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小箭

（一） 百笑山庄

为什么这里会叫百笑山庄，而不是百啸山庄，没有人知道。

但大家都知道，无论来拜庄的客人是满怀心事，又或心焦如焚，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脸上都会有了笑意。

因为百啸声已经被公认为，是武林中第一智者。在百啸声像他祖父百晓生一样重排武林兵器谱以来，武林中就再没有人质疑过百啸声的智慧。

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在兵器谱上的人，能够胜过排名比他要前的人，没有，从来没有

当年的百晓生把小李飞刀排天下第三，已经成了武林中的笑话。

但没有人敢把百啸声的兵器谱当笑话。

每年7月兵器谱在百笑山庄印好的时候，方圆五百里的书铺都会来订货。不错，是每年！

百啸声潜心研究祖父留下的兵器谱之后，发现祖父当年的排名其实没有错，但他错在了以为武功一旦练成，则不会改变。却不知武功和人的性格一样，虽然已经成形，但也还是会变的。于是百啸声决定重排武林兵器谱，不过他的兵器谱乃是每年一变。

（二） 拜庄

每年的4月，百笑山庄都会很忙碌。

每年来拜庄的人，都是为了武林大会。

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已经成了天下英雄的生死地。每年都有成名的英雄在会上黯然失手，也每年都有少年才俊在大会上一战成名。

每个人都想赢武林大会

每个人都想见百啸声

因为只有百啸声才能告诉他们，他们能不能战胜对手。

（三） 最忙碌的人

百笑山庄最忙碌的人，不是百啸声，而是小叶子。

小叶子是百笑山庄的门童。

百啸声只不过要见客人一面，他却要接客人和送客人。

小叶子从上午到小午都没停过，肚子已经饿得打鼓。但小叶子还是笑着，不是假笑，是真笑。

因为来的客人越多，小叶子拿的打赏也就越多。

现在小叶子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因为刚才来的这位客人实在是阔得要紧。

他不过是一个人，却用了四匹西域名马。

别人的马车要有一匹西域名马，已经足可傲视王侯，但这人却有四匹。

小叶子想着等下拿到手的大红包，肚子也不禁笑出声来。

（四） 杀气

百笑山庄门前又来了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看上去和普通的马车没有任何不同，但小叶子却发现这辆马车的车辙特别深。等到马车走近一点的时候，小叶子才看清楚，这辆马车居然从上到下，都是那深山里上好的实木作的。

这辆沉重的马车进庄的时候，小叶子正在忙着给那辆豪华马车解套。

突然之间，一股凉气从小叶子的脖后面直冐上来。本来马嘶牛鸣的百笑山庄霎时之间居然变得死一般地寂静，连马都不敢打一个响鼻。

小叶子知道，那是杀气！！！

这股杀气现在就在两队马车之间僵持着，小叶子更加是动都不敢动，感觉仿佛只要自己一动，那股杀气就会从马车里直射他的咽喉

不知过了多久，豪华马车中突然传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四匹骏马同时发力疾蹄，在笑声中滚滚而去。

而那阵杀气也随着马车的离去而消散，小叶子总算喘了一口气。

妈的，这钱虽然不少，但也不是容易赚的。小叶子愤愤地想，手自然而然地伸到口袋里去摸刚刚客人扔下的红包。

一摸之下，小叶子突然“臭狗厮！直娘贼！”地大骂起来，原来那个红包虽然包得又大又漂亮，但里面居然只有五文钱！

他奶奶的！人人都说这湖人山庄的主管是个放屁都要捞回二两风的主，看来说得不是假的。传说他在西域讨了个大便宜买了几匹骏马，但居然不舍得用一级的马料来喂他们。这种又要马儿不吃饱，又要马儿跑得好的小气鬼，今天总算见识了。

小叶子更是下定决心，下次湖人山庄再来这里，是断然不肯再帮他喂马的。

（五） 品剑

百啸声背着手，望着天外的浮云。

今天是个好天气，好天气自然会有好心情。

百啸声的心情很好。

自从他的兵器谱在武林里成名以后，越来越多的人找他品评自己的兵器。而品评那些天下闻名的武器对于他来说，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享受。

