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底斯堡

作者：headbig

10月6日，陰有雨，離開了俄亥俄的哥倫布，雨就沒有停過。我的目的地是南澤西，天氣預報說熱帶風暴TAMMY將給整個賓州帶來大雨，看來整個行程都要是濕漉漉地了。

沒曾想，車出俄亥俄，穿過一段西弗及尼亞州，剛轉入賓州，雨居然停了。雖然天空還是濃雲翻滾，但已經把自清晨以來的沉悶一掃而光。轉過山角，就連WELCOME CENTER的指示牌和引出的那個精緻房子都顯得鮮亮起來。是該休息片刻，活動一下手腳的時候了。

進入房屋，一幅大大地賓州地圖上，也不知是怎麼的，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其實並不會經過的小鎮，那個南北戰爭轉折點的發生地，那個林肯發表其最著名演講的地方，那個充滿信念，充滿傳奇，充滿懸念和疑問的地方，那就是葛底斯堡(Gettysburg) 。

又上路了，但我的思緒卻飛到了那個改變命運的夏天，那個悶熱而潮濕的七月…

6/30/1863 傍晚，

我仿佛化身為一名跟隨准將Buford的騎兵，來到了這個典型賓州山嶺地貌的葛底斯堡。戰爭已經進行了兩年，誰也不知道還要打多久。長時間的行軍，無休止的戰爭，使每一個士兵都疲憊和厭倦；來自上次慘敗的陰影，更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李將軍和他的北弗及尼亞軍，卻從聯邦軍的眼中消失。有消息說，李將軍正在藍山(Blue Mountain)山脈以西，恃機攻擊華盛頓。而騎兵是聯邦波托馬克軍的眼睛。

BUFORD將軍眯縫着眼，從望遠鏡里細細地觀察着十英里外，穿着灰色服裝的叛軍。落日的餘暉給成排的槍刺染上光彩，而飛揚的塵土，又使得整個畫面顯得不真實。儘管望遠鏡里聽不到腳步聲，軍官的口令聲，槍械的碰撞聲，但將軍心裡很清楚，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十幾英里外，李將軍正準備休息。如果說兩年前在將軍選擇為弗及尼亞，而不是聯邦而戰的時候，還有勝利的盼望和豪情，兩年的血腥戰爭，早已把這些磨平了。雖然將軍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但聯邦軍好像總沒有盡頭。經過了這麼久的守勢，這支多達7萬5千的軍隊，第一次攻入了北方，希望從側後攻入華盛頓，得以逼迫聯邦政府簽訂城下之蒙，承認南方獨立，從而結束戰爭。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Lee將軍)

敏銳地感覺到葛底斯堡的重要性，Buford將軍將手下的兩個團部署在鎮西，面對Chambersburg的公路，另兩個團放在鎮北，面對Harrisburg的公路，並向最近的Reynolds的第一軍求援。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Buford非常有個性，更象一個西部牛仔，而不象個將軍。電影中他喃喃自語，他說他仿佛看到聯邦軍隊排成排，就像在之前的Fredericksburg之戰中，向躲在石牆後的叛軍進攻。所以他必須守住現在所占領的山嶺，守住這有利地形。但他也知道他一個騎兵師擋不住李將軍的北弗及尼亞軍，關鍵之關鍵在於援軍能不能到來。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Buford將軍)

電影GETTYSBURG(1993) 中還有一個小插曲，葛底斯堡以東十幾英里的地方，聯邦第五軍的緬因第20團接受了120個特殊的軍人。

這120個人在他們原屬的緬因州第2團解散的時候，拒絕加入其它部隊。而這僅僅是戰爭的第三年，據他們當初簽署的文件所說的三年期限還有一段時間。現在軍指揮官將這120個犯人交給軍里唯一的緬因州團，第20團。命令已經下達，可以使用一切手段，包括槍斃，以使其加入軍隊。

但是，從列兵Buckin的嘴中，我們知道，他們選擇退出的原因不是文件，而是緬因州第二團參加了太多的戰鬥。他們已經累了，也盡了他們的義務。

Chamberlain，剛剛晉升的20團校官，發表了一篇精彩的演說，試圖說服犯人們從新加入到隊伍中來。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演說)

