甜的野果子,在石缝缝里树桠桠上掏够了最新鲜的鸟蛋,在水里摸了几只一斤大小的????,等老和尚打坐了,就偷偷跑到山那头去,生火架锅,美美的煮????蛋吃,吃完抹抹嘴巴,四仰八叉的躺着看天上鸟儿飞过,看日头划过,这日子过得可真叫滋润。 小和尚有时候也会想心事,想自己是怎么来的,菜啊树啊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鸟是从蛋壳壳里爬出来的,那自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还是从蛋里爬出来的呢?去问过一回老和尚,老和尚说,小????蛋自己爬到这庙里来的,这个答案不大像是真的,????蛋是见过的,有的????肚子里挂着一串蛋黄,味道很鲜美,也有带嫩壳的,却从没见过带脚的蛋,圆圆的不长脚,怎么会自己爬到庙里去?鸟蛋是从鸟窝里来的,孵出来是小雏儿,不用多少天长满了羽毛,就会飞出去找食了,自己是从哪个窝里来的呢?会不会是老和尚下的蛋孵出来的?那怎么还没长白胡子就出去找食了?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小和尚就睡着了。 小和尚一闭眼就爱做梦,有时候梦见两只松鼠在树上追着尾巴打架,有时候梦见自己长了好多好多白胡子,也坐在蒲团上打瞌睡。今儿个小和尚做的梦倒很奇怪,梦见了一个很陌生的人,也没长白胡子,但脑袋上面长了好多好长的黑毛,不象老和尚和自己那样光光的一根毛也没有,眼睛长得比还鸟蛋大,嘴红得像树上的野果子,穿的衣服像花一样好看,笑着对自己说话,小懒蛋,快起来,声音比天上飞的鸟儿还好听,小和尚就醒了,揉揉眼睛四面张望,身边一个影子也没有,心里不免嘀咕,怎么梦里面也有人叫俺小懒蛋,大概俺真的是从蛋里爬出来,回去一定再问问老和尚。 看看日头也偏西了,小和尚还得赶紧去挑十八担水,浇十八分地,那地里头长的青菜说也奇怪,非得每天早晚浇两回水,还非得是山下面那个小水潭的水,连雨水都不行,天要一下雨啊,青菜就打蔫,雨要是三天还不停,小和尚就得等雨住天晴了重新种过,老以前都是老和尚挑水,自打八年前小和尚够得着扁担高能挑水了,老和尚成天就只管吃菜打坐。但天要是下雨老不停的时候,青菜也没得吃,老和尚就会不见一阵子,等天晴了才回来,回来时总带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次带回来一卷布,放在香案上面,小和尚偷偷的打开一看,上面竟映着一个人,长得跟小和尚今天刚梦见的一模一样,后来那卷布就不见了,也没给小和尚做件新衣裳。山很大,四面还都是更大的山,小和尚每次想独自去找老和尚,就会迷路,不过顺着流下坡的雨水走,总能找到那个小水潭,小和尚于是就忘了去找老和尚,跳到水里摸几个????回去煮了吃,反正老和尚会自己回来的。 小和尚挑着桶下了山,这条路走了也不知道几万回了, 路边上哪里有鸟窝,哪里有藏着小松鼠的空树洞,小和尚都一清二楚, 今儿个小和尚好像老听到身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每回停下来竖起耳朵再听又没有了,回头看看连只松鼠的影子也没有,小和尚就只好继续往下面走,到了水潭边上一块突出的大青石上面,把桶伸下去打水,下午的太阳晒得青石板都发烫,水面上连一个????吐的圈圈也看不见。 这个水潭哪儿水深,哪儿水浅,小和尚全都知道,浅的地方????多,深的地方搞不清底在哪里,反正是越往下水越冰冷,有一回小和尚发了狠劲,憋了一口长气往潭底潜了老长时间,也没打着底,倒差点儿给底下的冷水冻成冰砣子了,好不容易浮出来,全身都紫了,躺在大青石上晒了两个时辰才缓过气来。头顶上的太阳晒得身上直冒油,小和尚就琢磨着,先到深潭里浸一会儿再挑水吧,小和尚脱了衣服放在青石上面,拿一只木桶压好,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潭里,往水深的地方游过去,方圆十丈之内的????听到响动,脑袋全缩进了壳里。 小和尚等泡尽了身上的暑气,连骨头都凉透了,才爬回青石板上滚两下,把周身的水弄干,然后伸手去拿衣服,却发现木桶还搁在原地,底下的衣服却不见了,小和尚心里很是纳闷,刚才明明压在这儿的呀?探头看看水里没有,瞅瞅岸边上也没有,小和尚这下可真着急了,站起来四下张望,果然看见远处的树梢上挂着几块布,飘来荡去的,彼此间还隔着老远,依稀便是自己的衣服,小和尚更是万分奇怪,衣服也不长脚,难道会长了翅膀自己飞上去了?这山里除了老和尚和小和尚两个人,就只有几百只小松鼠,有时候淘气的小松鼠会把小和尚的衣服拨弄到水里面去打湿,甚至拖到林子里去,不过后来用个木桶压住就保险了,难道今天几十只小松鼠一块儿跑来跟小和尚作对,把桶抬起来偷走了衣服?