如果一个人能够一边享受一边赚钱，他的心情又怎么会不好？

“就像酒鬼能够凭喝酒来赚钱一样”，百啸声不禁为自己想到这个绝妙的比喻而微笑。

正在此时，风铃响起，百啸声知道下一个客人已经进来了。

百啸声转过身去，赫然发现茶几上已经摆了几把剑！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长剑。只见这剑剑长7尺2，通体漆黑，而剑柄上却镶了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百啸声忍不住拿起此剑来细细观看。这剑虽然通体漆黑，但却黑得不同寻常，那种黑色就如同晚上的星空一般深邃，仿佛要把周围的光芒也吸到剑身里去。而剑柄上的夜明珠则圆润无比，那种柔和的光芒就如同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好剑！！！这柄‘夜鸣剑’果然是不世出的精品！此剑今年更胜去年，剑锋锋芒藏而不露，剑身沉稳而不失灵动。此剑舞动起来时，对手往往难以看见剑招，而只看见夜明珠幻化成一轮光圈，在无声无息中取敌人之首级。此剑一出，天下已经再无人可以匹敌。”

百啸声又拿起旁边的一把短剑。只见这把剑全身晶莹通透，小巧玲珑，锋利无比。

“好剑！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能够以此短剑作兵器的，必然是天下少有的快手。单从快剑来说，天下不出五人能与此剑争锋！”

短剑旁边的是一把有点奇怪的剑。说它奇怪，是因为它的剑鞘居然是像蛇身一样弯弯曲曲的。若不是亲眼所见，别人一定会奇怪这样的剑怎么能够拔得出来。

但百啸声却已经把这把剑拔了出来。

原来这把剑的剑身居然是软的，所以能够随意弯曲。但只见百啸声迎风一抖，此剑又突然变得笔直，剑尖锋芒闪烁，显然是刚开锋不久。

“此剑想必是用南海海底的千年铁矿所炼，所以剑身要柔时能柔如海带，要刚时又能硬如钢石。使用变化，存乎一心。剑招专走偏锋，对手若没见过这柄剑，必然会大吃苦头。此剑刚出江湖便已让不少成名好手则于剑底，日后若加以锤炼，必成大器！”

“大师门下果然不负虚名，能有此三剑，三年之内，天下武林大会的盟主，必然是大师囊中之物。”

只见这来客听了天下第一智者的断言，居然丝毫不见欣喜之神态，反而皱起了眉头。

(六) 论剑

只见这来客缓缓抬起头来，只见此人白眉白须，眼眶深陷，两侧太阳穴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是个内家高手。原来此人竟是名动武林的了然大师。（注1）

每年来你这山庄的，并不止我一个。

是。

每年你看的剑，也不止一把。

不错。

以你今天的名气，连远在南海的古浪岛主，天山的天山剑派，都要来拜庄。想必在每次武林大会开始之前，你已经看遍了天下武林的利器。

这次百啸声却没有回答。

你说三年之内，武林盟主必然是我囊中之物，但今年却又如何？

这次百啸声不但把嘴巴闭了起来，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我今年选择最后一个来拜庄，就是要问问你，你看今年的天下利器里，我这柄夜鸣剑是否能独步武林。

姜不愧是老的辣。别人都抢着先来拜庄，以为早拜庄则早点可以为武林大会作准备。但了然大师却是最后一个拜庄，自然是知道百啸声在看遍天下利器之后，说出的品评会更准。

百啸声不禁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智者总是喜欢和同样有智慧的人打交道。

大师去年带来两柄剑，那柄‘海鸣剑’和‘夜鸣剑’相互辉映，我一见之下便知道去年的天下武林盟主非大师的圣安寺莫属。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年不见了‘海鸣剑’？

了然大师长叹一口气：此剑征战江湖十余载，早已心生倦意。去年武林大会一站之后，便挂剑封隐，如今在圣安寺教剑为生。

百啸声也不禁微微叹息：可惜了，不过激流勇退，方显英雄本色。……….大师这三柄剑，若是在三年前，必然已经可以独步武林。只是今年…….