下面就是這篇演說。

過來，大家都過來圍住。

(人們聚集在Chamberline周圍)

我和列兵Bucklin談了一下。他告訴我你們的問題。今天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們馬上要出動。我們將要行軍一整天。我接到命令要把你們帶走。如果你們不走的話，命令中我可以槍斃你們。不過你們知道我不會的。也許其他人會，但我不會。

這是現在的情況。整個叛軍，就在這條路前面等着我們。所以現在沒有時間爭論。我告訴你們，我們肯定需要你們這些人。我們現在離一半的實力還差老遠。但你們是不是戰鬥，由你們決定。你們知道我們是誰，為什麼來到這。但是如果你們和我們一起戰鬥，有些事情我想告訴你們。

本團是在去年夏天在緬因州組建的。當時有1000人，現在不到300。我們全部是志願參軍，和你們一樣。有些參加是因為在家裡無聊了，以為這個會很有趣，有些參加是因為不然的話就很沒面子。(但)很多人認為這是一件正確的事情。我們都看見死亡。這是一個不同的軍隊。如果回溯歷史，你會看見戰士為金錢，為女人，或為其它誘惑而戰，為土地，權力，因為有國王帶領，或者就因為想殺戮。我們(今天)在這裡卻是為了一些新東西。在世界歷史上也不會發生幾回。我們是一支使其它人得自由的軍隊。

美國，應該是一個自由的國渡，全部美國，不應該被分割成蓄奴州和自由州，直到盡頭，從這裡直到太平洋。沒有人再下跪，沒有人生來便屬於誰。在這裡我們評價一個人看他做了什麼，而不是他的父親是誰。這裡你能成就一番事業，這裡就是你建立家園的地方。但是這不僅僅是土地。總會有更多的土地。這是一個信念，就是我們都有價值，你和我。為什麼我們戰鬥，到最後，我們在為我們自己戰鬥。

(Chamberlain長時間動情的沉默)

對不起，我並不想講道。你們走吧，你們自己討論一下。如果你們選擇加入我們，希望拿回你們的步槍，你們會得到的。沒有人會在任何地方再追究你們的責任。如果你選擇留下，你們將在看守下行軍。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將盡我最大的努力使你們有一個公正的處理。現在，我們開始行軍。

(停頓)

先生們，我相信，如果我們失掉這場戰鬥，我們將失去整個戰爭。所以如果你選擇加入我們的話，我個人將會非常感謝。”

114個選擇了重新拿起槍。

想聽錄音的請訪問http://www.americanrhetoric.com/MovieSpeeches/moviespeechgettysburg.html。

的確有第二團的人加入20團，但是不是這樣發生的，待考。20團在葛底斯堡之戰的第二天裡的小園頂山之戰中，更有驚天動地地表現，留待下回分解。)

7/1/1863第一天，遭遇戰(上)

戰鬥的第一天對李將軍來說，在這裡碰到聯邦軍隊，絕對是一個意外。當隆隆的炮聲在葛底斯堡西響起來的時候，將軍還在喝咖啡。是啊，J.E.B. Stuart的騎兵，整個北弗及尼亞軍的眼睛，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尼？如果有什麼聯邦軍隊的話，他應該早早匯報的。

發動進攻的是A.P.Hill軍的Henry Heth師和William Pender師。在發現葛底斯堡的聯邦騎兵後，南方軍顯然低估了Buford的決心和意志，以為一個孤單的下了馬的騎兵師，能有多大能耐？南方軍的進攻緩慢，沒有協調，力量也不足，更有點象在試探性的進攻。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第一天的戰鬥)

戰鬥於清晨5：30開始。Heth最早只展開了一個旅的步兵，在葛底斯堡以西約2英里的地方，列隊成排，向前衝擊。在最初的進攻被輕易瓦解後，才加強兵力，捲土重來。與此同時，Bufford在得知鎮北方向還沒有動靜後，做了個大膽的決定，把整個部署在面對北方Harrisburg公路的一個旅，轉移到鎮西打的火熱的戰線上。整個防守正面，得以擴大了一倍，使敵人不能輕易地繞過防線的側翼。但即使是這樣，Buford清楚地知道，如果援軍不能及時到來的話，失敗是遲早的事。