小和尚想到这,正好看见一只小松鼠在林子边上鬼鬼祟祟的冲着这边做怪相,不禁大为生气,瞧小松鼠平时蛮可爱的,掏鸟窝时总是小心翼翼,从来也没踩坏过松鼠栖身的树洞,怎么能无缘无故害我去爬那么高的树梢?光着身子挑水总归不大自在,小和尚只好硬着头皮去爬树,从荡悠悠的树梢上取衣服可比掏鸟窝费劲得多,要一不留神掉下去今天的水就算是挑不成了,好容易才够到了一件衣服,一看,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小和尚对衣服本来是用什么颜色的布缝的早就忘了,但穿上几天以后就会变成灰黑色,这件衣服却是浅白色的,不过小和尚没想太多,就溜下树来,把衣服穿上了,再去找另一件。小和尚找齐了衣服穿好,隐隐还闻到衣上竟有一丝清香,身上却是毫发无伤,不由颇为高兴的想,小松鼠啊小松鼠,你们能爬的树,俺都能爬得上去,除非你们长了翅膀会飞了,俺可不怕你们跟俺过不去。 小和尚急匆匆走回潭边的青石上,心里头直担心天黑前能不能挑完十八担水,刚伸下桶去打水,就觉得脖子后头痒痒扎扎的,扭头一瞧,竟是一只四条爪子的活物正趴在颈上,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忙反手抓起往水潭里扔下去,那活物哇嗷一声,朝岸边游过,只见此物跟松鼠大小相仿,但头大毛长尾巴短,显然不像松鼠,倒是从未见过。小和尚好奇起来,便俯下身来伸手再去捉它,突地一阵奇香袭来,只感觉双肩一麻,手臂就软软的抬不起来了,又闻到耳后有人娇喝,“不许欺负利利!” 小和尚一愣转身,却看见青石上立着一名少女,正跟自己刚梦见的一般模样,穿着件淡蓝底绣花的衫子,不由呆呆地望着少女的面容,说不出话来。那活物爬上大石,嗖的一声就跳入少女怀中,呜呜作声,少女低头见衫子给弄湿了,一脸的不开心,道:“小坏蛋!怎么敢把利利扔到水里去。”小和尚闻言又是一呆,茫然道:“利利是什么?这东西叫利利吗?” 少女哼了一声,道:“可不是? 你说呀,为什么要欺负它?”小和尚嗫嚅道:“俺怕它要咬人。”说话间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名少女,只觉得少女的样子好看得很,少女瞧着这副呆样,不由心中一动,气也消了一些,道:“小傻蛋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摇头道:“俺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呢?”少女眼珠一转, 抿嘴笑道,“你叫我姑姑就行。”小和尚道:“姑姑,姑姑,这名字叫得真好听,像林子里的鸟叫声。”少女笑吟吟的瞧着小和尚,道:“是吗?那你学着多叫几声。” 竟忘了刚才的不开心,只觉得眼前这呆头呆脑的小和尚说不出的好玩。 小和尚翻了翻眼睛,道:“姑姑,俺刚才好像在山上见过你。”少女叫道:“好啊小懒蛋,原来你那时候是装睡。”小和尚忙辩道:“不是的,俺在梦里见到你的,你叫俺起来,可俺一起来你就不见了。”少女笑道:“我瞧你睡得像死猪一样,还流哈拉子,难看得要命。”小和尚问道:“姑姑,死猪是什么样子?哈拉子是什么东西?”少女不由一愣,原来这小和尚什么都不懂,道:“真是个小傻蛋,我不跟你说话了。”停了一下,又道:“喂, 我问你,这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小和尚应道:“这水潭就很好玩啊。”少女撇了撇嘴,道:“死水潭有什么好玩的?刚才看你游水蠢蠢的样子,连利利都不如。”小和尚一呆,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里看俺了,那多半不是小松鼠跟俺捣乱,而是另有其人,不禁道:“原来是你把俺的衣服挂起来的,害得俺差点儿摔死。”少女呸了一声, 道:“你当我喜欢啊?那衣服闻着臭也臭死了,给你洗干净晾起来都不对吗?再说也没见你摔着啊。”言罢好像又有点儿不开心,小和尚忙道:“姑姑,俺不是怪你......”却不知往下说什么好,少女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只上下打量小和尚的衣服,颇为得意自己洗得干净彻底,刚才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叫化子此刻倒也有了三分人样,小和尚给她看得有些不大自在,道:“姑姑,你是从哪里来的?”少女一听叫姑姑又开心了,笑道:“你猜呢?”小和尚讪讪道:“俺怎么知道?俺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清楚。”少女歪头笑道;“真的吗?我倒知道你是从哪里来到。”小和尚喜道:“那你快告诉俺啊!”