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波是中国篮球界名人,她曾经是中国女子篮球队的队长,后来又成为教
练。如今,她仍旧活跃在中国篮球界中。但在她的人生道路上,实在也经历了很
多波折。
(一)
卸下昨天的快乐和沉重,轻轻松松地面对新的生活,我一遍又一遍地鼓励自
己。后来我才知道,美好的愿望和现实的差距不是我一个人的能力可以拉近的。
我的昨天可以说是挺辉煌的,我要做一个好球员,这个愿望总算不是一场梦,但
是理想的实现是在众多人的支持下完成的。
记得我忍着巨大的痛苦在哈瓦那的中国大使馆的草坪上一瘸一拐地跑步时,
周围有很多人在观望,一个大使馆的司机一直在旁边紧张地注视着我,最后实在
忍不住了,跑过来对我说:“宋晓波同志,你太坚强了。我作为生活在异乡的中
国人感谢你,感谢你为祖国做出的一切。”
王晋大使也来到草坪上,拉着我的手说:“我代表祖国和人民向你致意!”
人们的那种激动是不由你不感动的。当我在国外生活了数年之后,我很能体
会一个人对他的祖国的牵挂,一个有责任感的中国人不管他成了什么籍,不变的
是中国心。
在和捷克队比赛之间,单大夫和杨指导除了下一道道恢复活动的命令外,还
在全队下了一道特别命令:任何人不许替宋晓波打饭。我知道这是一种心理战。
一是为了让队友们增强信心,起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二是为了让我在大家中间
吸取一些勇气。往饭厅走的路上,队友们把我夹在中间,怕我太吃力,看看左右
没有教练员和外国队队员,有一段路几乎是把我夹着离了地面提过去的。
一进饭厅,我看到外国队队员的目光特整齐地射过来了,有惊异,有疑惑,
还有点儿佩服。我拖着面包一样的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桌前静静地吃
饭。我的脚明天能不能顶住,我心里真的没底儿,它现在还像有一万枚针扎着一
样,我觉得我的这只脚肯定要废掉了。
但是看到我在饭厅里引起的不小的反应,我特别悲壮地下定了决心:明天,
我一定要上场。球队离不开我。
第二天赛前,队友们进了场地,我独自在训练厅做着各种练习,我不能停下
来,否则再一活动更大的疼痛会不失时机地侵扰我。领队、教练员、大夫都来看
我,我不想让他们在紧张的赛前还要为我揪心,于是我就故作轻松地说:“放心
吧,我能打!”
直到比赛的前一分钟,我走进了赛场,走在中国队的最前面。我听见看台上
发出了有节奏的欢呼声:“宋晓波,宋晓波。”场外的观众对我的鼓励是巨大的
,它使我把自己置之度外,赢球,得分,我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当捷克队进攻
不中之后,我的队友、后卫丛学娣得球,迅速反击,将球传到我的手中,我抓住
机会从45度角斜插进去,飞身上篮,球“唰”地落入篮筐。我为中国队拿到了头
两分。同时上场的陈月芳、柳青、邱晨、丛学娣,个个都跟打疯了似的,捷克队
决没有看到过我们这种玩命的阵势,懵了。开局 5分钟,我们竟以18比2领先。
下半时,我又坚持打了十几分钟,在终场的哨声响起时,我为中国队得了本
场比赛的最后两分。中国队以55比48首战告捷。这场比赛,我右腿不争气,左腿
立了头功。
(二)
一场大战结束了,队友们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参加当晚的开幕式。我被扶上了
一辆大使馆的轿车,一位参赞特意陪着我到了住地。路上他和司机不停地问这问
那,语气煞是关切,我没有力气回答。我躺在床上,队友们还没回来,四周静悄
悄的,我胀得要炸一样的脚提醒我刚才的一场大战不是梦。但是我知道一个真正
的“噩梦”还没有开始。想起晚上要做的按摩治疗,我恐惧得恨不能从楼上跳下
去。我不怕将要和保加利亚队进行的一场恶战,我知道即使我的右腿断了,也会
挺过来,只要在场上。现在,我一个人在恐惧中等待,真希望单大夫突然消失了
。
当单大夫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痛苦地大叫起来。大叫是没有用的,我用哀
求的口气对单大夫说:“咱别治了行不行?我保证上场不就得了?”