10：30 AM，John F. Reynolds將軍率領的第一軍和Oliver O. Howard將軍的第十一軍，趕到了葛底斯堡。Reynolds將軍立馬意識到聯邦軍所占陣地的重要性，命令整個一軍，延McPherson嶺一線展開，和Heth的軍隊撕殺。Reynolds的軍隊來的正是時候，Heth的進攻眼看就要得手，從Buford戰線側面蜂擁而上的南軍士兵，突然看見前面的山坡上，一排又一排，紅色的，藍色的方陣，緩慢但堅定的衝過來。這次極有希望的進攻又一次失敗了。到11：30 AM，Heth已經戰敗了，回撤到了Herr嶺。

這裡有一個插曲，Reynolds，一個出身軍人世家的將軍，在第一軍的戰鬥剛開始的時候，就被南軍的阻擊手擊中身亡。電影葛底斯堡中的描寫也不多，所以我一直對他沒有太多印象。直到看完電影后，和同事討論的時候，他提起了這個將軍，原來他是同事的爺爺的爺爺或是爺爺的父親的兄弟。我這才搞明白這個人是誰，以及為什麼在電影中對他的死亡會有好幾個鏡頭。

戰場上暫時沉寂下來，雙方都在調兵遣將。聯邦軍將第一軍擺在了鎮西邊，就是Buford早上的陣地上，把第十一軍擺到了鎮北。Buford的騎兵師用來掩護側翼。Howard將軍的策略很簡單，就是儘量拖延時間，以便其它聯邦軍能夠趕到戰場。Howard將軍留了一個師在Cemetery Hill(墓地嶺)，作為後備隊。這個墓地嶺，在後來成為戰鬥的中心。著名的Pickett’s衝鋒，就是發生在這裡。

Buford將軍的葛底斯堡之戰已經劃上了句號。將軍本人，更是在半年後因槍傷後的感染，離開了人世。Buford將軍在葛底斯堡的作用，一直不為人所知，直到最近，才得以得到公正的評價。Buford將軍在交戰之初臨危不懼，把騎兵當步兵用；在戰鬥中，機動靈活，舍鎮北於不顧，敢於冒大險，守住了對聯邦軍隊至關重要的山嶺，為最後的勝利奠定了基礎。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第一天晚Buford將軍感慨終於守住了高地)

7/1/1863第一天，遭遇戰(下)

中午，李將軍來的了前線。因為對聯邦軍隊的實力不了結，對葛底斯堡的地形也不熟悉，將軍最初並不想展開一場全面的戰鬥。但隨着Ewell軍的Rodes師到達了橡樹高地，開始向聯邦軍隊的右翼(北面方向)展開進攻，Heth師也於下午兩點重新恢復對聯邦一軍的進攻，李終於下令全面進攻。

在力量對比懸殊的戰鬥中，北面防守的第十一軍，首先支持不住了。下午3點，Ewell軍的Jubal Early的師加入戰團，從Harrisburg公路的方向，打垮了十一軍的右側翼，與此同時，Pender的師，替代了已經疲憊不堪的Heth師，繼續向一軍據守的Seminary嶺衝擊。連續的戰鬥持續到4點，兩個聯邦的軍都不能守住陣地，被迫後撤，通過葛底斯堡退往鎮南的墓地高地和Culps高地。在混亂的潰退過程中，有將近3000聯邦軍隊，被堵在鎮中無法出來，成為俘虜。

第一天的戰鬥，就此落下帷幕。除了被俘的3000人外，還有6000多聯邦軍隊的士兵死傷。南方軍隊的損失也差不多，有6500多人被打死，打傷，或被俘。但總的來說，李將軍在這一場遭遇戰中取得了勝利。唯一的不足是沒有乘勝追擊，占領墓地高地這個至關重要的至高點，在隨後兩天的戰鬥中，吃虧不少。但是，在對對手實力不明，戰場事態極端混亂複雜的時候，有這樣的不足也難免。