少女正色道:“你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小和尚大为失望,道:“俺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从蛋里爬出来的,那姑姑你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还是从蛋里爬出来的呢?”少女本来心里暗自得意,闻言大怒,道:“小浑蛋敢骂我?!”说罢扬起手掌,向小和尚的耳边拍了过去,小和尚举手欲挡,手臂却还是抬不起来,只听到耳朵里嗡的一声,一股大力袭来,顿时站立不住,栽倒进水潭里,竟是丝毫不明白为何突如其来挨此一掌。那少女发出这一掌,原是一时冲动,心中微觉不妥,不料小和尚虽未还手,仍是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反弹力直冲手腕,只听喀嚓一声,手腕一阵剧痛,似是断了,不由心头怒气更盛,见小和尚正欲从潭边挣扎爬起,便跨过去踏上一脚踩在他背上,骂道:“小坏蛋敢起来!”小和尚只觉背脊疼痛难当,张嘴刚叫出半声来,便塞了一嘴淤泥,呜呜作不得声,模样万分狼狈,少女见他不再哀叫,恨声道:“小????蛋骨头倒硬。”说着脚上慢慢加劲,小和尚顿时有苦难言,背脊快要给压断了。 正在此时,山路上有人高声叫道:“秋秋莫要无理!”话音刚落,只见潭边站着一人,着一袭青衫,身形甚高,那少女只得收脚,气犹自未消,道:“爹爹,这小子将我的手腕弄断了,可不能善罢干休。”说话间,那老和尚也已赶来,道:“阿弥陀佛, 方才情形老衲都瞧见了,却明明是秋秋你先动手打人。”小和尚听到老和尚也到了,似乎还认识这少女,心头稍定,欲爬起来看另一人是何模样,却是周身剧痛,双臂无力,连头都难抬起。 小和尚正难堪间,忽觉一双大手将自己扶起,睁眼一看,面前一人长着黑黑的长胡子,甚是和气,笑着问道:“小师父可有伤着哪里?”小和尚吐出嘴里的淤泥,道:“没啥, 就是手抬不起来。”那人伸手在肩头轻轻一拍,小和尚顿觉两手活动自如,便抹了抹嘴边上的污泥,没曾想手心也沾满了泥巴,倒变成一个大花脸, 煞是好看。少女扑嗤一声笑了出来,那青衣人回头喝道:“秋秋还不快去向小师父道歉!”少女扁了扁嘴,道:“这坏小子把我的手腕也震断了,凭什么单要我向他道歉?”小和尚忙道:“不用道歉,本是俺自己没有站稳,原来你叫秋秋,这名字可没姑姑那样好听。”青衣人奇道:“什么姑姑?”少女生怕小和尚把姑姑的原委抖出来,连忙插嘴道:“小师父说我的名字不如鸟叫的声音好听,对吗?今天真对不住, 把你打下水里,不过你也把我的利利扔到潭里去,咱们俩算是扯平,哎哟,我的手腕好疼。”说着直朝小和尚挤眼睛,小和尚不解其意,只当她疼得厉害,却也不知说什么好,青衣人不明就里,便不再问,走过来捏住少女的手腕,把关节接上,道:“秋秋快来见过师祖爷。”少女一侧身,弯腰行礼道:“小女子给师祖爷磕头。”老和尚忙将她扶起,呵呵笑道:“免礼免礼,一年不见,秋秋又长高了许多,今年该十六岁了吧,怎么脾气还是未变?”青衣人叹道:“都叫我给惯坏了,什么事都顺着她,她娘又不在身边。”说到这里见老和尚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便住口不言,少女嘟起了嘴, 道:“爹爹尽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在家里怎么娇惯啦?不是什么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吗,衣裳破了也只有自己来缝。”言语中大有悲戚之意,青衣人咳了一声,道:“秋秋,天不早了,我把你送到这谷中来,乃是因为江湖中出了一件大事,与本门大有干系,爹爹要与师祖爷一同前去料理,这谷中甚为安全,外人绝不知晓,你且在此等候几日,若要再欺负这位小师父,我回来可断不饶你。”少女伸了伸舌头,道:“我怎么敢?再要把手腕震断了可不好办。”青衣人道:“这位小师父为人极是老实忠厚,若不是你欺负他,手腕怎么会断?”小和尚听来听去不大明白,似乎老和尚是个什么师祖爷,要离开几天,只把这名刁蛮的少女留在这里,不由大为惊慌,道:“师祖爷能不能带上俺一起去?”老和尚摇头道:“我可不是你的师祖爷,你去了又有何用处?再说此事也与你无关,还是留在这儿种菜吧。” 少女心道,要是留下自己一人孤孤单单在这谷中,几天没人说话,闷也闷死了,这个呆子虽然笨得出奇,倒不失为一个活玩物, 便伸手拉住小和尚的衣袖,轻声道:“师祖爷说得有理,我也要你留下来陪我说话。”小和尚回头一瞧,那少女脸上漾满了甜甜的笑容,浑没刚才那蛮不讲理的样子,只觉得笑颜如花,大是妩媚动人,不由看得痴了。(此处应配插图) 老和尚抬头看了看天色,对青衣人道:“青儿,时候不早了,今夜定要赶到杭州城中,你我这就动身出发吧。”青衣人点头应道:“是。”言罢,二人便转身跃起,衣袖生风,宛如两只大鸟,一青一灰,踏在树巅之上飞去,一会儿就没入山林之中,不见踪影。