我的哀求像棉花打在人身上一样,那时候我想,这世界上没有比医生心肠更
硬的了。其实单大夫看见我这样子如何不心疼,只是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否
则我这条腿就真的废了。治疗结束,我和单大夫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保加利亚队,比捷克队难打得多,是上届的奥运会冠军。中国队和保加利亚
队交手从未有过胜绩。在我所参加的比赛中,这场比赛是最艰苦的,也是最值得
骄傲的。在比赛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场上的比分是61平。我在前场接到了队
友的传球,这个球太关键了,是自己突破还是传给队友?这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
而过,我人已经插到了篮下,如果不是我的脚伤得太重,这种念头绝不会在我脑
子里出现。
就在保加利亚队的一名队员撞到我的时候,球出手入篮。球是进了,我却疼
得岔了气。然而保加利亚队为此也付出了代价,我要加罚一分。球入篮的声音太
美妙了,但是我们的对手可不这么想,脸都青了。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我成了对手的冲撞对象,谁都知道我还算是核心,谁也都
知道我这个核心伤得不轻。再受点冲撞,或许就成了银样蜡枪头。但是我都挺过
来了。
当中国队第一次获得奥运会预选赛冠军时,我想的只是我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我罗里罗索说了这么多,不是想表表当年自己如何神勇,不过倒有点表白自己
是个很看重责任的人。
人活着不能没有希望,每个人都希望明天会更好。但是,当时我在飞往澳洲
的客机上时,不敢展望明天会更好,只是祈求一个完全不同的新的开始。
对篮球,我依然热爱,但是我已和昨天告别,我的责任已经转化了,我要生
活,和 Z在一起了。
Z当初断然离开国家队一直令我感动,我相信他是一个富有责任感的人。我
渴望见到他。
(三)
这是墨尔本的夏天,阳光灿烂。一出机场我就看见了 Z,我看出了他对我的
期待,这让我感到十分地踏实。我的心情就像墨尔本的天空一样没有一丝阴霾。
我要开始新生活了。这里不会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所有刺人的目光已经被阻截
在大洋的彼岸了。
但是恋爱是一回事,生活又是一回事,更何况我们的恋爱是在一种不正常的
环境下开始的。
我们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应付人们的指责,没有更多的时间和心思彼此进行
更深的了解。
我渴望生活,渴望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论多么强的女人,都会希望有一个
更加坚实的肩膀来依靠。
我在球场上或许算是一个有点天赋的球员,除此之外,我和普通的女人没有
什么两样。而且因为我从小离家闯荡,内心深处更加渴望有人呵护。
心肠太软,易受感动,这两样东西是大部分女人都具备的特质,如果拜天所
赐,你遇到一个负责任的伴侣,这种特质就会被欣赏;然而如果恰恰相反,女人
的特质就成了一种致命的通病,你就要大大地吃苦头了。
在我和 Z的感情经历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变故以后,我对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
的留恋,没有爱没有恨,有的只是鄙夷。想想真是可惜,一个你曾经真心为他付
出过所有的人最终成为一个你最轻视的对象。以我现在的心态回看当年,我不可
能记录下真实的回忆。
我和Z的感情是在一种特殊的环境下产生的“畸恋”, 而我又头脑发胀到拒
绝接受任何“整形手术”。
我们的分手是必然的,只是这种必然的结果到来时,十年的时光已经过去,
这是最让我于心不甘的。我在感情上的一败涂地不能怪任何人,除了认命之外,
我只能怪自己一双眼睛不是看人的,而是摆着装样的。
