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新華說開去(原創)

嶗山來客

2005.7.23

陳新華和格魯巴(http://photocdn.sohu.com/20050426/Img225344710.jpg)

誇張地說，在中國乒乓球的輝煌史中，陳新華也許只能算長河中的一個小小波瀾。但是，在他的時期，他確實又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他固然成就卓著，而他的打法和舉止，又曾經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在下有緣，在現場看過他以及江嘉良等人參加的比賽，本文就從他說起。不過呢，本文沒有中心，就是信馬由韁，把記憶中的一些點滴事情隨便寫下來，寫到哪兒算哪兒。如有錯誤，歡迎砸磚。

陳新華成為人們興奮的話題，緣於他參加1985年三十八屆世界乒乓球錦標賽與瑞典隊的團體決賽。陳新華的橫拍打法，是以削球為主，削中帶攻。他削了你半天，你以為他只會防守，冷不防他一板扣殺過來，夠你受的。他在三十八屆世乒賽上，把對手耍了個夠。某記者這樣寫道，他拿着他的球拍上場，站在球檯前，露出了令千百萬電視觀眾耳目一新的微笑(大意如此)。陳新華的微笑，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讀。在決賽中，他不僅自始至終保持着微笑，嘴上還不停地自言自語，令人云裡霧裡。那位記者說問過陳新華，比賽時嘴裡念叨的是些什麼，陳回答說是“頂住”、“不要怕”等等那些鼓勵自己的詞語。他的對手卻把他的微笑當作嘲笑，並被他的念念叨叨弄得沉不住氣，心浮氣燥，甚至不得不向裁判抗議，說他罵人。裁判莫名其妙，看上去不像啊？他不是笑呵呵的嗎？自然“抗議無效”。對手在這種情況下，情緒不穩，就發揮不靈，焉得不敗。

有沙龍朋友看了電視，說看到陳新華的口形是中國“國罵”，“西紅柿”什麼的。另有沙龍朋友說他是福建人，要罵人也是用福建“省罵”，對手能聽懂嗎？嘿嘿，別說對手，你我非福建人能聽懂就算不錯了。福建的地方語言多種多樣，大的語系有福州語系和閩南語系。這福州語系是福建北部的人說的，可能稍為容易聽懂一些，但是對北方人來說，還是困難不小。那個閩南語系，俗稱“閩南話”(以廈門為中心的地方語言)，就是現在所謂的“台語”的根源，還與廣東的潮州(汕頭) 話有不少相通之處。上面說的是兩大語系，具體到每個小地方，村莊等等，口音還有明顯差別。還有，福建有很多人講客家話，這客家話還和這福建的兩大語系不同。客家話自己就有三種，有一種比較接近普通話，或者可以說是介於普通話與廣州白話之間，略為好懂一些。另外兩種別人就不容易懂了，雖然客家人自己互相可以聽得懂。如果某個人說的話，既受客家話影響，又受福建地方口音影響，外人沒有學過他們的話的，如何能聽得懂？除非你是語言的“超天才”！所以那陳新華嘴裡念叨什麼，還不太好猜呢。哈哈，福建老鄉們，請趕快砸磚過來啊！

這人啊，老了，不服老還不行。瞧俺這記性可是以幾何級數，不，是以e負指數急速下降！第六屆世界盃男子乒乓球賽，是1985年在廣東佛山舉行的。俺居然記不得是哪一年了！在下那幾年剛好在嶺南混飯吃，那個比賽好歹也是“世界盃”啊！因此與朋友們義無反顧地去看了比賽。經過沙龍朋友的提醒，也想起來，閉幕式上，主持人還鬧了個笑話，張嘴就說：“1955年，、、、”，哈哈！在下坐的位置和主席台在同一邊，看不到主席台上的人的舉動，不知道是否有人在旁邊糾正主持人，只聽到他頓了一下，馬上改口：“1985年，555世界盃男子乒乓球賽，、、、 ”？哦，原來如此！這555是香煙的牌子！吼吼！

這屆世界盃有十六位各國好手。記得的有，陳新華、江嘉良、格魯巴，小本格森，等等。那烏-本格森比賽時，我的鄰座還告訴他家領導，說這位以前曾經獲得過世界冠軍。吼吼，也不看看那小本格森長得多麼年輕(當時大概不到20歲)，怎麼可能在十多年前得過世界冠軍呢？我都沒好意思去糾正他(得過冠軍的是斯-本格森)。