了然大师目光如电，直看着百啸声。“今年却又如何？”

百啸声不答。停了一会，才道：大师可曾听说湖人山庄自从去年武林一役败给圣安寺之后，今年已经把当年曾在武林兵器谱上排第三的‘断筋刀’，排名第七的‘随形剑’网络至门下？

那柄‘断筋刀’虽然在武林兵器谱上当年只排第三，但在武林十大恶毒武器中却是名列第一。武林传闻此人虽然面目忠厚，但出手却是毒辣无比。凡是和他动手的人，一不小心便会被他伤得筋断骨折，当年的‘海鸣剑’也曾栽在此人手下，险些残废终身，想必大师不会忘记吧？

而那柄‘随形剑’，乃是如影随形之意。此人轻功极高，一旦动起手来，则让对手觉得如附骨之跙，重有再高强的武功，也施展不出来。当年此人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七，实非浪得虚名。

此两人虽然如今已不是武林第一高手之列，但余威犹在。在加上湖人山庄的两柄镇庄之宝，威力实在非同一般。

了然大师不禁眉头深锁。“那你看那两柄镇庄之宝，比起去年来又如何？”

镇魂刀，长七尺七寸，厚五寸三，重三百八十七斤。据我所知，在此人之前武林中从未有人能用如此沉重之武器。寻常兵器从不敢正捻其锋，哪怕是只要被他碰上半点，恐怕都要脱手而出。而此人天赋异禀，竟能把寻常人抬都抬不动的兵器使得灵动自如，实有当年楚霸王的气概。我看此刀虽不复当年霸王之勇，但能恐怕武林里还是没有人能正面接住此人的一招“泰山压顶”

飞弧刀，此刀近年来连败武林中十五位用刀的高手，名声鹊起。而此人的绝招却不是刀法，而是飞刀。据那些败在他最后一招“弧月飞刀”之下的敌手说，此人的飞刀已经有当年小李飞刀的影子。而关于此人的师门，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此人是叶开的传人，更有人说见过他曾随傅红雪练刀。

了然大师哈哈一笑：百啸声，别人道武林中事从来逃不过你的法眼，但这次你可看错了。这飞弧刀，乃是快刀门门下。

快刀？我倒想不起武林中有哪位英雄是以快刀成名的

不是英雄，乃是狗熊。此飞弧刀乃是当年纵横武林的快刀田伯光的传人，这便是此人始终对自己师门闭口不谈的原因。

百啸声不禁吃了一惊，大师从何得知？愿闻其详。

那快刀田伯光的武功虽然独步武林，但却因为是个采花贼为武林所不耻。因此他被大侠令狐冲收为弟子后，武林中便再没有人提起他名字。但想必有那些无耻淫贱之徒，又重去学这快刀的武功，以致此武功能流传到今。

今年3月京城外的一个小镇上，连续几户人家被采花贼作案。而此贼轻功极高，县里的捕头连人影都没见着。但恰好我门下一个弟子正在镇上，于是便答应捕头去看看。我那弟子不成器，自然是没抓着那贼。但好歹比那些捕头快些，看到了此人的身影。一看之下，便认定是飞弧刀所为。

这飞弧刀本来是湖人山庄的镇庄之宝，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本来无人会把采花案想到他头上去。但此人的轻功奇特，那招“随风摆柳”的一流轻功，武林中再无第二个人使得出来。所以我弟子一看之下，便知道是他。

想必此人曾在飞刀上下过点功夫，于是用小李飞刀作他的幌子。但此刻老衲既然已经知道他武功招数乃是从快刀而来，就已经有了破解的法子。

大师高见，但在下仍斗胆请大师退出武林大会。

了然不禁两眉横竖，“此话怎讲？”

百啸声道：单凭湖人山庄的天下四大名器，大师的三柄剑尽可一较长短，难料鹿死谁手。但湖人山庄流传下来的“三星阵法”发动起来，却能把每个人的威力增加一倍。以四大名器的绝世武功，再加上“三星阵法”，圣安寺今年恐怕是凶多吉少。我劝大师今年韬光养晦，退出武林大赛，明年再战。到时三剑已经能互相呼应，武林盟主唾手可得。

了然听了这话，不禁一呆。

要知道百啸声的武林兵器谱不是乱排的，况且他已经见过湖人山庄和圣安寺的所有兵器，若是他说圣安寺凶多吉少，那恐怕……..

