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信任,相互依靠,没有哪两个超级明星能象奥尼尔和科比象今年这样合作,
这就是湖人今年实力强于往年的原因。兄弟联手,其利断金,与所有中国人共勉。
这只篮架安静地矗立在球场的一端,高挂的篮筐呈完美的圆形,在顶棚吊灯映衬下泛
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色泽。长久以来,这只篮架就一直以傲然之姿挺立于此,冷冷地注视着
球场上的明星们自少年起就多姿多彩的人生,仿佛置身于时光之外,以极端客观的视角冷眼观
望着时光洪流中个人的体验与观感。
当然,这些全都是基于人类对短暂生命的自奥尼尔意识而引发的感慨而已,而篮架本身
是没有类似自觉的。
把篮球送入这个篮筐次数最多的人是一位少年,人们通常称呼他为“科比”。这个人有着砂色的头
发与冰蓝色的瞳孔,相貌也只是普通的英俊,但是性格却具有相当的柔韧性。既非是饶
舌的政论家,也不是古板的优等生,那种以毒舌为装饰的生活态度,与幼年时代的奥尼尔精
神回路意外的匹配。
“要和科比做好朋友哦。”
科比搬来奥尼尔家附近的第一天,教练就对奥尼尔如此地拜托道,他当时就站在一旁,手里
拎着大旅行袋,砂色的头发挡住前额,匀称修长的身体散发着少年的活力。
“朋友?就是未来注定会背叛的那种生物吗?”
“既然如此,那么现阶段利用一下也无妨啊。”
笑声在奥尼尔和科比两个人之间爆发,两个少年就这样确立了名为“友谊“的关系。在随后的日
子里,他们很快就成为如字面意义一般的好友,在比赛场上一起进攻,一起防守,一起去摧毁敌人的意志
,一起向老资格的前辈发出挑战,生活过的刺激而富有张力,他们的努力也使各自的手指上增添了3枚总冠军的戒指,然而这些让世人们为之追逐一生的荣誉相对于他们的友情来说显得是如此地虚幻。
这一天的比赛后,科比和奥尼尔解决掉了前来挑衅的球队,跑到附近的更衣室去休息,虽
然球鞋弄的很脏,球衣也被扯烂,但是获胜的喜悦淹没了一切其他顾虑。
“啊!真是无趣的战斗,即使无能也该有个限度才对。”
科比的语气就好象是一个没得到足够糖果的孩子一样。
“我们去酒吧庆祝一下如何。”奥尼尔提议。
“酒吧?那种地方记者成群,教练不让我们进入吧。”
“只要戴墨镜就可以了……”奥尼尔满不在乎地说,“酒是美妙的东西,一杯下肚,美女的头
会变成两个,而一枚金币会变成两枚哦。”
“所谓的邪恶,就是指这种缺乏良识与节操的行径。”
科比如此评价道,但是身为这种邪恶行为的推动者,他的控诉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规则这种东西生来就要背负被打破的悲剧宿命,当酩酊大醉的奥尼尔和科比从酒吧里被老板赶出
来的时候,已经是灰姑娘魔法失效的时候,午夜12点整。
“这下糟糕了,球队宿舍的门限时间是九点半。”奥尼尔被冷风一吹,一股不安的直觉浮上意识
的水面。
“哦,没关系,教练们都已经出去了,今天晚上队里只有总经理一个人,不回去也没有关系,进不了宿舍门也没有关系,我们就在球场里睡一晚好了。”
“真的可以吗?如果你忽然变成长着羊蹄与牛角的恶魔,我该怎么办?”