小和尚看得翘舌不已,半晌方开口道:“原来人没长翅膀也是可以飞的,可惜俺却不能。”秋秋见师祖爷留他下来陪着自己,心中很是欢喜,兴致大好,道:“这有何难?瞧我飞一回给你看看。”说罢眼珠子一转,放下利利,回头拎起一只木桶,脚一点地,便腾身而起,虽比不过青衣人和老和尚飞得那般高远,姿态却是更为轻盈飘逸,秋秋将木桶高高的挂在一棵树上,然后轻轻跃下, 得意之极地道:“小傻蛋,你看我飞得如何?”小和尚脸上羡慕万分,问道:“秋秋,你能不能教俺?”秋秋把脸一沉, 道:“不许你叫我秋秋,这名字只有爹爹跟师祖爷才叫得,你若多叫我几声姑姑, 我一开心,说不定便会教你。”小和尚也不知秋秋与姑姑有何分别,只怕叫姑姑还好听一些,忙求道:“姑姑,姑姑,快教俺飞上树的法子。”秋秋一笑,道:“这法子不难,只须修过三个月青云功,喂, 小傻蛋,你学过青云功没有?”只见小和尚茫然摇头,不知所云,秋秋心中顿时记起爹爹前日在家中所言,便道:“嗯,你没学过,那也不用着急,我改天再求师祖爷教你。”小和尚还欲再求,道:“姑姑,你答应自己教俺的。”秋秋瞪起眼来,道:“我只答应教你上树的法子,可没说要教你青云功,我肚子饿啦,小傻蛋,先去给我弄些吃的来再跟你说话。”小和尚万分失望,不敢多求,心想这位姑姑只怕要先吃点东西才肯教俺上树的法子,道:“姑姑你爱吃什么?这里有嗯.....那个????和鸟蛋,对了,树上还有果子, 姑姑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飞上去摘。”秋秋摇头皱眉道:“这里难道会没有青菜吗?”小和尚道:“青菜有很多啊,哎呀俺得去挑水浇地了,姑姑,快帮忙把水桶拿下来。”秋秋嘻嘻一笑,道:“你不会自己去拿吗?”小和尚急道:“这棵树好高,再说是你挂上去的。”秋秋笑道:“你那衣服也是我挂上去的,不是你去拿下来的么?”言罢竟回头走开,故意不理小和尚,心中却大是开心。小和尚没办法可想,只好又去蹭蹭爬树,好容易够到木桶,却是套在树枝上,不能像衣服那样取下,非得继续推出枝梢方可取出,那根枝条不粗不细,小和尚犹豫不决,不敢把全身重量压过去,低头只见秋秋抱着利利站在十丈以下仰头观望,正大声叫道:“小傻蛋动作快点,利利肚子也饿了。”小和尚只好硬着头皮慢慢爬了过去,那木桶眼看便可解套,只听身后咯哒一声,连人带桶一齐坠了下去。 小和尚大叫不好,双手乱抓,却无从着力处,只得两眼一闭,听天由命,但觉腰上一紧,落势立减,身子竟往斜上方飘起,而后重重落在平地,倒也不是很疼,却听秋秋大声叫道:“小傻蛋,快站起来!你怎么这样沉?”小和尚睁眼一看,知是秋秋将自己从空中掠起,心中好生感激,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秋秋道:“谢谢姑姑救俺。”秋秋站起来微微一笑,道:“谢倒不必,快去给我找些青菜来吃是正经,还有利利,它非得吃肉才行,这谷中有什么野兽吗?”小和尚问道:“野兽是什么?”言语之中大为恭敬,秋秋心知这呆子什么都不懂,应道:“野兽就是四只爪子着地的活物,你我都是两脚行走,就不算野兽。”小和尚这才明白,道:“这里的野兽只有????和松鼠了,利利也是野兽吗?”秋秋也不愿跟他多费唇舌, 截口道:“利利不是的,那就快去抓只松鼠来给它吃。”小和尚对松鼠心有不忍, 道:“那利利不吃????吗?”心想捉????是自己拿手好戏,松鼠又那么机灵,不知多久才捉得到,再说恐怕又得去爬树。秋秋脸一板,道:“哪有这么多废话,????也不算野兽,你去给我弄青菜,我自己去捉松鼠。”说完抱起利利走开,四面张望,瞧哪里有松鼠的影子。小和尚见到秋秋左腿一瘸一拐的,想是方才救自己时被压伤,呆了一呆,心中歉然,觉得自己似乎应当帮着捉松鼠才对得住她,便道:“姑姑,俺知道哪里有松鼠窝,俺带你去。”秋秋大喜道:“这样才乖,姑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小和尚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松鼠藏身的树洞,拾了根枯枝往里一捅,几只松鼠受吓,奔了出来,四面逃窜,小和尚一下子捞过去,竟抓了个空,秋秋从头上拔出根细细的金钗,朝一只松鼠掷出,去势劲疾,竟将那小松鼠的尾巴钉在树干上不能动弹,小和尚拍掌叫好, 道:“姑姑,这一手好漂亮,能不能教俺?”秋秋道:“先让我们吃饱了肚子,慢慢再说。”言罢放开利利任其扑上咬食,小和尚见那松鼠哀叫不己,颇觉可怜,不禁上前一步护住小松鼠不让利利靠近,道:“姑姑,这小松鼠好可怜,能不能让利利不要吃它?”秋秋不悦道:“利利要饿死了也很可怜,这山里松鼠这么多,吃也吃不光,利利可只有这一只, 小傻蛋,快让开。”小和尚不明白为何吃不光的东西就可以随便去吃,只是不肯让开,辩道:“可是这一只松鼠也只有这一只,吃掉了就没有了。”