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呆的故事(2)-龙潭少年(图文) |
| 送交者: 失落的阿呆 2003年03月16日22:20:58 于 [竞技沙龙] 发送悄悄话 |
![]() 看的出哪个是俺阿呆吗?呵呵 南海北部坐落一处不甚知名的海湾,经年海风温暖而湿润,海水蔚蓝清澈,晚间斜阳透过浮云的空隙洒落在碧波万倾的海面上,荡漾起片片的鳞光。远方穷目处水天一色,岸边不远处则是零零碎碎的渔村。由海水常年的冲刷,潮水退却时,石崖下总能看到一弘月牙般的沙滩,银白细软,点缀着些五颜六色的贝壳,不时有着打赤膊的孩子在翻滚玩耍,身上的皮肤有如他们的父辈一样,晒成了古铜色。晚间,零零碎碎的渔村偶有一两声的犬吠,显得此间宁静而悠远 这些渔村中有一处叫龙潭村,村前有处寒潭通海,经年不枯。上古相传有鲤鱼成龙升天于此,姑称之龙潭,而渔村亦得名于斯。村民们务农为主,捕鱼为副,日子虽不甚富足,却也是度日有余,知足者身贫而心富,故日子倒也其乐融融。偶有海盗掠夺骚扰,可村民合力抗之,也常保平安。远离喧闹的城镇,得以养成与世无争的淳朴民风。 村中族长全老汉为人甚是公道仗义,村中大小纠纷也是凭一言两语而化之。在族谱中排行第九,人称之九爷,然当地乡间俚语九与狗同音,刹一听常有狗爷之嫌,因取三六为九之数,便尊之为三六爷。五八年在主席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的鼓励下,全国上下皆在大放卫星,可此公竟冒天下之大不韪,敢不与时俱进。年终收成时到镇里汇报产量,据实报之亩产八百斤,其时农村鲜有农业化肥之补给,凭土制的野草农肥能达亩产八百已是不少之数,亦足以为傲了。然此数尚不达邻村亩产万斤十成之一成,故落得个“不思进取,拖共产主义后腿”的罪名,挨三日牢狱之灾,幸的村民求情,又素来高望,便提前给放了。也亏三六爷的不识时务,故灾年时倒没有饿死人的事情发生。 阿呆便是三六爷长子镇星之么儿,母亲有喜时,上已有一儿两女,家中也不缺劳动力, 免得十月怀胎有误农活,曾有意Cancel 之,因三六爷一言之福得以成型,虽多灾多难,也为不幸中之大幸,要不也便没有阿呆的故事道来为大伙乐乐了。落地时竟有九斤之重,十足一个刚出锅的馒头,模样倒满眉清目秀,可常耷拉着脑袋,垂着眼帘,虽偶尔露出的灵光显得此子聪慧于内,但大部分时间却着实的不显山露水。镇星兄偶在茶余饭后冒出一句:这小家伙怎么长的呆头呆脑的呀?! 尽管后来事实证明阿呆有如扮猪吃老虎之辈,聪明绝顶之人,可阿呆的称号却如他的孪生兄弟一样,行影不离,伴随着他的一生。 曾有好友自远方来, 田里小路遇老伯问路:“劳驾老伯,请问某某(阿呆学名)是你们村的吗”老伯茫然摇头状:“某某是电呀,瓦鸭梨窝哟呀难”(乡间俚语:某某是谁呀,我这里没有这样的人啊)情急时,想起阿呆的名号,姑且死马当活马医,试以问之:“阿呆是你们这里的吗?”“啊,阿呆啊,瓦债挖债,瓦搭鲁呼”顿亲热如自家亲戚。(啊,阿呆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可见在龙潭村阿呆比某某显赫的何其多呀。虽同为一体,可遭遇不一啊。 荏苒岁月,弹指一挥间,九年有如白马过隙般便过去了,阿呆已是个壮实的小伙子了,幼年时的病痛好象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古铜色的皮肤倒显得健康而充满活力。要想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调皮捣蛋,似乎要比日起于西,落于东,或俗的一点比要狗改掉吃屎的习惯还要难。乡间少年不比城市石屎森林的孩子,天下之大,到处莫非他们的玩耍之地,海边捕鱼嘻水乃寻常之事,成群结队与邻村小伙寻事打架也不过等闲之作。