更何况，缺了‘海鸣剑’，了然大师的确没有对付“三星阵法”的把握。

过了半晌，了然长叹一口气，起身告辞。

大师可是已经决定退出武林大会？

了然双掌合十，“战可败，志不可屈！”

这七个字缓缓说来，里面竟包含了极大的决心和悲壮。看来圣安寺此次必然会死战到底。

了然打开随身带来的剑匣，正准备把夜鸣剑放入匣内。

百啸声突然眼前一亮，“且慢！”

（七）伤心小箭

百啸声突然眼前一亮，“且慢！”，伸手从了然的剑匣里抽出了一支箭。

但见这支箭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4尺长，全身乃赤铜打造，箭尖隐隐发出一阵红光，一看便知道是久经沙场之物。

这支赤天箭乃是湖人山庄之物，不知大师从何得来？

上次武林大会之后，我率门下弟子下山之时，见到此人昏迷在山底。我见此人伤势极重，若不早日救治，便会丧了性命，于是便把他送到圣安寺养伤。但终究是医治得太迟，此人伤势虽无碍，但武功却已丧失大半。伤好之后他说愿意留在圣安寺出家为生，老衲便将他留了下来。不知百庄主有何高见？

百啸声又重新把此箭细细打量了一遍，但见此箭箭尾处已有不少缺损，但从箭身到箭尖却有一条血色红线贯穿中间，拿在手中之时，仿佛有血要从箭尖滴出来一般。百啸声拿指一弹，铮铮有声，余音了绕。

百啸声闭上眼睛，合指一算，喃喃道“唉，天意！果然是天意！”。

过了一会，才道：大师见闻卓越，想必对天下的暗器也有所研究。武林五百年来，最神秘的暗器是孔雀翎，最伟大的暗器是小李飞刀。从未有一个活人见过孔雀翎，见过它的人都已经死在它手下。而自从孔雀山庄在三百年前被焚为一片白地之后，孔雀翎便再没有在武林里出现过；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但自从李寻欢之后，李家弟子再也未能把飞刀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所以飞刀虽在，但却已不是小李飞刀了。

但若论这五十年来，武林中出现过的最厉害的暗器，乃是伤心小箭。

“伤心小箭？！！”连修为了得的了然大师听了这个名字也不禁肃然动容“传闻此箭每逢十年便会在武林中出现一次，从来未有人能够躲得过这一箭，也从来未有人知道此箭的来历。”

不错，大师可还曾记得此箭上次惊现武林是什么时候？

了然沉默半晌，像在想一件很久很久的事情，过了许久，才道：

不错，我还记得。九年前我还是一无名小卒，在江湖中四处流浪。那年的武林大会，恰好是在离我故乡不远的泰山之顶举行，我便也去看看热闹。

那天我随人群来到山顶的时候，正赶上了当年最惊心动魄的一役。

当年的风城浪子乔丹，以一把“圆月弯刀”连败天下九大掌门。据闻此刀乃是魔刀，见神轼神，见鬼杀鬼，九大掌门在他手下败得心服口服。尔后乔丹又自创布衣帮。不久布衣帮便成为为天下第一大帮，势力已可与少林，武当分庭抗礼。

那年的武林大会，乔丹携布衣帮一流高手倾巢而出，对那武林盟主之位誓在必得。当年的武林中人，知道布衣帮参战后纷纷退出。而偏有几个年少张狂之辈，竟敢结成一派，要与那布衣帮一争天下，其中便有当今湖人山庄的“镇魂刀”。那 “镇魂刀”不知如何，居然找到金钱帮帮主的后代“龙凤环”上官位（注2），约乔丹在泰山之巅决战。

那场战直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乔丹虽有“圆月弯刀”的魔力，但镇魂刀和龙凤环居然分别凭着天赋异禀和祖传的一流武功，和乔天王斗了个不分上下。

