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回憶– 防空洞

60年代末期， 為了防前蘇聯侵略， 轟炸。 北京大修了一通防空洞。 仗是沒有打起來， 可是防空洞卻成了我們上小學時的好玩地方。

首先，很多防空洞的出口被建成兩三米高斜坡面。那個水泥坡面是我們玩滑梯， 爬雪山（從背面爬上去）的地方。但是最刺激的還是鑽到防空洞裡頭玩。

要說防空洞， 我們家樓底下就有一個。 在一層正中那戶人家的廚房正中，有個水泥蓋子蓋着。拉開蓋子， 就可以下去。 我們院當時因為是保密單位，當時的每樓的每一個單元下都有個這麼緊急入口。 樓與樓之間通過防空洞可以連起來。 在地面上不起眼的地方有個一米3左右高的水泥通氣孔， 在大院外的果園或是農田裡有出口。雖然我們家屬院就有防空洞， 可是我上小學的時候從沒有下去過。因為， 大部分的入口都在人家裡， 外面的出入口都被鎖起來了。我們下去的是北師大里的防空洞。

我的小學是在北師大裡面上的， 以前上學的時候， 小學後面就是試驗田。 我們的秘密出入口就是那附近的幾個通氣口。 通氣口上的鐵蓋子被撬斷了， 不知道怎麼讓我們家住師大的同學發現了，那以後就成為我們探險的地方。

下去之前， 要先準備火把。 我們那時候沒有錢買手電筒， 只有自製火把。 很簡單， 書包里背兩塊工地上撿來的瀝青油氈或者是白塑料管。 等下到底以後點起來， 就是簡易的火把。 點這個東西一定要拿個木棍扎着， 當然也不能舉起來， 不然的話， 融化的汁液見到手上， 至少要燙個泡，脫層皮， 特別的疼。

防空洞大概是2米高（後來的估算）， 裡面漆黑黑的，很潮濕。冬暖夏涼， 但是空氣不好， 霉味很大。走在裡面， 除了我們一群人的火把照亮的地方， 前後看不到東西。 走在裡面就象走進一個迷宮，經常的拐彎。 我們走的實際上是防空洞的巷道， 很多有房間的地方因為鎖起來我們進不去。 為了不讓自己迷路， 每看到一個通氣孔都要搭人梯， 讓家住師大的同學站上去從通風孔往外看，看看到了哪裡。最考驗人的時候， 是大家一起練膽子，帶隊的喊1，2，3 大家一起把火把滅了， 在黑暗中走， 那個真的比較瘮人， 象我膽子沒那麼大，要緊盯着前面的同學，生怕跟丟了。 好在因為黑， 大家都不敢走快了， 怕撞着腦袋。這個時候， 每一次看到通氣孔透出來的光亮， 就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一群男孩子 （偶爾會有個大膽的女生跟我們一起下去） 走在裡面， 頗有點探險的意思。着時候， 就想別碰出來一個綠板牙那類的東西， 越想越害怕， 但是不能說。

從三年級到四年級， 我們下去不少回， 每次都還好， 走上一個小時， 在裡面玩玩然後原路返回。 但是後來有一次走丟了。 那次， 不知道在那裡拐錯了，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並且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看不到通風口。 記得找到幾個出口， 上了台階發現是在師大樓底下， 我們也不敢喊人來開門放我們出去，因為怕老師和家長知道。 那時那心裡真是絕望。 要是我自己一個人， 估計拼着被老爸揍一頓， 也要喊人的。 可昔我們那是一群7，8個男孩子， 誰也不敢裝song2. 走來走去，幾個小夥伴最後連火都快沒了， 心裡想哭呀。 最後，在校醫院附近發現一個出口，大門與地上的縫隙， 剛好夠我們小孩爬出來的， 等爬出來才發現， 我們爬出來的出口， 合我們平常忘返的出入口大概就隔了三四十米的樣子， 可是就是找不到， 現在想還覺得邪門。回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 被老爸審訊， 我誓死沒招， 挨了一頓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