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中國足球傷心(快樂)史(3)

85年的中國足壇，受到519的沉重打擊以後，很久都緩不過氣來。在這期間的所有賽
事都是國家2隊來完成的。在世界大學生運動會上，還拿了個第3名。

新的國家隊直到9月才從新組建。在這以前，中國青年隊在世青賽上進了八強。中國
少年隊在北京舉辦的可達杯上以大打小，也在高豐文的麾下搞了次大躍進。
考慮到83年國青隊和這次少年隊的成績，高豐文都應該理所當然成為主教練首選。
可他的資力，在中國足球界裡還明顯不能讓所有的人滿意和服氣。最後，中國隊的
主教練落在了年維泗的身上，高豐文成了他的助理教練。

這隻球隊就是後來的高家軍了。基本人選，都是83年那一批人。由於世界盃過早被
剃，國家隊只能找點法子自娛自樂。86年初，中國足協異想天開地搞了個什麼國家
紅黃隊對抗賽。所謂的國家黃隊，就是85年在全國甲級聯賽里僅負一場的遼寧隊。
所謂對抗，其實誰都沒當回事。遼寧隊的鴻起是84年的事。在首屆足協盃上，遼寧
隊奪得了它十年稱霸的第一個冠軍，決賽中5-0擊敗了廣東隊。隨後的85年甲級聯賽
上，在守門員雙雙被罰停賽的情況下，除了點球負於湖北，以其他比賽全勝的戰績
奪標。但是，遼寧隊別看聯賽所向披靡，外戰至少在這時，還讓人不敢恭維。85年
第一次參加亞俱杯，4場比賽僅平一場。而且還發生在客場打群架，造成守門員傅玉
賓和孫某被罰事件。後來做為國家黃隊，無論國際，國內，好像也都沒有過勝績。

所謂紅黃對抗，遼寧大帥李應發自己都不把這東西當一回事。整個86年，他的心思
都放在亞俱樂部杯和足協盃上。就是這個在對抗賽里一場沒贏的球隊，在後來的足
協杯，亞俱杯上，創造了近800分鐘不失球的紀錄。足協盃，全勝，不失一球，奪得
足協盃冠軍。亞俱杯，小組賽，複賽，均不失一球。最後87年的4強賽，1平2負獲得
第3名，所輸的兩場,據足球報說，還有爭議。這隻遼寧隊基本是半個國家隊，前鋒線
3人進過國家隊，馬林，李華均，柳忠長。前衛唐堯東，王軍也兩人曾入選國家隊。
後衛有個趙發慶和高升，和後來臭名昭著的董禮強。守門員是後來成為中國第一門
的付玉賓，可謂人才濟濟。

86年國家隊還有兩個事俺記得，一個就是跑到意大利去溜了一圈，給人家當靶子。
意大利86年世界盃和南朝鮮同一小組，世界盃前想和亞洲球隊練練，就花錢把中
國找去，2-0輕取了中國紅隊。說句不好聽的，中國隊差點把人家給害了。意大利和
中國交手以後，覺得亞洲隊都這樣不堪一擊，結果在世界盃對南朝鮮的比賽裡面差
點陰溝翻船。南朝鮮以它的野蠻和速度給意大利人上了一課。

國家隊參加的另一個賽事，就是96年的漢城亞運會了。中國隊和南朝鮮，巴林以及
好像是阿曼一組。中國隊首戰巴林，馬林一人獨進4球，一戰在亞洲成名。當時的馬
林，在中國已經名氣不小。他的傑作是在85年的尼赫魯杯上，曾經2度攻破了世
界著名門將，蘇聯的達薩耶夫的大門。中國二隊雖然那次比賽3戰1平2負，而且0-4的
大比分負於伊朗國家隊，但馬林的表現使他成了中國足球的一個亮點。這次亞運會，
他成了亞洲足壇的知名人物，一人前後攻入5球。中國隊在最後小組賽裡面，2-4負
於南朝鮮隊，進的兩個球還都是點球。小組第2的中國，1/4決賽迎戰老對手科威特
隊。中國隊這次有點幸運，靠一次打在對方後衛身上的射門領了先。可惜，沒有能
守住，被對方板平。雙方加時賽都沒建樹，最後互射點球。中國隊5罰4中，朱波的
點球被對方撲出。科威特5罰5中，許建平連球邊都沒摸到。

亞運以後，年維泗把教鞭完全交給了高豐文。國家隊開始了88年奧運會預選賽的小
組賽。不是冤家不聚頭，小組的對手，又是香港隊。高豐文還是比曾雪麟老練，根
本不上郭家明的當，自己該怎麼打，就怎麼打。客場平0-0，一點也沒喪氣，主場也
沒把對方當爛隊。但主場的比賽，隊員包袱還是很重，依然艱苦。在關鍵時刻，拼
命三郎唐堯東迎着對方守門員的雙拳，搶先0。5秒把球頂進了球門。球進了，小唐
也被對方守門員擊中眼眶，不得不下場。隨後，馬林被對方的糾纏激怒了，在5分鐘
以內，連吃兩張黃牌，被罰下場。場上形勢一下又嚴峻了起來。中國隊門前幾度遇
險，如果不是張惠康的出色表現，比分很可能就出現平局。這時候，高豐文換上了
李華鈞。海豹一上場，他的隊友們就開始讓他從前場跑後場。香港隊在這火箭速度
的威脅下，再也沒有形成有威脅的射門。