應該說，第一天的結果是可以接受的。力量的對比相當懸殊，聯邦軍只有兩個軍和一個騎兵師，是聯邦軍隊最後參加葛底斯堡總兵力(共8個軍)的三分之一，而叛軍的三個軍中有兩個都在這一天趕到了葛底斯堡。(兩邊的編制有些不一樣)。這樣看來，叛軍的兵力優勢達到了2比1，聯邦軍唯一的優勢是處在防守的位置。

7/1/1863 第一天晚，為什麼戰鬥

夜幕降臨，喧囂了一整天的戰場，終於沉寂下來。戰地醫院裡，卻是另一番景象。美國內戰，創下了好多個第一。比方說，第一場全面戰爭，第一次現代化的交通工具被用於調兵遣將，第一個鐵甲軍艦，第一個“空軍”(空中觀測氣球，有傳言說就是這個氣球發現了北弗及尼亞軍在渡河，從而得知李將軍將北侵的意圖) ，第一個聯發槍(南軍抱怨說，北軍的新裝備，星期天裝子彈，可以打一個星期，就是指後階段北軍裝備的7發聯發槍)。但同時，這也是在現代化醫療出現前的最後一次大戰。高效的殺人機器和原始的醫療水平，使這場戰爭，成為最血腥最恐怖的戰爭。由於沒有麻藥，對傷員進行截肢時，只能給他灌點酒，在由好幾個大漢抓住不讓動。更因為沒有抗生素，一些小小的創傷，都能致命。

更令人感嘆的是，這些原本是兄弟的，為什麼要打這場仗尼？

僅僅支持奴隸制是解釋不通的。南方軍隊中的絕大多數，是在南方普普通通的農民，一輩子都不曾有也不會有一個奴隸。但正是他們，付出了最大的犧牲，甘心情願地自願加入這場戰爭。他們有的連鞋都沒有，軍服都不知道是配發的還是自己家拿塊布染的，但這一切的不足，並沒有使他們在炮火，槍口面前有任何退縮。還有一些聯邦軍隊中來自南方的軍官，已經相當的開明，把自己的奴隸全部解放了，但仍義無反顧地加入了南方的軍隊。

電影“葛底斯堡”中，南軍的幾個軍官，和英國來的觀察員，晚上圍在一起探討，試圖給這個問題找個答案。Pickett說南方離開聯邦的決定，就象“一群紳士，成立了一個俱樂部，但現在這個俱樂部要求其中的幾個紳士這麼這麼地，違背他們意願去做，還不准這幾個紳士退出這個俱樂部。真實豈有此理！南方的退出，就和紳士退出是一個性質的。”而在電影的另一個地方，有一個南軍戰俘說：“我們作戰是為了我們的權力。你們北方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們南方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為什麼你們不讓我們按我們的方式生活。”南方的戰鬥，對他們來說，是和獨立戰爭沒有區別的。不同的僅僅是反對的是大洋對面的國王，還是華盛頓的林肯。都是為爭自由而戰。

一個人權信念，兩種不同解釋，使這個幾年前還並肩攜手的兄弟，成為你死我活的敵手。

7/2/1863第二天，魚鈎陣

昨天遭遇戰的勝利，使李將軍深受鼓舞，決定在新的一天中再次展開進攻。而聯邦軍隊，雖然士氣仍然未從昨天的失敗中走出來，但對即將來臨的新的戰鬥，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經過昨夜的急行軍，七個軍中的六個，趕到了葛底斯堡，其中第六軍更是強行軍了36英里。

北軍的司令George Meade將軍，於子夜時分來到了戰線後面的指揮所。自從不久前接替了Hooker的波托馬克軍司令的職務，這是Meade將軍第一次和李將軍交戰。將軍來到之前，軍銜最高的第二軍司令Winfield Hancock將軍已經將陣勢布置得井井有條。聯邦軍的部署是這樣的，就象一個豎着的魚鈎。魚鈎的正中心，就是墓地高地，從那裡向東北，延伸到Culp’s高地，然後在那裡向南轉了個灣，形成了魚鈎口。而從墓地高地向南，沿着墓地嶺一線，直到小園頂山和大園頂山，構成了魚鈎的鈎柄。