我记得双方堪堪斗到六百多招，乔天王正愈战愈勇，那把魔刀直幻成十几个光环。那镇魂刀和龙凤环越发抵挡不住。突然’铛’地一声,上官位的一只龙凤环被震得直飞上天，双环已失其一，破绽百出，眼看两人就要命丧刀下

忽然此时从人群中闪出一人，只见此人皮肤黝黑，面无表情，便如平常的一条汉子，手里却拿了一把弓。

此人也不说话，突然弯弓搭箭，“唰唰唰”三箭向乔天王射去，这三箭直射乔丹身上三处要害，去势竟是凌厉无比。

乔天王虽然吃了一惊，倒也并不慌乱。只见乔丹跳跃闪挪，避开了前两箭，眼看第三箭避无可避，便看准箭的来势，把手中的魔刀一横，挡在胸前。

要知道那圆月弯刀乃北极冰底磁铁所铸，乃是天下所有暗器的克星。乔丹这一横，满拟把这箭挡落在地。

谁知这一挡竟挡了个空。

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乔丹那刀正挡在胸前，但那箭竟像会穿刀而过一般，直射进了乔丹的胸膛。

当时全场的人都怔怔看着，如同见到了生平最不可思议之事。

过了一会，那乔天王猛地一张口，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看样子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此时布衣帮中有人惊呼“黑无常，原来是你！”

原来那黑汉子（注3）竟是当年布衣帮三大堂主之一的黑无常，只是后来江湖传闻此人不知如何被乔丹逐出了布衣帮。当年布衣帮如日中天，天下无一门派敢与之相抗。他被逐出布衣帮之后，自然更加无人敢收留他。但不知他从哪里得来了如此怪异的一样暗器，居然一出手便将打遍天下未逢敌手的乔天王重创于箭底。

乔丹抚胸苦笑道“好武功，不知你此箭是什么箭？”

那黑无常道：“此乃伤心小箭。我为布衣帮出生入死，却落得流落江湖。你当年将我逐出布衣帮时，可曾想过有今天？”言罢也不回头，飘然而去。

那年布衣帮由于乔丹无法再战，余下高手不是镇魂刀和龙凤环的对手，便弃甲而归。而那镇魂刀和龙凤环也由此一役，在武林中名声大振。（注4）

只是那黑无常从此隐于山林，尔后虽有人见过他，但却再没有见到他手中的伤心小箭。而也从未有人知道他从何学来那一招鬼魅般的怪异暗器。

了然大师此刻缓缓道来，令人感觉那场大战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八）明日之战

百啸声赞到：大师好记性，将这伤心小箭的来历说得清楚无比。

庄主过誉了，不知庄主为何突然提起这段武林佚事？

百啸声不答，却反问道：当年孔雀翎名动天下，但我祖父百晓生排天下武器谱时，却没有把它排上，大师可知为何？

莫非令祖父认为孔雀翎乃是暗器，不配上兵器谱？

“非也！只因孔雀翎并非一种兵器，而是一种武功！

大师是学剑之人，想必知道练剑的高手到了一定境界，便能以气御剑，剑上自然而然地便会生出剑气。

暗器也是如此。武林传闻孔雀翎射出之时，光芒万丈，夺人魂魄。死在它手下的人，都被它发出的美丽光芒所吸引，以致死后脸上仍有笑容。其实那些光芒，乃是孔雀庄主附在暗器上的气流所致。

只是这种绝世武功，不知如何竟然失传了。而孔雀山庄的后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以为是自己遗失了祖宗的暗器，最终难免落得庄毁人亡的下场。”

“大师可又知道，一把普普通通的小李飞刀，却为何能独步天下？”

了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等百啸声说下去。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但见过这飞刀之人，倒并没有个个死于刀下。只因当年李探花行侠江湖，知道飞刀一发，便再无法收回。所以若不是不得不发的地步，小李飞刀是决不会出手的。也正因为死在刀下的都是该死之人，所以若是飞刀一旦出手，就必然有了无比的决心。