秋秋听得这话好像大有语病,却是不易驳倒,否则自己先前的话反而欠通,不觉怔在那里,一时无话可说,隔了半晌,方道:“小傻蛋,你虽无恶意,可是利利被惯坏了,宁可饿死,也不会去吃????鸟蛋的,你愿意看到利利饿死还是让小松鼠替它死呢?”小和尚仍是摇头道:“那它可以去吃青菜呀,人饿了是什么都能吃的。”秋秋苦笑道:“你倒是把青菜找来放在它跟前,瞧它睬是不睬,我先答允你保全小松鼠的性命便是。”说完抱起利利,走了开去,小和尚点头道:“好,就是这样,只要不吃小松鼠,吃什么俺都可以去找来。”二人行到菜地里,秋秋放下利利,道:“小傻蛋,你不妨喂利利吃青菜试试,它若是听你的话,可怜那小松鼠,改食青菜,只怕也算是小师父的一件功德。”小和尚摘了一捧最鲜嫩的菜叶,送到利利嘴边,无论怎样迎合引诱,利利只是扭头,叫个不停,秋秋站在一边冷然观看,任小和尚苦口婆心相劝,只觉好笑,自行取了青菜沙沙嚼食。 小和尚见利利死活不吃青菜,倒也无法可想,喃喃道:“若是????鸟蛋它也不吃,那可如何是好?”秋秋冷冷道:“不出三天,便会饿死。”小和尚挠了挠头,道:“若是吃松鼠,一只可够吃上三天?”秋秋心道,原来这呆子并不完全糊涂,算计颇深,竟将利利与小松鼠等同并论,这种公平着实惹人生气,便道:“只怕一天倒要吃三只松鼠。”小和尚闻言大惊,道:“竟要这么多?这潭里的????,俺若天天吃三只,一年就要吃光了,小松鼠数量更少,哪能让利利这般吃法?”秋秋道:“为何这里的????吃得,松鼠便吃不得,难道是你养的不成?”小和尚忙道:“????蠢头蠢脑的,哪里有松鼠这般机灵。”秋秋冷笑道:“我瞧你也蠢头蠢脑的,倒与????差不多,小????蛋,今日我也不多与你计较,免得爹爹回来倒说我欺负你。我在这谷中呆不了几日,吃你多少小松鼠,连同我吃的青菜,今后加倍送还与你,还不成吗?”小和尚连忙摇手道:“不用不用,这青菜吃完了地里会再长出来,像小松鼠的尾巴一样,小松鼠吃掉了可不成,再说.....”秋秋脑子一动,截口道:“假若利利只吃小松鼠的尾巴,不伤性命,不知你可有话说?”小和尚一愣,答道:“只吃尾巴当然不打紧,不过...”似觉仍有不妥,秋秋生怕这小呆子又想出什么大道理来,忙摆了摆手道:“这就是了,你不用多操心,这谷中的松鼠甚多,尾巴又大,利利吃上三天也吃不完,只是费些牙口,今后再不踏入贵谷一步便是。”言下甚是恼怒,抱起利利便走,小和尚不敢再多言,远远跟着秋秋下山而去,秋秋回头怒道:“小????蛋还要纠缠不休吗?”小和尚呆了一呆,道:“俺是去挑水浇地,姑姑,你答应过俺不伤松鼠性命的,可不许反悔。”秋秋气极,扭头往林子中冲去,不再理他,肚子里也不知骂了几百遍小????蛋小????蛋。 小和尚只好自去挑水,走到那水潭边上,只见着一只木桶,才想起另一只多半还躺在那棵树下面,便回到那处寻觅,地上却并无踪影,抬头一看,原来那木桶随同坠落后运气显然比自己要好些,立刻便挂着了另一根枝条,比先前一根还要细一些,若要爬上去取,再摔下来一次是理所当然,可没人老等在树底下接着。小和尚长叹了口气,无计可施,谷中一向平静无波,今日却是诸事不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姑姑一个利利,刁钻古怪,脑子难以应付,老和尚也走了,没法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看看天色已晚,日落西山,若要一桶一桶的拎水上山,只怕要到半夜,方能浇完十八分菜地,小和尚不禁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打了桶水往山上走去。山路还是那条山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小和尚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一样,嗅嗅空气中好像有股血腥气,地上树上斑斑点点的似有血迹,四下张望,林子里时有小松鼠窜来窜去,只不见姑姑的踪影,小和尚找到方才那个树洞,看到洞边果然匍匐着几只形状怪异的小松鼠,都是没了尾巴,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显是劫后逢生,心有余悸,开着诉苦大会,模样凄惨可怜之极,小和尚暗道,这个姑姑可着实心狠手辣,手段高明,一眨眼就割了这么多尾巴,若非自己阻拦再三,最多也就给利利吃掉几只松鼠,这下子却是满山的松鼠全都要遭殃了,看这尾巴都割得如此干净彻底,天知道以后能不能再长出来,不由苦笑摇头,若是他读过几日诗书文章,定要大叹真乃焚琴煮鹤之举,或是小魔女出世也。 小和尚提了几趟水,浇到菜地里,天已微黑,月色朦胧,视景物渐觉模糊,竟快分不清哪里浇过哪里尚未浇,平日此时早已浇完,今日只好挑灯夜战,便俯身摸索着拣了些枯枝,掏出火刀火石,在菜地边生起一堆火来照明,好在山路水潭均熟悉无比,借着月光也能行走自如,小和尚心想,不知那姑姑可否已找够松鼠尾巴,此时天已黑得透了,松鼠却也不好找寻,定是到庙里歇息去了,今晚俺不如就在菜地边上过夜,图点清静。