我从不否认我和 Z之间的感情,我相信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爱情,只是爱是可
以变质的,特别是我们的这种“畸恋”变起质来就越发地彻底。 我曾经非常恨Z
。不是因为他提出分手,而是因为欺骗。我对所谓的第三者并没有特别的成见,
我自己也曾是人们眼里的第三者。
我一向认为,如果对方另有所爱,自己必定要负一定的责任,至少要怪没有
能力让对方继续爱你。双方分手是极正常的事情,虽然我不希望这种正常发生在
我身上,但是我相信当我真正面对的时候,我会做到好合好散,毕竟相爱一场。
但是我和 Z的分手就像一场噩梦,然后再也别想入睡。睁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
板,直到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渐渐地清晰。天亮了,疲惫的我又要戴上一副神采飞
扬的假面具,面对所有的人。
我不知道那个耻辱的夜晚我是怎样度过的。
(四)
1998年9月,我去广州与 Z小聚。Z在广州办了一个篮球俱乐部,这个俱乐部
里有我倾注的许多感情和心血。我不想表白什么,现在提到这些只能让我感到自
己是多么可笑。当时我动用了所有相关的关系,并把我的俱乐部中所有资料拷贝
给 Z。直到现在他的俱乐部的徽杯都是完全照搬宋晓波篮球俱乐部的,只是中间
的字母不同而已。
其实从到澳洲的第二年,我就发现Z并不是我心目中的伴侣,许多事情并不是
像Z所说的我总是压着他,而是Z的一事无成让我不得不挑起沉重的担子。
人总要生活吧!我没想到和他生活会这么累。我也曾想到过分手,但是因为
我心里对他一直怀有一种内疚,因为我们曾经一同经历过风风雨雨,因为 Z对我
时时表现出的依赖让我觉得自己对他应该负有责任,我没有离他而去。我只是尽
自己所能帮助他做一个他自己认为的事业有成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Z已经做了
其他的准备。
1998年在广州的这一天上午,我对将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出去买了很多菜
回来做好饭等着Z回来。下午,Z接到一个电话,立刻坐卧不安。他对我说:“我
要出去一下。”
我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干什么去呀?”
Z的回答大出我意料:“这是我的私生活,你无权过问。”
我诧异地看着Z,他的目光在躲避,神情烦躁。
我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他吞吞吐吐地承认了。虽然没有心理准备,但
我还是表现得挺镇定。但我的这种镇定可不是什么处乱不惊的那一种,而是因为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根本来不及作出其他的反应。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竟是我从前的队友。虚荣、放荡、浅
薄、无情,在我想来,一个具备以上所有“素质”的女人应该令人望而生畏,所
以,我绝没有想到 Z会跟这样的人搅到一起。这不是我一个人对她的评价,而是
有目共睹的。我并不觉得我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女人,但是说实话,我对这个女人
确实从骨子里轻视。
我对 Z说:“你对她了解多少?我们风风雨雨经过了十年,现在刚刚安定下
来,你就不考虑媒体的反应吗?”Z满不在乎:“你怕什么?媒体肯定认为是你把
我给蹬了。”
我顿时呆了,我觉得很恶心。我不相信这种不负责的话能从Z的嘴里轻飘飘地
冒出来。
Z让我和他一同出去见那个女人,说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吃吃饭,好好谈谈。
有没有搞错?三个人谈谈?谈什么?谈你Z的归属问题吗?我强压着性子,拒绝道
:“我不去。你晚上7点以前回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咱俩谈!”