且让俺挑一件最惊世骇俗的来描绘下阿呆的童年吧。 某日闲来无事,阿呆便伙同一班同龄小子,约邻村的那些臭小子们夜间到山后的林子墓地去比试弹弓之术,当然是以对方脑颅为目标。同行的有牛娃,这家伙是打架吃饭不落人后的主,长的孔武有力,性情刚毅凶狠,与阿呆很是合的来,因比阿呆长一岁,故常称之牛哥。坷拉,一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可人又极其仗义,与人对仗时,立于身后骂阵十分的落力,倒也起摇旗吆喝之用。阿飞,人如其名,平日懒懒散散的,可抄起板凳干架也不输于牛娃,没少吃他父镇联伯的竹篾炒肉。还有其他的一队加来将十号人马,便不一一道来,免得有灌水之嫌。 那战事之惨烈有牛娃额上永不褪色的伤疤,阿飞略有破相的嘴角,还有阿呆时时随天气变化而隐痛的后脑勺为证。不断从耳边穿过的石子,有如上甘岭敌前的子弹一样呼啸做声。战前严重的对敌情估计不足,对方人多弓强,龙潭村众少年被剔的七零八落,狼狈逃窜,风一般的遁去,也顾不上同行的小伙,墓地的野草遭殃无数,数年之后回想仍引之为耻。 众人回村后,清点人数,顿然目瞪口呆,六神无主:阿呆不见了。我的妈呀,这还得了?!还是牛娃稍有大将之风,估摸着这会邻村的少年也该回家了,带着那伙野孩子又返回墓地去找人。可寻遍了周围的树头,墓根,也不见阿呆的一根毛发。那帮平日无天无地的家伙,这时真真实实的是怕了,就连素来胆大的牛娃也是腿根发软,坷拉更是“哇”的一声鼻涕眼泪一起掉。 这时也不管大人的竹篾炒肉丝了,牛娃带着其余几人狂奔到阿呆家,结结巴巴对镇星兄说着:“镇镇。。。星叔,阿阿。。。呆不不。。。见了! 。。。”半响才能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镇星兄倒也顾不上责怪那些小家伙了,搜出手电筒,叫上十几个大人便到墓地去找人。可也是怪到极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阿呆就好象墓间草叶上露珠一般从人间蒸发掉,连村前石崖下的沙滩也寻个遍了,众人筋疲力尽的回到村里的时候,已是东方泛白,天色微亮。 每个人内心都有个不祥的念头,可谁也不敢当着镇星兄的脸说出来。倒是镇星兄铁青着脸,喃喃自语,死了也干净,死了也干净。 忽然此时墓地那边传来阵阵唢呐哀乐---殇啊,原来是邻村的清晨出殡。生老病死,于乡间村民而言本是象树上的叶子掉到地上一般,残冬后的石间冒出嫩草一样,平常而自然。可此时此刻的唢呐声,便象锥子一样,声声见血,镇星兄的魂已随声而去。 却说那伙出殡队,石墓已是前几天挑吉日建好的,仅留个口,只待木棺塞进去,用石灰封上也便了事。可待抬棺佬将木棺往里塞的时候,脸色慢慢的变白,然后慢慢的变青,略为昏黑的林子也显得有点鬼魅:石墓按木棺尺寸而建,没理由塞不进去的。 莫非,莫非。。。有鬼啊!胆小的已是拔腿就跑,更胆小的却是跑不动了,身上的毛根根竖起,清晨的寒意丝丝渗入,跨下强忍的尿意,端的是对膀胱极大的冲击。倒是那几个抬棺的见惯死人,胆子都长了毛似的。拔出木棺,探着头便往石墓里瞄去。可当头的那个却真的要吓昏也似,里面晃晃悠悠的露出个脸色惨白的小脑袋,迷迷瞪瞪的双眼茫然的看着四周,怯怯的问着:瓦呀死灾哪?(我这是在哪呀?) 这不是阿呆,哪还有谁呢?! (原来这家伙昨晚逃进石墓里躲藏的时候,过了会太困了,顺势就在里面睡着了。竟是雷打不动的主,纵是众人在外面喊破了嗓子,也难醒阿呆之周公梦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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