那位要問了，有沒有老美？有，太有了！美籍華人？不是。有一個加籍華人，叫伍國和，但是很多記者搞不清楚他的中文名字，翻譯成了“基迪安-吳”，給人家亂改姓名，這事兒弄的！嘿，這老美到底是誰啊？哈哈，這老美可不一般，就是博根教授的兒子！博根教授？誰啊？就是當年莊則棟帶隊訪美時，虛心請教莊主任的那位博根教授。博根教授調教了兩個兒子打乒乓球，這一位Eric Boggan成績不錯，據說達到當年的世界排名17。根據博根教授的文章，Eric還在這次世界盃打敗了瓦爾德內爾。(俺怎麼就記不得了？也許那時候瓦爾德內爾還名氣太小？)(詳見http://www.usatt.org/organization/halloffame/eboggan.html)

“Little” Eric Boggan (http://www.usatt.org/organization/halloffame/images/hof_eric_age8.jpg)

“Youth” Eric Boggan (http://www.usatt.org/organization/halloffame/images/hof_eric_bh.jpg)

先說這個小博根。他和當年的世界錦標賽冠軍江嘉良打首場比賽。介紹出場球員時，“美國的Boggan！”(中文英文同時使用)，小博根高興地向觀眾揮手致意，還挺風趣。上場比賽，這傢伙可沒把你世界冠軍當神來供着，一上來就搶攻，霹靂啪啦猛打一氣。江嘉良好像沒有熱夠身，打得太軟，一直被動，回球無力，不是下網，就是太高。小博根可不跟你講客氣，見高球就抽，見低球就拉，沒有費太多力氣，就把世界冠軍拉下了馬，嘿嘿。當最後一球被江嘉良打出界之後，這 Boggan舉起了雙拳，那種戰勝世界冠軍的感覺，是多麼的爽！當時還沒有見過老中獲勝有類似的舉動，因此對小博根的這個舉動印象深刻。這小博根一鼓作氣，連勝同組三員大將，奪得小組第一出線。江嘉良後來發揮不錯，得小組第二出線。

ERIC BOGGAN (http://www.usatt.org/organization/halloffame/images/hof_eric_boggan.jpg)

陳新華和波蘭的格魯巴分在一組。他們相遇之前均戰勝了組內的另外兩個對手，穩獲出線權。因為另外小組的人出線情況仍未明朗，所以這第一和第二就意義不大。他倆爭小組第一的那場比賽，就成了他倆的表演賽。這兩個活寶，真正是娛樂觀眾了。這世界盃男子乒乓球賽，據說都要在首次啟用的場館舉行。當時新落成的佛山體育館是採用自然通風法的，因此氣流較大。之前的比賽就有外國球員抱怨氣流影響乒乓球的運動軌跡，要求把某扇窗戶關上。關上了這扇，還不行，那扇也不行，吧啦吧啦。這大熱天，玩這套？這格魯巴與陳新華比賽時也來這一套，把觀眾逗得哄堂大笑。他倆一邊打球，一邊做搞笑當作。一會兒格魯巴用手指着陳新華說你這樣打不行，那個球不應該那樣打，比比劃劃。一會兒又裝着腳步不穩，追不着球。陳新華也挺好玩的，配合他作一些古怪當作。有一次陳新華一個大角猛扣，球碰着球檯角後飛了出去。格魯巴當時在球檯的另外一邊，根本無法救球，他嘴巴一撇，雙手張開，意思是“Why？”觀眾們真是沒有浪費球票錢！

陳新華和格魯巴攜手以小組第一、二名出線。後來淘汰賽連勝對手，半決賽格魯巴勝江嘉良，與陳新華爭冠軍。冠軍決賽，兩人就不再搞笑了，這回可是認真打。陳新華連削帶攻，發揮淋漓盡致。格魯巴同樣使出渾身解數，勇猛異常。精彩的決賽，陳新華略勝一籌，奪得冠軍，格魯巴居亞，江嘉良第三。

(此文送給剛剛英年早逝的格魯巴，祝他在天之靈平安。)

格魯巴(http://images.sports.cn/2005/07/22/0733597144.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