随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扬长而去。
(五)
以前有人提醒过我,Z在感情方面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但是当时我身陷其中
,天真地 以为不管他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我是真心的,人非草木,Z自然会
将心比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虽然现在事实已经告诉我 Z是
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但是我不相信他会那么无情,会无视我们十年经历的风风雨
雨。而我想我那时候是真的懵了。因为我绝对想不到在人们已经接受我们时,Z却
给了我一个意外的“宣言”。
我实在有些不甘心。在我走出澳洲时已经觉得愧对我的家人,愧对所有关心
我的人。我很感谢这些人,在我回国筹备篮球俱乐部时,他们还一如既往地支持
我。我不知道他们在知道宋晓波最终自食其果时会怎么想。当初在人们看来我去
澳洲是为了 Z,我的一些朋友说我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其实我实在不敢当。
在球场上,我还算是反应机敏,作风果断,但是在感情上我是一个优柔寡断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懦弱的人。
澳洲的俱乐部付给我的薪水很有限,我只是一个留学生,虽然我所在的俱乐
部的老板给 Z介绍了一家公司去打工,但是收入和Z的名气比起来显然是太低了。
Z很要面子,最不愿意别人说他是留学生。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
我也曾经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事业有成),一个做大事的人沦落到了一家小公司做
着人人能做的机械化工作,在他看来是大丢面子的。
在澳洲的那段日子,只要是他不喜欢的朋友,我都尽量不和人家来往。每天
看到 Z疲惫的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我想为了我们的生活,我应该多分担一些
。
那时候我每天白天学英文,一周有几个晚上在俱乐部。我还想找个地方打打
工。恰好我的一个同学介绍我到她那里去。这地方正好在我每天下课的路上,报
酬也还不错,我答应了。
这其实是一家机械化宰鸡场。杀鸡都是流水作业,有杀鸡头的,有切鸡翅膀
的,我的工作就是把鸡大腿切下来。机器是不知疲倦的,平均几秒种,我就要让
一只鸡的大腿消失,否则我的面前就会排满一长溜残缺不全的鸡,就会影响整个
杀鸡进度。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在流水线前兢兢业业对付鸡大腿的会是一个世界
级球星。
在去澳洲之前,我在国内算得颇有知名度,特别在篮球界。有些人也问过我
:“你在这里的名气、你国家队教练的位置是许多人可望不可即的,你就真舍得
放弃吗?”
我知道到澳洲意味着我要放弃许多既得的东西,意味着要和普通人站在一个
起跑线上白手起家,但是为了寻找一个自由的空间,我已将名啊利啊的置之身外
。在这里,我不用以两副面孔示人,不必考虑我的言语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可
以自由地呼吸,轻松地生活。
在我想来,国外勤工俭学是极正常的,并非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这份工我
只做了两个星期,因为澳洲的俱乐部常常有一些活动,我不得不经常请假,这地
方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一请假谁来“关照”鸡大腿?老板说:“你还是安心在
俱乐部做吧,这里就不要来了。”
(六)
人总要生活,父亲曾让我在澳洲看看有没有机会联手做点儿生意。我知道我
不是这块料,却有一种本能的兴趣。这种兴趣是我刚刚退役拍电视剧的时候产生