奧運會預選賽最後階段的比賽，就是俺入大學以後的事了。中國隊廣州首戰日本，
就是在軍訓時候看的。中國隊急於求成，被日本掌握了場上主動。鬼子靠一次角球
得手，中國隊0-1落後。搞得俺急中生尿，急急忙忙跑到黑黑的廁所，黑
暗裡突然有個人說，‘房子，球踢得怎麼樣了？’直嚇得俺魂飛魄散，原來是俺部
隊的班長。。。嘿嘿

整個比賽，中國隊都很被動，感覺日本隊速度不錯，尤其前鋒，‘突然的起動，突
然的假動作’，對中國隊威脅不小。但中國隊機會不是沒有，馬林的一次頭球打在
了邊網上，全場觀眾以為進球了，都開始跳起歡呼了。下半時，在和對方爭搶過程
中，3號高升的頭部開了一條2，3寸長的口子，到場邊包紮，可以看到他的口形，
‘快，快，’，包紮完上又沖了上去。。。第2天早上，大喇叭裡面的新聞是這樣說
的，‘中國隊昨晚0-1負於日本隊，使他們後面爭取奧運入場卷的道路上充滿了艱辛。’

本來都死定了，又起死回生，在中國足球歷史上沒幾次。後來對泰國的兩場比賽，
俺就坐在校園的電視旁了。中國隊調入了在國少，國青隊大出風頭，並前往阿賈
克斯試訓過的謝育新。在泰國的比賽，中國隊1-0小勝。主場的比賽，2-0輕取，前
15分鐘就進了2球，進第一球的時候，電視轉播還沒有開始。而這進球的兩人，居然
和下面一場的人都是一樣的。

1987年10月26日，是中國足球史上的一個重要日子。這次中日之戰賽前，空氣非常
緊張，連作為鐵杆高家軍成員的李海豹都因為說了幾句牢騷話，出外晚歸了兩三次而被
除了名，取而代之的是廣東的老邊鋒，81年對新西蘭就上過場的吳應華。說中國隊
緊張，日本隊更緊張，連穿衣服的顏色都挑。本來雙方應該換顏色，主隊卻一定要
穿他們在中國比賽穿的顏色，白色。中國隊爭都沒爭，心理上一看就勝出一疇。賽
前，隊員心裡信心十足，淪為替補的朱平甚至還預言，中國隊將2-0勝出。

這次比賽，背了包袱的是只要打平就可以出線都日本隊。其實只要堅守防禦，再尋
找機會反擊就行了。可做起來，不是說那麼容易的。上半時15分鐘，日本隊獲得一
次絕佳，接近於單刀球的機會。在基本一對一的情況下，張惠康沉着冷靜，封死了
角度，對方的射門打在他身上彈出，無功而反。大難不死後的中國隊，不久就得到
了後福。中國隊一次沖吊，其實球傳的位置並不好，柳巴後仰了好遠，腦袋才夠到
了球。頂出的球，力量也不大，可角度極佳，彈地以後，飛入了網底。這個出乎意
外的進球，讓中國隊員和場上為數不多的中國觀眾都愣了半天。過了好一會兒，隊
員們才滾在了一起，場外的紅旗才揮舞了起來。

賽場上證明，中國隊的SCOUTING絕對到家到位。整個比賽，中國隊基本控制了局面。
日本前鋒的速度看不見了，高空球的點都被中國隊搶到了。在罰一個任意球的時候，
李輝居然指着日本隊員，讓其後退，霸氣沖天。這，那裡象傳說中的中國隊？在頂
住日本隊下半時的瘋狂反擊後，幸運之神再次降臨。85分鐘左右，對方後衛忙中出
錯，解圍的球正落在唐堯東的腳下。小唐球都沒停，起腳便射。大家終於可以鬆口
氣了，電視房裡的一高年哥們點燃了一串鞭炮。校園裡一片歡騰，弟兄們還跑到校
外的大街上，對過往的車輛歡呼跳躍。在歡快之時，俺看到了一張女孩子甜蜜的笑
臉。

這大概是中國足球給俺留下的最美好的記憶了。第2天，體育報以26個字的頭版套紅
標題報導了這一幸福時刻。俺可沒數過，這是後來寫強國夢，兵敗漢城，和馬家軍
揭密那個趙某說的。

這篇就到這裡結束吧，至少有一次，中國足球不是一個悲劇的結尾。後面將又是苦
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