李將軍的計劃是這樣的，準備發起一場同時對魚鈎兩翼的攻擊。右路，是主攻部隊，由Longstreet軍下面的兩個師，在Hill軍的一個師的支援下，以20000之眾的兵力，集中攻擊聯邦軍戰線的最左邊，力圖包抄北軍的後路。左路，是Ewell的軍，將對駐守在Culp’s高地上的聯邦右翼進行祥功。當然，如果當面之敵有敗退的跡象時，Ewell也可以全力攻擊。

聯邦最左翼是Daniel Sickles的第三軍。下午早些時候，Sickles對自己的防線不滿意，覺得不能充分利用半英里外的開闊地。於是他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擅自將整個第三軍，向前移動了將近半英里，達到桃園附近。

就在第三軍還沒有到達預定位置的時候，Longstreet開始了進攻。還沒有進入陣地，缺乏塹壕的保護，再加上人員數量的極大差異，第三軍馬上陷入苦戰。Meade將軍派第五軍和第十一軍的一部分前往增援，經過激烈的戰鬥，仍不能阻止南軍最終取得了突破，造成桃園防線的整個潰散，南軍將Sickles的軍隊，趕回了早晨的出發點，墓地嶺，只是由於其它聯邦部隊的英勇頑強，才避免了防線的整個破裂。這裡面，就有後來緬因州州長，當時第五軍一師三旅緬因第20團校官團長Chamberlain所指揮的小園頂山防守戰鬥。

令人奇怪的是，左翼的Ewell的部隊，直到晚上才發動進攻，和右路的Longstreet完全沒有協調。Ewell的進攻被輕易擊退。

7/2/1863第二天，衝鋒

緬因第20團是在2號的早晨才趕到戰區的。整個上午，20團被一直作為預備隊留在後方。中午時分，由於Sickles的盲動，魚鈎戰線的最南端，戰術制高點小園頂山，變得完全沒有人防守。

第五軍一師三旅，包括Chamberlain所在的緬因第20團，被緊急調動起來，趕往填補小園頂山的空缺。

讓我們用電影裡面的對話來顯示這個戰場的重要性巴。

三團校官旅長Strong Vincent: 就是這裡，我把你放在這裡。

Chamberlain：嗯

Strong Vincent: 這裡是戰線的盡頭。戰線從這裡開始，一直延伸到墓地高地。

Chamberlain：嗯

Strong Vincent: 你必須守住這個地方，不能撤退。因為你一撤退的話，我們就會被側翼包抄，整個聯邦軍隊，就會被敵人從後面包圍。

Chamberlain的第20緬因團，和其它三旅的部隊一樣，只比進攻的南軍提早了幾十分鐘，趕到陣地。僅夠北軍士兵草草的築起一道矮矮的胸牆，叛軍的衝擊就開始了。

下午的陽光斑駁的灑在樹林中間。如果沒有那不時冒起的輕煙，真難以想象一場意志和勇氣的征戰，正在林間進行。一個又一個南軍的縱隊，在山腳下，全然不顧山上北軍的槍彈，埋着頭，弓着腰，向着衝鋒出發點急行。一捱到了出發點，便左轉，槍下肩上手，以緩慢但堅定的步伐，肩並肩地向山頂衝擊。隊形中不時有人中彈倒地，後面的人馬上補充在那個空位中，繼續前進。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小園頂山南軍進攻)

沿着山頂一線，Chamberlain的第20緬因團和旅里的其它團一樣，在矮牆的後面，先蹲着一排，後站這一排。“Aim！”士官的口令沉穩而清晰，在乒乒乓乓的背景槍聲中依然是清清楚楚。高高矮矮的幾十條槍，就平端了起來。“Fire！”幾乎聽不到槍聲，早沉澱在背景里。但那幾十條槍槍口的煙霧，匯總在一起，在西斜的陽光下，格外的清晰。“Fire at Will。”戰線上，有射擊的，有裝填火藥和子彈的，有伏在胸牆上一動不動的。背後，有幾個士兵，隨時把受傷的，死亡的，抬到戰線後面去。等在後面的預備隊，馬上補充在倒下的人的位置上。