正琢磨着,林子中突然窜出一个小黑影,汪汪大叫,隐约便是利利,小和尚抬头一瞧,果见那名少女快步行了过来,脚步似乎踉踉跄跄,忙站起身来,道:“姑姑,俺当你已到庙里歇息去了,原来没有,今日俺尚未浇完菜地,一时还不能歇下。”秋秋哼了一声,道:“小????蛋,这山林里头陷阱绊子可真多,是不是你安好了想坑害我?”小和尚对着火光一看,果见秋秋衣服上黑一块红一块,脸上也有血迹,想是黑暗中觅路摔了不少大跤,心下颇觉歉然,道:“姑姑,俺没想到你不知这林子里地势,害得你摔跤不轻,可要俺引你去庙里歇息?”秋秋刚才捉松鼠时兴致盎然,浑忘了天色已晚,后来迷失方向,心头又是害怕,又是惊慌,磕磕绊绊狼狈异常,肚里已不知又骂了多少遍小????蛋,幸得看见火光才慢慢找来这里,心神方定,道:“小????蛋,我要你陪着说说话, 不行吗。”小和尚道:“只是俺还得浇完菜地,对了,那只木桶还挂在树上,你若能帮俺取下来,幸许俺能早些挑完水,陪你说话。”秋秋撅嘴道:“小????蛋,此刻天也黑了,却叫我怎么去找那木桶,还要害我摔跤吗?”小和尚点头道:“那么明日去取,也是一样,今夜俺先一桶一桶的提。”秋秋急道:“难道半日不浇水,这青菜便会枯死不成?哼,你若嫌我言语讨厌,不想与我说话,那也罢了,可没人巴巴的求你说话。” 言罢转身便坐在火堆边上,赌气一言不发,跳动的火光映照在秋秋脸庞上,一闪一闪的,两行泪水淌落双腮,和着未干的血迹,那泪珠滴滴哒哒,竟似是鲜红色的,小和尚瞟了两眼,心中大是不忍, 弯腰问道:“姑姑,你是在哭吗,是不是刚才摔得疼了?” 秋秋一听这话,钩起方才山林中的孤苦无助,反倒大哭出声来,呜呜道:“小????蛋,都是你不好, 爹爹不在了,你就来欺负我。”小和尚奇道:“俺怎么欺负你了?”秋秋泣道:“你不许利利吃松鼠,只让吃尾巴,害得我满山捉了十几只松鼠,利利也没吃饱。”小和尚默然无语,秋秋更为生气, 道:“说话呀,还有什么大道理,大规矩,你是这儿的主人,反正我也不能与你动手, 只得依你。”小和尚摇头道:“俺什么都不懂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知道什么大道理?”秋秋恨声道:“你这呆子, 成日就知道挑水种菜,松鼠可爱,哪里知道我想要什么。”小和尚忙问道:“你想要什么?俺马上给你找来,可是俺真的不知道。”秋秋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小和尚一楞,心想你几时告诉俺了?不由望着秋秋怔怔发呆,秋秋瞧得生气,扬手往地上重重一拍,道:“我只想要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你若要去挑水,往后别指望我再理你。”说罢又是两串泪珠滚落而下, 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小和尚只好坐了下来,实在不明白为何秋秋只是要与自己说话,老和尚近年成天也不大说话,自己想与他说话,也总是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今日竟有人缠着自己说话,真是天大怪事, 看看秋秋半天又不开口,大是尴尬,只得吃吃道:“姑姑,其实俺也挺想与你说话,俺还想求你教飞上树的法子呢。”秋秋闻言气极,回头怒道:“好啊,原来你坐下来讨我欢心,只是想让我教你武功,小????蛋,你这辈子也别再指望我教你那法子。”小和尚忙摇手道:“不是的,不是的,都是俺不好,又害得你生气,那飞上树的法子俺不要学了,俺只是要陪着你说话,怕你又哭得伤心。”秋秋哼道:“我知道你不欢喜我,只是看我可怜,才坐下来陪我,我干嘛要让你可怜,你去挑水去吧,我不要再和你说话了。”说完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不再理小和尚。 小和尚不知所措,只觉眼前这个难题似乎无解,却是万万不忍离去,垂头想了老半天,方开口道:“姑姑,俺心里也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跟人说,脑子里有好多好多念头想找人问个究竟,只怕你嫌俺什么事都不懂,问的问题太傻,不知说什么才好。”秋秋好奇心起, 松开两耳,睁眼道:“小傻蛋,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只管问我,我不怪你了。”小和尚见她说话,心中一喜,又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是从山外边来的是吗?”秋秋道;“对啊,你从来没有出去过吗?”小和尚点点头,道:“俺一直就住在这里。