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巷尾（三） 》BY 開心 3/1/2005

我家所在的C院正好是C街的中間點。上小學時我要從中間點向上（即向北）行，上中學時
從中間點向下（即向南）行。

去年的春雨中我又一次站在那個中間點，透過細細的雨絲，仿佛看見自己當年的身影像一
只花胡蝶一會兒向北飛，一會兒又向南飛。。。

小學三年級時學校來了一位新校長。新校長上任後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求學生放學回家
要排隊。我們這一路都是住在C街上的，也就十一、二個人。我非常不幸的被指名當上了一
路之長。

我當時不喜歡這個新規定。以前放學回家時，可以自己決定走哪一條道路回家；下午時更
是可以隨時決定和哪些同學去哪裡玩樂。放學時也喜歡到學校對面的商店裡買一點零食，
一路的走,一路的吃。

改成排隊回家，沒有了自由不說，還必須管着隊伍。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在出了校門和
過完兩條大馬路，看見C街的街口，我們的隊伍就可以散了，大家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可是偏偏有一位同路的同學非要和我過不去，出了校門只要沒有老師站在門口就帶頭走出
隊伍，偏偏還有那麼一個跟隨者。我心裡稱那位和我過不去的為“死對頭”！我一般情況
下睜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他們，領着剩下的同學繼續走。

有一天，死對頭可能有點腦袋發熱了，煽動其他的幾個男生一起起義--脫離隊伍。我回頭
看着校門邊還站着老師和校長，就喊着：“再走幾步路再離隊！”

可是死對頭和那三、四個調皮的人已經撒開蹄子跑遠了！我那個氣呀！小時候的我真的是
很好強要勝的，對他們這樣不聽話，不守紀律我氣憤的是一臉的階級鬥爭面孔。雖然仍然
有一半的人排着隊伍，但是大家可能受到我的影響，都默默無語，低壓氛圍的一路行
徑。。。

進到我家的小巷，聽見還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班上一個從不多說話的男生跟着我進到
小巷。他看我看他了，就細聲的說：“千萬不能生氣，生氣了小G（我的死對頭）才真的高
興了！”

那時候的我非常受感動，卻不懂得如何說感激的話。只是默默的看他一會兒轉身走開。心
里卻記着他的好，一心想着將來找機會好好報答他的好心。

可惜，第二個星期我們這個年級就分班了，將原來的兩個班變成三個班。偏偏死對頭和我
一起分到了新班；而那位心腸好的男同學卻留在了老班。

我在萬般無奈之下對新老師提出，我們回家的小分隊的隊長應該是小G --我的那個死對
頭！看着死對頭一臉的不置信，我還給他一個笑臉！新老師對大家了解不多，自然也就同
意了。死對頭當上了路長！

當然，死對頭很快就明白了我的險惡用心！因為死對頭要自己管理隊伍了，而他的人馬中
還有我這麼一位和他對着幹的！

哈哈哈哈！！！終於我和他徹底的倒過來了，現在是他衝着我狂呼亂喊：再走幾步再散
隊！！！

當然了，我還是一個好孩子啦，逗他幾次也就罷了手。不過，我和他從此以後更是你死我
活的大冤家和死對頭了。死對頭尋找一切的機會和我過不去，偏偏呢，能讓他找的機會呢
是零。。。

好在後來校長也不再堅持排隊回家了，我和死對頭也不再會為排隊回家而再煩惱了。

後來我轉學了，上學和死對頭完全反方向了，我也儘可能的繞過死對頭的家門前的小巷。
幾年一過，我幾乎忘了死對頭了。

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我走進了那條兩年不曾走進的小巷。才走幾步就看見小巷裡坐着一
位男人。我仔細一看，竟然是死對頭的父親！

那位坐在小巷的牆根下，也正看着我，一邊的嘴角往下歪着，還流着口水，手也變型的扭
曲着，兩眼死盯着人看的樣子很陰森森的。我吃了一大驚！這位的年齡也就和我父親差不
多吧，怎麼會變成了這樣？我趕緊邁開大步退出了巷口。

後來向鄰居打聽，才知道死對頭的父親是患了中風。好在那時候單位的公職還可以保留
着。但是，在位和不在位會有很多的不同。。。聽說死對頭變了很多，知道用心讀書和對
人和善了。。。

再後來就沒有死對頭一家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