南軍的第一次衝鋒還沒到聯邦軍隊的塹壕前，就被打退了。但在衝擊中還沒有受傷的南軍士兵們，並沒有就此退下山去，而是據守在距北軍幾十碼的地方，以樹，岩石，甚至同伴的屍體為掩護，和山上的敵人互相射擊。

未己，第二次衝鋒又開始了，如此的殺戮又重複。。。

激戰中，山上的Chamberlain注意到南軍新的縱隊，並沒有象前幾個那樣停在當前，而是繼續向左運動。敵人要側翼包抄。再沒有隊伍填補左邊的空缺，這裡是戰線的盡頭。怎麼辦？Chamberlain當機力斷，命令20團將現有的戰線延長，就是在原有戰線上，每兩個人中抽一個人，運動到戰線的最南端，然後轉了一個直角，直接面對想包抄側翼的敵人。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小園頂山緬因20團戰線最端頭)

激烈的戰鬥在戰線的每一個角落進行着。漸漸的，已經沒有足夠的人來填補戰鬥陣形上的缺口了。甚至在最危急的時刻，Chamberlain毫不猶豫地把他親弟弟推上了戰鬥陣形上的一個缺口。敵人最終還是湧上了陣地。肉搏戰在任何一個地點發生。不管是來自寒冷北方緬因的農夫，還是在炎熱的密西西比收穫甘蔗的散工，在這裡，他們都是士兵，在用最大的努力，不是為殺死對方，而是為在生與死之間得以倖存。勝利的天平移向了聯邦，這一次，敵人又被打了下去。

更壞的消息傳來，20緬因團的彈藥快消耗完了。派往友鄰要求支援的人空手而歸。是啊，整個戰線都打的火熱，誰會有多餘的彈藥尼。望着山腳下又一次集結的敵軍，Chamberlain。。。

Strong Vincent: 你必須守住這個地方，不能撤退。因為你一撤退的話，我們就會被側翼包抄，整個聯邦軍隊，就會被敵人從後面包圍。

Chamberlain,這個來自緬因州的教會大學神學教授，在內戰開始後，放棄了去歐洲進修神學的機會，自願參加聯邦軍隊，作出了我認為是最驚人，最勇敢，最有智慧的決定。如果說葛底斯堡是戰爭的轉折點，他的這個決定，就是這次戰役的轉折點。

看看電影裡怎麼說的巴：

Chamberlain對他的軍官：我們不能退，留在這我們又不能戰鬥，我們衝鋒！

一個軍官：衝鋒？！

Chamberlain: 是的，我們至少還有衝下山的優勢。他們也一定精疲力竭了，對，我們衝鋒！

敵人漸漸地上來了。20團的戰士們，隨着Chamberlain的口令，跳出了胸牆，隨着一聲令下，叮叮噹噹的，將刺刀裝在了槍上。人數有些單薄，但那勇氣，那氣勢，令人氣奪。

(電影GETTYSBURG(1993)中的小園頂山緬因20團準備衝鋒)

“衝鋒！” ，左翼的部隊首先開始了衝鋒，當他們轉過來，和正面的部隊拉成一條線的時候，Chamberlain也大喊一聲，“衝鋒！”

緬因戰士的衝鋒，大出叛軍的意外，這麼長時間的血腥戰鬥，就是神經最堅強的人也有支持不住的時候。南軍徹底崩潰了，好多士兵都沒敢在多放一槍，乖乖地舉起了雙手投降。回頭猖狂逃命的南軍士兵，更是把槍械，彈藥，丟了一地。潰退的南軍，不僅是正面的敵人，還連帶着動搖了正猛攻友鄰紐約營的敵人，和更遠方的一個營。兵敗如山倒，緬因20團一直追擊了有半英里，將山腳下的敵人全部清除乾淨，才收兵回陣地。

緬因20團，不僅守住了陣地，還抓獲了400多俘虜。穩定了整個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