你叫老和尚师祖爷,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他又不是俺的师祖爷?”秋秋笑道:“他是我爹爹的师父,自然是我的师祖爷了,你又不是我爹的徒弟,他怎么做你的师祖爷呢?”小和尚奇道:“师父和徒弟是什么?”秋秋道:“嗯,倘若我教过你功夫,好比说上树的法子啊,青云功啊,我便是你的师傅,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现在当然还没有教你,所以不是。”小和尚一知半解,想了一想,又问道:“那爹爹又是什么呢?也教功夫吗?你是他的徒弟吗?”秋秋知道他傻得出奇,也不以为意,道:“人人都有父母双亲,爹爹便是父亲了,你也有爹爹的。”小和尚问道:“那俺的爹爹在哪里?”秋秋笑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娘。”此言一出便觉不妥,自知玩笑开得过火,哪知小和尚浑然不觉, 反问道:“娘又是什么?怎么知道我爹在哪里?我也有娘吗?”秋秋又暗暗一笑,道:“娘便是母亲了,每个人都是父母生下来的,不光是人,鸟啊松鼠啊都有父母,娘是天下最好的人,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娘在哪里。”眼眶竟似微微红了,小和尚本想再问娘怎么个好法,见状不禁犹豫起来,便道:“俺常常见到两只大鸟喂一窝小鸟吃食,那他们定是小鸟的父母了。”秋秋点头道:“对呀,小傻蛋明白得倒蛮快,那一窝小鸟彼此便是兄弟姐妹了。”见小和尚张口又要再问, 连忙道:“你不用问,我没有兄弟姐妹,你只怕也没有。”其实小和尚心里要问的并不是这个。小和尚问道:“那俺也是父母生下来的,不是地底下钻出来的了?”秋秋笑道:“那是当然,先前是与你开玩笑的, 你莫当真。”小和尚仍是半信半疑,愣了好一会,方幽幽叹道:“你只不知道娘在哪里,俺连爹娘在哪里全都不知道,小时候他们喂完俺吃的,就飞走了,也没人教俺飞上树的法子。”秋秋忍住笑道;“人又不是鸟,怎么能飞?学会了青云功也只能跃得比常人高一些而已,你若想学倒也不难,从现在起,不惹我生气,只陪我说话,逗我开心,我明天就可以教你。”心道:这小子可怜巴巴的,念念不忘飞上树的法子,我偏不教他,只是吊着他的胃口,让他听话就是。果然小和尚喜道:“姑姑,原来你这样好,不知跟俺娘比谁好些。”秋秋啐道:“呆子,姑姑当然没有娘好。”顿了一顿,又道:“嗯,不过也差不太多。”小和尚道:“是吗?姑姑,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爹娘呢?”心中不禁向往不已。秋秋道:“这个应当问师祖爷才行,我早听爹爹言道,师祖爷十八年前已发誓不再收弟子,归隐此谷,却不知从哪里把你找来作伴,却又不教你武功,此事颇为蹊跷,我先前也觉奇怪,现在看来,多半是你太笨了些,师祖爷不想破誓,但你与师祖爷定然大有渊源。”小和尚道:“俺以前问过,他只是说小????蛋自己爬到庙里来的,让俺一直以为自己真是从蛋里爬出来的。”秋秋嘻嘻笑道:“我开始瞧着你蠢头蠢脑游水的样子也像个小????,多看看才知道是个人。”小和尚道:“俺也不信啊,????有壳又长尾巴,我都没有。”秋秋笑道:“是人是人,就是长了个????的脑子。此谷如此隐秘,想你也爬不进来,多半是他老人家带你进谷的,师祖爷定是不愿告诉你。”小和尚道:“那他想必认识俺爹娘了?”秋秋道:“这也未必,说不定是你爹娘把你扔出来不管了。”小和尚闻言道:“娘不是天下最好的人吗,怎么会不管俺?”秋秋自知这话很是不妥,便改口道:“或许你爹娘都去世了,临死前将你托付给师祖爷,也不奇怪。”小和尚听到这话,心中大觉悲伤,低头不语,秋秋发觉这话更是伤人,心里微感内疚,温言道:“你不用难过,我又不知道实情,瞎猜而已,我也不知道娘在哪里,问爹爹他也不肯说,老是支支吾吾的。不过我猜娘一定还在的,有一次我看见他躲在书房里瞅着一幅画发呆,悄悄溜过去一看,画上人跟我长得好像好像,问他画的是不是我娘,爹爹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不说就把我撵了出去,生了好大的气。”小和尚抬头问道:“画是不是在一块布上面映出的人影子?”秋秋道:“当然啊。”小和尚忙道:“你一说俺记起来了,俺也见过这东西,是长得跟你一般模样。”秋秋急道:“快找来我瞧,原来师祖爷拿来这里了,我说怎么后来老是翻寻不着。”小和尚道:“俺也只在香案上见过一眼,第二天就不见了,也没给我缝件新衣裳。”秋秋一听,又是失望,又是生气,微怒道:“小????蛋竟敢耍我,还......”