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遺憾中的遺憾 |
| 送交者: fatcop 2005年01月09日16:25:07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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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中的遺憾——豐田杯後常昊九段訪談 -------------------------------------------------------------------------------- “勝負心干擾了我” 晨報:幾個小時前,當你投子認輸的那一刻,你的心情是怎樣的? 常昊:遺憾,真的是很遺憾。畢竟,最後這盤棋大部分時間是我占據優勢,中盤有一度優勢還十分明顯。如果說沒拿到冠軍是一種遺憾的話,那麼,以這樣的方式(指被對手“翻盤”)收場,可以說是遺憾中的遺憾。 晨報:你感覺這是不是你自己離世界冠軍最近的一次? 常昊:最近好像也談不上。就我自己的感受而言,1998年富士通決賽———也就是我第一次衝擊世界冠軍,輸給李昌鎬的那盤棋,是離世界冠軍最近的。今天這盤棋雖然優勢也很大,但1998年的那盤棋,盤面只已經剩下四、五目的官子了……那次失敗對我的打擊的確非常嚴重。 晨報:導致你今天后半盤發揮失常的最主要原因是什麼?是技術方面的,還是心理上的? 常昊:應該是心理上的更多一些吧。坦率地講,下到中盤那個時候,勝負心開始干擾我了。我想逃脫,但逃脫不了,最後還是被它綁住了。當時我覺得可能占優勢了,心態就逐漸保守起來,而我一保守,李世石更來勁了,棋局也就慢慢進入他擅長的軌道。現在回過頭去看,是心理的變化導致了我不得不面對自己在某一技術環節上與李世石的差距,這個技術環節恐怕就是局部的戰鬥和計算,或者說是處理複雜局面的能力。 “追求棋道是一輩子的事” 晨報:開個玩笑,當時腦子裡是不是出現了那張3000萬日元的冠軍支票? 常昊:我不否認獎金對我的刺激作用,實際上對每一名棋手來說,如此高昂的冠軍獎金毫無疑問都是一種誘惑。但下棋的時候肯定沒想獎金的事情。在我的內心深處,顯然還是冠軍本身比冠軍獎金更重要。 晨報:冠軍對你很重要,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世界冠軍對所有中國棋迷乃至整個中國圍棋事業來說也很重要? 常昊(短時間沉默):也許是吧,我知道大家都非常希望我能夠拿冠軍。 晨報:那現在呢?有沒有作好回去“挨罵”的準備? 常昊:暫時沒想這個問題,以前我比較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但現在我已經習慣不去理會那些東西了。 晨報:可似乎也由不得你不理會呀!作為中國圍棋的領軍人物,作為抗韓最前線的大將,你難道不認為自己肩上扛着一副重擔嗎?你難道不認為自己有責任有義務為中國圍棋、為那麼多支持你期待你的棋迷而戰嗎? 常昊(沉吟良久):圍棋是極端個人化的,你問的問題的確在理,不過我想解釋的是,如果我帶着那樣的情緒或者說是壓力坐在棋盤前,恐怕對我的發揮沒有任何好處。下棋的人常說要有平常心,但真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勝負已經在影響你的平常心了,再加上勝負之外的責任和義務,你說這顆心還怎麼“平常”?所以,我試圖讓自己更關注於棋的本身、比賽的內容。就拿這次“豐田杯”來講,與其說是我因為沒拿到冠軍而覺得對不起大家,還不如說是因為沒有下出高質量的棋而對不起大家———棋迷以觀賞高質量的對局為樂事,棋手也應當以奉獻高質量的棋譜為目標。這好像要比冠軍的概念更為深遠。 晨報:這稱得上是永恆的追求了罷。 常昊:是這樣的。所以即使這一次輸得相當遺憾,甚至可以說是又一次比較重大的挫折,我還是要對自己說———“我的路還很長”。換個角度思考,就算這次我拿到了世界冠軍,我也不會覺得特別了不起,對於一個真正的棋士而言,追求棋道才是一輩子的事。 “李昌鎬仍是世界第一” 晨報:換個話題,談談你的對手李世石吧。你覺得他跟前五次阻止你奪取世界冠軍的李昌鎬和曹薰鉉相比,有什麼差異?他自己又有哪些顯著的特點? 常昊:李世石無疑已經是頂尖高手了。他的棋風跟曹薰鉉比較類似,也是那種非常典型的韓國棋手的風格。這三盤棋下完,他給我的印象是棋感特別強,尤其在局面糾纏不清,雙方子力集中卻又沒有定型的形勢下,他的判斷往往非常準確,局部計算能力也很突出。不過,比起李昌鎬,他好像總歸還是差了那麼一截,畢竟他的棋穩定性不夠。舉個例子,這次“豐田杯”的第一盤棋,我一開始就下壞了,如果換了李昌鎬,他一定不會給我任何翻身的機會,但李世石後來卻不止一次地犯了錯誤。 晨報:你的意思是,當今世界棋壇,仍是李昌鎬排第一? 常昊:可以這麼說,儘管,一些韓國年輕棋手跟他的差距在不斷縮小。李昌鎬是真正全面,在普遍講究作戰和搏殺的韓國棋手群體中,他反而顯得有些另類。 晨報:從精神氣質和實戰技巧兩方面來講,李世石好像才是我們目前概念中韓國圍棋的代表,而且從去年開始,主導世界棋壇並且奪冠最多的,恰恰是李世石、崔哲瀚、朴永訓和宋泰坤這一批韓國的新生代棋手。因此,要想擊破“韓流”,必須找到對付這批棋手,也就是對付這種棋風的辦法。你覺得除了以暴制暴,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常昊:韓國棋手棋風兇猛強硬,這是他們的特點,但就我個人的觀點而言,我認為沒有必要改變自己的風格。我的棋風應該是比較全面的,和李昌鎬基本是一路,以後我還是會沿着這條路走下去,只不過需要更加完善各方面的能力。棋壇似乎有一種現象———以前李昌鎬鼎盛的時候,所有人都學李昌鎬;現在李世石很強,又都去學李世石。其實完全沒必要,堅持自己的風格完全是可行的。 “應氏杯全力以赴” 晨報:李世石在決賽之後的一番話很有意思,他說沒下“豐田杯”之前,他認為中國最強的棋手是古力和孔傑,下完後覺得你跟他們差不多。那在你看來,你自己是目前中國最強的棋手嗎? 常昊:現在大家水平都非常接近了。我剛才說過,除了李昌鎬仍要明顯高出一籌外,中韓兩國很多棋手都差不多,日本可能稍差一些。圍棋的時代在變,以前,山尖上總是只有一兩個人,比如中國有“聶馬時代”,日本有好多年也是小林光一和趙治勳雙雄並立,現在不同了,我也是中國最優秀的幾個棋手之一吧,這一點倒用不着謙虛,畢竟,連續打進兩項世界最高級別大賽的決賽,多少也說明了一些問題。 晨報:這次輸棋,會不會挫傷你的自信心? 常昊:自信心我倒是始終都有的,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整心態和情緒。 晨報:再過兩個月,“應氏杯”後三盤就要開戰了,就賽前的調整而言,時間夠嗎? 常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也許睡一覺起來就豁然開朗了,也許十天半個月也好不了。儘量吧。 晨報:遠的不說,2005年,給自己定什麼樣的一個目標? 常昊:當然是拿世界冠軍嘍!已經丟了一個,“應氏杯”總該全力以赴。 晨報:除了遺憾,連續六次的衝擊失敗有沒有讓你得到些什麼? 常昊(苦笑):我承受失敗的能力比以前強了。(許莽 日本名古屋1月9日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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