而高手相争，高下只是毫厘之差。这种一发不回的气势恰好把小李飞刀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所以当年上官金虹纵然武功盖世，但仍难敌小李飞刀的刹那锋芒。

小李飞刀的后人虽然苦练武功，但却甚少涉足江湖，又怎么会有这种正义的决心？所以李探花之后，能把小李飞刀练得最好的，反而不是他的后人，而是弟子叶开。”

百啸声轻轻地抚摸着那支赤天箭，道：

“其实兵器也有灵性，用得久了，自然而然地便会和主人生出感应。若是主人身上有种气势，那么自然而然地便会贯穿于兵器之上，若主人能在对敌时把这种气势发挥出来，便如同附在剑上的剑气一般，会所向披靡。

其实当年黑无常射向乔丹的那三箭也不是什么特别暗器。只不过当时黑无常心中满是愤恨之意，所以那三支箭上注满了他的不平之气。纵然是纵横天下的乔丹，也难敌这种’箭气合一’的无尚武功。

“所谓伤心小箭者，必然要先伤其心，才能引发其气，若最终能够箭气合一，则穿金断玉，受者披靡。

这支 ‘赤天箭’，湖人山庄弃之，而大师留之。湖人山庄翻脸无情，而大师以德待怨。我看此箭适才红光突现，如欲滴血，想必是刚才施主进庄时与湖人山庄的马车对峙之时激发了此箭的复仇之气。

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大师此去武林大会，必然有一场生死激战。而此赤天箭恐怕乃是胜负之关键也。若能使’伤心小箭’重现江湖，则纵然湖人山庄四大名器联手，也难以匹敌。

大师请慎待之。”

了然听了百啸声一番话，不禁仰天长叹：“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

我此去武林大会，前途险恶，生死未知。此赤天箭能否在湖人山庄面前使出‘箭气合一’的无尚武功，我实在是没半点把握。但圣安寺纵然死剩一人，也决不会让湖人山庄染指武林盟主之位。

但使老衲留得老命在，明年必然再来拜庄。告辞了！”

说罢把赤天箭，夜鸣剑等收入剑匣，返身出门。

门外

已是夕阳如血，

而明天在洒在沙场上的

不知会是谁的血（完）

伤心小箭后记：本来想写的和最后写出来的有一定的距离。原来只是想写一个中短篇，没想到后来越拉越长。

NBA球员在对战卖掉自己的老东家的时候，往往都会打得特别的卖命，以击败老东家为荣。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而恰好公牛王朝的GRANT和现在的ROBERT HORRY的遭遇非常相像，所以让我有了写这篇东东的灵感。

赤天箭ROBERT.HORRY在我预测中的确有作为一个复仇者打败湖人的可能，在过去5场比赛里面他也的确表现得非常AGGRESSIVE，但可惜他的三分球似乎真的没法回到两年前的状态了。

但是凡事都有可能，正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可放弃任何希望。所以不排除最后关头，HORRY像以前在湖人那样，挺身而出，成为击败湖人的关键。

最后的结尾部分写得有点赶，因为最近实在是没有时间写文章，连看球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但眼看再不写，马刺已经岌岌可危。所以写得很匆忙，大家凑合地看吧。

注1：了然是波波维奇。因为想不到和波波比较谐音又好听的名字，就用了这个。注 2：上官位，PENNY HARDWAY是也，他叫PENNY，不是金钱帮的是什么？注 3：此乃公牛前三连冠的成员之一，H. GRANT，前三连冠公牛的铁三角之一就是他。他有一个弟弟也在NBA打球，所以叫他两作黑白无常，他是黑无常，他弟弟是白无常（当然，他弟弟也是黑人）。此人在公牛和JORDAN一直不合，在JORDAN第一次退休后就被卖到魔术。注 4： 乔丹在95赛季底复出，带领公牛参加季候赛。当时在东区遇到了有ONEAL和HARDWAY的魔术，当年的ONEAL和HARDWAY年轻无比，但魔术有了这两个天才，居然能和公牛一比高下。最后魔术以4－2淘汰公牛，在最后一场球里，此前被公牛卖到魔术的H.GRANT一人拿下全队的最高分21分，成为魔术打败公牛的最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