转念一想,这呆子本不懂事,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气便消了一半,道:“想来画的定然是我娘了,每到梅雨季节,师祖爷便会到我家来住一阵子,我偷偷问过他,师祖爷也是很不开心,哼,他们什么话都不肯跟我说,只在书房里下棋喝茶,却不让我进去,说是谈论大事,成天老没人说话,闷也要闷死,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了,我娘定是被他们这么气跑的。”小和尚恍然道:“原来每次天一老下雨,没青菜吃,他就去你家了,只不知今日你爹爹找他出去却是为何?”秋秋道:“爹爹前日跟我言道,青菜门中出了件大纠纷,关系重大,非得请师祖爷出山调解不可,带我来谷中躲几天,爹爹虽未告知我详情,但想必定是二师伯与三师伯之间又在闹别扭,唉,他们平时对我都很好,干嘛非要争个究竟呢?我也分不清谁对谁错。”小和尚道:“二师伯,三师伯是谁,一共五个吗?”秋秋笑道:“小傻蛋果然长的是????脑子,你知道数数,二加三得五,师祖爷只教过你这些吗?”小和尚道:“难道俺错了,二加三不等于五吗?”秋秋道:“我也不想教你算术,一二三四五的顺序你总知道的吧?”小和尚点头道:“知道的。”秋秋道:“那好,师祖爷总共收过五个徒弟,按入门先后,我爹爹是最晚入门,排在第五,前面四个便是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四师伯。”小和尚问道:“为何没有一师伯呢?”秋秋哭笑不得,只得道:“大师伯便是一师伯了,你若再要问这么蠢的问题,我不和你说话了。”小和尚这才闭嘴,心中仍是疑团未解。秋秋顿了顿道:“爹爹曾跟我讲道,本门人才俊彦,当世无双,几个师伯都是天下奇才,文采武功,俱各精湛,大师伯门下的那位大弟子更是前途不可限量,爹爹常常自愧不如。”小和尚听了一大堆XXXX,却不敢多问,装作听得入神,只求秋秋继续说话,秋秋接道:“入青菜门下,必须先攻读诗文史集,治国策论,求取功名,进士及第后方能学高深武功,若是入门十年后仍不考中进士,便逐出师门,从此成为江湖不齿的弃徒,因而众弟子皆发奋用功,数量虽少却精,尤其大师兄年方二十便进士及第,而后武功更是练得青出于蓝,出神入化,已是本门中第一高手,在江湖上大大的有名,当真难得啊难得。”言下显是由衷钦敬,倾慕不已。秋秋讲的是一揽子进士江湖,小和尚却是听得一脑子尽是浆糊。 秋秋浑然未觉,悠悠道:“听说大师兄长相甚为威猛,却是性情柔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且擅长诗词书画,自中进士后一直甚受当今圣上赏识,封在京师为官,因此我从未见过。”说着叹了口气,又道:“爹爹言道,青菜门的祖师本是个大大了不起的人物,不光武功卓绝,更是满腹经纶,可惜虽怀满腔大志,却是身逢末世乱局,时乖命穷,无从施展抱负,郁郁而终,但收的几名弟子后来都在乱世中相继立国称王,雄霸一方,彼此间互不服气,争斗不休,弄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最终却被外人各个击破,成就本朝一统江山,只有一名弟子退隐海岛方免杀身之祸,痛定思痛,后来收得师祖爷为徒,乃立下门规,凡门下弟子不可有夺取天下之野心,而须怀治理天下之才,不计个人得失,为国为民死而后已,唉,几位师伯当真都是铁骨铮铮之人,一辈子颠沛流离,风尘仆仆,何尝有过半点私心?谁知如今两位师伯之间却闹成水火不容,让人好生难过。”小和尚只见秋秋面露戚容,却是不知说的些什么,隐隐约约似又提到两位师伯,便道:“姑姑,你莫要难过,你的师伯定然都是极好的人,没有事的。”秋秋一呆,点了点头,随着又摇了摇头,轻轻道:“你不懂的,好人之间也会有难化解的矛盾,小时候三师伯曾在此处为官,待我极好,大师伯与二师伯也常来拜访,几年前还不避嫌疑,联名向圣上举荐三师伯,可三师伯一到朝廷,即被拜为宰相,他们便渐渐反目成仇,现时已是不可开交。”小和尚忍不住问道:“你三师伯在此处呆过吗?”秋秋道:“呆过几年,那时我还小,只记得他平时为人不苟言笑,但总讲笑话给我听,逗我格格开心。”小和尚心道,原来跟你多讲些话便是为人极好,可惜俺不知笑话是什么话, 竟能逗你开心,不知当不当问个明白,正迟疑间,秋秋道:“小傻蛋,跟你说这么多,你只怕也不会明白,总而言之师祖爷怎么会收你这样的笨蛋弟子呢?青菜门下哪一个不是人中翘楚?”话音刚落,只听近旁有人哈哈大笑,黑夜里听来格外刺耳,小和尚不免大吃一惊,这谷中竟然还有其他人,抬眼看秋秋也是惊疑不定,面色大变,又听那人朗声笑道:“哪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在此胡吹大气,青菜门下弟子我瞧也稀松平常得很,连本门的事情都治不好,治国平天下,嘿嘿,哪有这般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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