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標題各位朋友可別嚇着，以為我是哪位象楊振寧那樣的大牛
來此地“交作業”。要論學識和資歷我連陳先生的徒孫都夠不上，那
我怎敢稱陳先生為老師？且聽我慢慢道來。

1985年南開數學所成立後可以說是買了馬，下一步還是要招兵。經國家
教委特批從86年開始南開數學專業全部從前一年的全國數學競賽優勝者
中保送錄取。於是一批全國的數學佼佼者和我這樣的小混混便來到了南
開數學系。

剛到南開的時候就見到了陳先生(我們都稱呼老爺子為陳先生，以有別
於一般的老師)。和前面朋友說的一樣，陳先生的大腦袋比別人都大一
號，兩眼炯炯有神，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之人。數學系從不缺大腦之人，
但和陳先生相比還是差個檔次，以致大家私下說：“看腦袋就知道咱們
差遠了！”

當時並不常見到陳先生，但每次陳先生從美國來都要和大家座談聊天，
問問學習和生活的狀況，對於我們這些擔負着“在21世紀把中國變成一個
數學大國”使命的學生們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關心，而不僅僅是個“面子
工程”

1988年秋天陳先生決定為我們開“微分幾何”這門課，這大概是陳先生
最後一次給本科生上課。上課時除了本班同學外還有一些老師以及外班
同學以致於人滿為患。當然還有學校的給錄像。這也是我為什麼稱陳先
生為老師的原因。

雖然年近8旬，但陳先生講起來滔滔不絕，清晰明了，大師風采讓人不得
不佩服。同樣的理論和問題但不同的理解和解釋讓我們看到了微分幾何
的博大精深，儘管這僅僅是皮毛。課後陳先生還很關心我們的作業寫的
如何，是不是太難了。想起來如今回國的海龜們有幾個能象陳先生一樣
繼續作學問和培養學生，踏踏實實地幹些實事而不是到處想着升官發財？

後來南開數學系圖書館也蓋好了，看到一本本黃色的springer系列數學
書和其它名家的大作才知道什麼叫學海無涯。可以說圖書館的條件比
絕大多數的美國學校還好，而這一切無不包含着陳先生的心血。

4年過後同學們各奔東西。後來我們班的第一名要出國，陳先生欣然給寫
了推薦信，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最牛的一封推薦信。更奇的是我們班的這
位冠軍是個MM。

陳先生在學術上的造詣並非常人可以評價，因為實在是不懂。如果說
吉米多維奇是個數學家可能這裡大家都沒意見，因為很多人都作過他的
數學分析習題集。

但我想說的是陳先生在做人方面仍然是大師。“21世紀中國成為一個數學
大國”並不是陳先生用來沽名釣譽的口號，而是踏踏實實的行動。也許實
際效果還不大，但不能因此而抹殺陳先生所做的努力。

對於很多名人來講，作學問並不等同與做人。學問作得好不等於人做的也
值得別人尊敬。而陳先生無論作學問和做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實在慚愧中國數學好象還沒有什麼成就可以告慰陳先生在天之靈。但我相信，
如果我們都有陳先生那樣的報國之心和一步一個腳印的實幹精神，這一天
遲早會到來，而且不僅限於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