的。我是没怎么拿自己当回事儿,可拍电视剧时,“宋晓波”这个名字还是很容
易吸引到一些赞助商的。我想回国和父亲商量商量,看有没有机会尝试一把。
父亲很活泛,我打篮球的时候他就给了我很大的影响,我相信在另一个领域
,从父亲身上我也能学到许多东西。当我从国内回到墨尔本的时候, Z到机场接
我,兴奋地对我说:“我给你买了一家餐馆,保证特赚钱。”
后来我们才知道, Z以为低价收购的这家餐馆其实卖的是高价, Z美滋滋地
让人坑人。既然合同都签了,也没有什么退路了。 Z美其名曰给我买的餐馆,实
际上收购餐馆的钱是我父亲寄过来的。有了这个餐馆,我再没精力做别的事,开
餐馆比我想象的还要辛苦。
装修、更新餐具、找大厨、找服务员、安抚顾客等等,所有的事情都要我操
心,一个餐馆把我拴得死死的。毫不夸张地说,Z除了数钱勤快,别的事情全都很
依赖我。
我那时一心想为这个家多分担一些,看到 Z开心,我也很高兴。餐馆第一年
生意不错,之后赶上澳洲经济不景气,来吃饭的人少了许多。
恰在这时,台湾的电信篮球俱乐部一再请我过去做教练,他们很诚恳,开的
薪水很高,让我先过去看看,满意再留下。我看过之后,决定到台湾去。我离开
篮球很久了,想想还是很怀念。我希望Z能照看好餐馆,这里毕竟倾注我们许多心
血。我一个人到了台湾。
台湾共有 6家篮球俱乐部,电信俱乐部实力最差,保持着42场连败的纪录。
在这里,我既是教练员又是队员。我和队员们同吃同住,每天生活在一起,不同
的是,我检查完队员是不是按时关灯以后,还不能休息,还要写训练计划。在我
之前,从没有一个教练员管得这样具体,都是只管训练,训练完就走人。我很喜
欢当教练员,我的一些训练方法至今这个队还在用。今年 4月,中国台北队来北
京打比赛,以前我带过的两个队员也在其中,她们现在硬朗了许多,说是现在电
信队在台湾省联赛中排在第二名,算是强队了,还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当时这个队太弱了,队员都很年轻,有一些是高中生,没有什么比赛经验。
我当时在所有的队伍里恐怕是年龄最大的了,不过我还是绝对主力,人们戏称电
信队是“一个人的球队”。在台湾省联赛中我曾包揽过“得分”“盖帽”“最佳
球员”和“技艺超群奖”。我第一次尝试又当教练又当队员,在场上一边打球一
边想着该换谁上场,真有点顾不过来。在台湾累是累点儿可和队员们朝夕相处感
情很深,加上俱乐部待我不薄,所以我还挺安心。
(七)
但是, Z的一个电话让我心里凉了半截。他说家里急需用钱,让我速寄钱到
墨尔本。我走后,Z无力经营餐馆,我们的“宋元酒家”已经关张了,Z无所事事
,承担不了家里的各种开销。
我真是很失望。在我看来一个男人开口向女人要钱是很没有骨气的,即使是
夫妻。虽然我在许多场合说过一个家要有两根支柱,但我心里希望另一根支柱要
强过我。心凉归心凉,钱我还是寄过去了,而且是所有的薪水。我只是留点奖金
之类的用用。
在台湾电信俱乐部呆了两年,我要回墨尔本了。我和队员们都哭了。队员们
很留恋我。我是在队员们为我唱的一首“我只在乎你”的歌声中和她们道别的。
我除了对她们也是依依不舍之外,还有着对未来的迷茫。我不知道回到墨尔本我
们会怎样生活,我已经感到生活的疲惫了。
回到墨尔本,我们的车子开到家门口的花园,但车门都打不开,原来是花园
里杂草丛生,茂盛得已经挡往车门了。我心里很不痛快,锄草机就摆在那里,难
道就忙得连锄草的时间都没有吗?Z的懒惰由此可见一斑。
我紧着收拾了这里,又有一件事让我吃了一惊:我们的账号上没有多少钱了
。我从台湾寄回来的钱可是笔不小的数目,怎么会全不见了? Z倒一脑门子官司
,说是家里那么多开销,怎么还会有钱。我心里不说并不单为这几个钱,而是觉
得 Z不能脚踏实地地做事情,做不了大事,又瞧不上小事,花人家的辛苦钱还挺
理直气壮。
现在想来,我是一心一意为他着想,他却已在我们之间挖了一道深沟。我以
为我们一直用一个账号,我的钱也都是到我们共同的账号上,我不知道 Z早已自
己另设了一个私人账号。从台湾回来后,我对Z大失所望了,甚至有很长时间不愿
意让他碰我。
但是由于我说过的原因,也由于我的懦弱,我再次逃避了我不愿意面对的现
实: Z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