“少罗嗦,那我不就成了你失散多年的孪生弟弟了吗。”
于是奥尼尔和科比两个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他们的球队训练场,短短十五分钟内,沿途又破坏了数以百
计的队规与法规。如果后世有人要撰写一本《不良球员违规大全》的话,一定会如此写
道:“教练们为之痛哭流涕的十五分钟”。
第二天的中午,奥尼尔才从睡神的领土被放逐出来,宿醉的头疼仍旧象章鱼一样紧紧吸住他
的头颅,奥尼尔想这就是神对缺乏节制者的报应。毫无敬神之心的奥尼尔顺手拿起身边剩余的半
瓶酒,一饮而尽,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球场的大门。
外面天色早就大亮,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进球场的每一个角落,百无聊赖的奥尼尔注意到了
球场边的这个球架。这个球架一看便知出自于真实的行家之手,每一个部件都异常精致,甚至连用于支撑的圆柱
都打磨的很光滑,恰当的油漆涂装使得整个柱体看上去极具质感,整个构造散发着强烈的
机能美。
“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哦,我父亲送给球队的礼物。”才醒来的科比语气有些冷漠,“那个人仗着他在联盟的关系,
硬把我塞进这个球队,所以总会买些东西来给球队做为补偿。”
“原来如此……”
奥尼尔点了点头,抬头凝视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篮筐,突然有了扣篮的欲望,于是就近捡起一个篮球跳起来扣篮。这时候晨醒的兴奋还未退去,宿醉的疼痛感在一瞬间再度侵袭了奥尼尔的脑部神经,这个粗鲁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怒吼,在把篮球扣入篮筐的一瞬间,两只手也狠狠地拉住了篮筐,把自己调了起来,在拉力和重力的双重驱使下,晶莹透亮的篮板碎成了无数的裂片,叮叮咚咚地掉在了地板上,然后是一声闷闷的撞击声,那是奥尼尔松开了手,篮筐跌落的声音。
奥尼尔与科比两个人哑口无言地对视着对方,房间中充满了莫名的奇怪气氛。过了五秒钟,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奥尼尔看到对方的冰蓝色瞳孔里跳动着零度以下的火焰。
“啊,它居然碎了。”
“…………实在抱歉。”
奥尼尔在数个腹稿中挑选了一个最缺乏独创性的回答,并且对他没来由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
。
“如果一切错误都可以被道歉中和的话,那么这世界该多么美好。”
科比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是里面却搀杂了讽刺的锋利棘刺。虽然奥尼尔对这件事并不是没有
愧疚感,但也被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敌意所激怒。
“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巨额的保险金,还是殴打一个朋友的快感?”
“我只想要回那个篮架。”
“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我只想要回那个篮架。”
科比的表情仿佛穿着厚重的冷漠甲胄,奥尼尔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甲胄底下的的那股怒火。但
是奥尼尔也有奥尼尔的矜持,尤其是道歉被粗暴地拒绝,这并不是令人愉快的经验。
“那么……”奥尼尔站起身来,拉开房门,“科比先生,我会把赔偿的支票寄到府上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朋友果然都是些会背叛的生物。”
奥尼尔听到这句话,心里明白他们之间的友情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龟裂,在这屋子中消失至
无形。而科比最后的话也刺伤了奥尼尔,于是奥尼尔大步走出球场,飞快地回到了宿舍。
后来,奥尼尔听说科比父亲其实已经去世了,如此推断的话,那个篮架应该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遗物吧,难怪他如此大怒。以他的性格,向奥尼尔说明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奥尼尔曾经考虑过再
次道歉,但是矜持与人类固有的负面情感总是使奥尼尔无法下定决心。
这件事过后,奥尼尔和科比虽然仍然并肩作战,但合作已经已经无法默契,常规赛仅排名第五,季后赛对森林狼的比赛也不顺利。
奥尼尔正在家里休息,忽然门铃响起。奥尼尔跑到玄关开门,发现科比就站
在外面,脸色略显苍白。
“……………………你好。”
奥尼尔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词汇库存被名字叫“紧张”的守卫所监管,一个词也提取不
出来。
科比从车里取出一样东西,奥尼尔看到那正是曾经摔变形的篮筐,如今已经被修补好了
,丝毫不见破损的痕迹。
“那次是我太冲动了,很对不起。”
“哪里,其实是我的不对……”
奥尼尔只能和老式留声机一样,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是这样,我就要被球队卖到掉,我不想与你为敌,所以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你没有去过也不会去的地方-中国去打篮球。我想在临走前,把这个篮筐送给你,留个纪念。”
“是这样么……”
奥尼尔忽然感觉这象是一出戏的落幕,而他这个蹩脚的主角还完全没进入状况,拙劣的口才
与感想表达的欲望向相反方向拉开很夸张的一段距离。面对满脸歉意的奥尼尔,科比轻松地
回答:
“错误不可能被歉意中和,但是却可以被稀释呀。”
奥尼尔露出笑容,和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肩膀。
“你去了新的地方,也许还会碰到和我一样的人呢。”
“你这样的家伙只要有一个,对篮球界的和平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奥尼尔和科比两个人大笑起来,科比把篮筐塞到了奥尼尔手里,然后转过身离去。奥尼尔感到篮筐被科比握过的地方还带着科比的体温,对他喊道:
“喂,我们还算是朋友吧。”
科比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潇洒地扬了扬手。
“没错,一直到背叛前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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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尼尔从回忆中恢复过来,把视线从这只篮筐身上移开,把篮球在两只手之间换来换去,若有所思,
裁判的哨声在球迷的巨大的欢呼声中显得是如此的模糊不清。
只要他罚进这个球,他的球队就在事实上夺取了冠军,对手是无法在剩余的2秒之内连追4分的。
奥尼尔看了一眼站得离他最近的人,这名男子曾经是奥尼尔的良师、好友、战友,现在是对方的队长,有着褐色头发与冰蓝眼眸的明星球员。
球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进了篮筐。
“哼,王者是不需要朋友的,因为朋友是那种会背叛你的危险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