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邊的阿瑞納斯和山中的勉族

NBA故事 之 完結篇

by 工兵 2005-4-29

（一）

阿瑞納斯躺在Futon上，閉着眼聽着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

這是阿瑞納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了 --- 在輸了球的時候， 阿瑞納斯會把自己關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小屋裡，然後一個人靜靜地聽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

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很流暢。不過阿瑞納斯聽得卻是流水般音符中那幾不可聞的停頓。

（二）

“再狠，再快，再高”。 坎比從夢中驚醒的時候，耳邊響起的就是這幾句話。

翻身從竹床上坐起， 月光下，看着碧油油的竹竿，坎比不禁想起了進入NBA之前練武的日子， 想起了自己的老師 ---- 白鬍子老頭。

訓練的時候，白鬍子老頭總是狠狠地對自己喊着這幾句話。

可是坎比知道，老頭兒其實是很看重自己的。

老頭對自己的期望很高，自己胳膊上“勉族”兩個字的刺青就是老頭親手紋上去的。

坎比還記得那天老頭一邊替自己紋身，一邊對他說的話：“你天賦秉異，只要日後牢記勤勉有加，必可成就一番事業”。

（三）

鋼琴曲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象阿瑞納斯壓來。

阿瑞納斯屏住呼吸，在琴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高的時候，突然閃電出手， ＣＤ唱機嘎然而止，液晶屏上顯示出３分２７秒，正是理查德克萊德曼這首曲子裡的第十三處停頓。

阿瑞納斯靜靜的躺在那裡，眼前鋪天蓋地的飛起來一群休止符　―――這是阿瑞納斯最喜歡的音樂符號。

阿瑞納斯覺得音樂的美感都是來自這些休止符的。

有了這些休止符音樂才有了節奏，有了節奏才有了美感。這就像是，嗯，在籃球場上打球一樣。

所以阿瑞納斯的球衣號碼正是零號―――這是老師白鬍子老頭替他選的。

（四）

才進入ＮＢＡ的時候，阿瑞納斯還只是Arizona的二年級生。不過，阿瑞納斯相信自己的老師　――那個可愛的白鬍子老頭不會錯。

是的，在阿瑞納斯的印象里那個白鬍子老頭好像還沒有錯過，他說阿瑞納斯機靈跳脫，性似溪澗。要是當年參加選秀，一定能以第三十一順位被金州勇士隊選中。他還說在等兩年，阿瑞納斯也許會是前五順位。　

可是阿瑞納斯不喜歡等，也許阿瑞納斯的生命真的像是一條河流，總是忍不住要奔騰向前，想看遍兩岸的風景。

所以在阿瑞納斯果真以第三十一順位被金州勇士隊選中後，他便決定離開遍地黃沙的亞利桑納了。阿瑞納斯還記得走的時候，白鬍子老頭在他身後的那聲嘆息，“要是你能夠在坎比一點就好了。”

什麼是坎比一點呢？

（五）

“坎比你安靜沉穩，性若磐石。若是他日能有機靈跳脫的隊友相助。問鼎武林魔戒也未可知。”

這是坎比到ＮＢＡ前，白鬍子老頭的臨別贈言。那是１９９６年了，遙遠的像是過了一個抗日戰爭。那時候，坎比身上還沒有累累傷痕，那時候，坎比以第二順位從寒冷的馬塞諸塞去到了更寒冷的多倫多。那時候，坎比每場會打３０多分鐘；得１４，５分；摘下６，７個籃板；送出２，３個火鍋。

可是多倫多真的太冷了，冷得讓坎比有了受傷的身體後，再有了受傷的心靈。　

於是坎比兩年後來到了紐約。　

在紐約的日子有快樂也有痛苦。譜寫了黑八傳奇後，坎比易傷的身體讓他在第二年坐了５３場板凳。所以接下來的一年，坎比來到了丹佛。　

坎比喜歡丹佛，尤其是它旁邊的科羅拉多山脈。在這裡，坎比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家。

坎比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常常想起白鬍子老頭說的話：

“坎比你安靜沉穩，性若磐石。若是他日能有機靈跳脫的隊友相助。問鼎武林魔戒也未可知。”

可是誰是那機靈跳脫的隊友呢？

（六）

“阿瑞納斯機靈跳脫，性似溪澗，現在傍水而居。坎比安靜沉穩，性若磐石，如今依山而住。也算是各自得其所哉了。只是終究未能同隊比肩，命乎，運哉？”

一邊說着話，白鬍子老頭一邊拋下手中的梅花易站起身來。

其時明月在天，清風吹葉，樹巔上一隻烏鴉呀啊而鳴。白鬍子老頭轉身又看了一眼沙龍村裡的闌珊燈火，喃喃說道：“終於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她於是撕下了厚重的馬甲，露出一肩如水長發。然後邁開大步，走進了村外的夜色之中。

這正是：“雖是明月春風，落葉終究聚散，孤鴉棲復驚。縱使相思時時，相見難知何日，此夜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