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這次，不管對手如何，中國隊總算衝出了亞洲一把，都有點不能自已。柳海光還
因為這個球當了一回十佳。這是繼容大哥以後，足球運動員中唯一的一個，可能到
現在，也是唯一一個。隨後，他和隊長賈秀全公派留學，到南斯拉夫的俱樂部游擊
隊隊踢了兩年。據稱，被南斯拉夫人親切地稱為他們為柳巴和賈瓦。
奧運預選賽一結束，自相殘殺的全運會。又在廣州開打了。這次比賽最有名的，不
是比賽，而是一次所謂的假球。當時上海，山東，遼寧被分在一個小組，所謂的死
亡小組。首戰遼寧對上海，雙方0-0言和。隨後，山東和上海又以1-1打平。最後一
場的比賽，只要遼寧，山東打平，再各進兩個球的話，上海隊就會被擠出8強。在比
賽前，遼寧球迷就打出了標語，‘遼寧山東是一家，二比二平進前八。’於是，鬧
劇產生了，遼寧隊先聲奪人，快刀斬亂麻地進了兩球。上海教練王后軍知
道不妙，嘿嘿，肯定2-2！後來的比賽，就說不清了。據說遼寧隊曾幾次故意讓出空
檔，讓山東得手。最後，理所當然的結果，2-2，可憐擁有柳海光，張惠康，李中華，
朱有宏的上海隊，被活生生擠出了前8。為此，足協懲罰了山東，遼寧兩球隊，通
報批評，兩隊不得有隊員入選最佳陣容。可李應發不是好欺負的，他在足球報上發
表了，‘我也有話說’一文，指出‘一個教練員，為什麼要爭取對自己不利的結果
呢？’強大的遼寧隊後來半決賽靠傅玉賓的神奇，點球擊敗了解放軍隊，最後決賽
中0-1輸給了地頭蛇廣東隊。隨後88年的聯賽上，又是遼寧的天下，第一次碰廣東，
便以3-0輕取廣東。記得足球報的標題是‘岳永榮飲3彈恨，李應發報一箭仇。’
國家隊88年到漢城旅遊，和中國代表團其他的人一樣，丟了次人，被某重要國際人
物稱為最沒有進取的球隊。其實，不能完全這樣講，中國隊水平就是那個樣
子。首戰0-3負德國，第一個失球是克林斯曼同志擠住鍋億軍攻進的，中國隊前20分
鍾，和對方有攻有守，賈瓦的一次頭球攻門，就差了一點。次戰，0-2負瑞典，中國
隊也拼到了最後。0-0平摩洛哥那次，馬林生病不能上場。回國以後，全國一片痛罵
之聲。新民晚報居然不指名道姓地提出，讓某些國足的絆腳石讓位，他們’有的曾
經為中國隊衝出亞洲立下汗馬功勞，有的曾經攻破過世界著名門將把守的大門，’
指的是誰，一看就知道了。
88年底，中國隊參加了亞洲杯賽。這次，中國隊少了柳巴，賈瓦，分組分在個死
亡之組，輿論普遍沒看好。中國同組的有沙特，科威特，巴林，敘利亞。多數人
認為，中國隊都出不了線。誰知道，中國隊首戰敘利亞，20分鐘以內連入3球，其中
高升得分的頭球又狠又刁。第2場對巴林，中國隊穩住陣腳，不急不燥。下半場30分
鍾，中國隊球傳給了禁區內王寶山，寶山把球往左邊一分，插上的段舉再
一腳吊中，後面跟上的新手15號張小文一個魚躍沖頂，球直飛網底。整個進球漂亮，
簡練，讓俺至今都難以忘懷。結果中國隊兩戰兩勝，在小組其他隊都沒有勝局的情
況下，第一個取得了出線權。
隨後對科威特的比賽，暴露了中國隊的很多問題，但是由於比賽的結果，沒有得到
認真重視，直到後來世界盃預選賽的6強賽，才真正暴露無疑。比賽下半時剛開始，
中國隊靠馬林在禁區裡的一腳凌空，1-0領先。沒多久，科威特隊一次偶然的機會，
把球扳平。中國隊失球以後，心態不穩，不到一分鐘就又被對方灌入一球，1-2落後。
這，其實就是黑色3分鐘的預演。不同的是，在比賽的最後一刻，馬林的魚躍沖頂再
次把比分扳了回來。這樣，中國隊和沙特的比賽，就成了爭奪小組第一的比賽。中
國隊本就是想練兵，這次還帶了兩個新人。一個是遼寧的黃崇，一個是原高豐文帶
過的國少隊員，在國青由前鋒改後衛的塗勝喬，老高是把他調來當前鋒的。這次對
沙特，兩人都首發出場。不過表現也都不理想，黃崇給俺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他
在裁判越位的哨音吹響以後，在禁區邊上，一腳將球踢進了球門，吃了張黃牌。整
個比賽，中國隊踢得漫不經心，最後0-1失利。可足球報竟然說，中國隊應該是0-3失
利。理由是寫文章的哥們沒看出來裁判為什麼吹掉了沙特一個進球，覺得那是該
進的；中國的媒體就是這樣，從來不找積極的東西，什麼時候都是批判，批判再批
判，滿篇消極的東西。在這樣的輿論下，能踢好球也是怪事。
半決賽，中國再次碰到了老對頭南朝鮮。人員並不整齊的中國隊反而表現不錯，90分
鍾，雙方互交白卷。加時賽一開始不久，南朝鮮就進了個球。可中國隊並不示弱，
很快由麥超扳回一球。可不記得什麼原因，麥超同志情緒失控，被紅牌罰下。少了
一人的中國隊，最後又1-2敗在了南韓的手裡。南朝鮮的最後進球，是中國隊一名後
衛漏人造成的。誰都沒想到，那個漏了人的董姓後衛，後來使球隊從天堂跌入
了地獄。
3，4名的對手，是中國世界盃小組賽的對手，伊朗隊。老高還是挺機靈的，沒把這
比賽看重。最後，雙方90分鐘打平，互射點球。中國隊居然3射一顆未中，0-3輸掉
了PK。不過，這正是高豐文的精明所在。對伊朗，他根本沒有亮出自己的底牌。因
為真正的較量還沒開始呢。這次亞洲杯比賽里，王寶山進入了最佳陣容，張惠康以失3球的
成績，獲得了亞洲最佳守門員的稱號。同時也給了所有的人一個錯覺，中國隊對付西亞隊沒問題。
89年的世界盃預選賽小組賽，中國的對手是伊朗，泰國，和孟加拉隊。中國對伊朗
的比賽本來定在6月的瀋陽舉行。當然，比賽沒打成。不過，不是因為人民子弟兵射
向人民的子彈，而是因為伊朗人民最最敬愛的領袖和煤泥同志，永遠地搬到人民心
里去了。比賽推遲到7月15日。這是偉大的黨鎮壓‘反革命暴亂’後，中國第一次
在公眾場合聚集這麼多人。據說瀋陽的公安如臨大敵。他們多慮了，平時看着牛P烘
烘的瀋陽大爺們知趣着呢，都服服貼貼的，秩序比沒有64的時候還好，都上了新聞
聯播。中國隊當時謝育新受傷，排出了柳海光，王寶山的前鋒線，段舉，唐堯東，
麥超，高升的前衛線，朱波，賈秀全，鍋一軍，張小文的後衛線。開場前20分鐘，
中國隊完全處於被動，一次射門都沒有，伊朗的一次頭球攻門中了門柱。高豐文當
機立斷，用馬林換下了王寶山，中國隊頓時狀況改觀。後來的賽後報導說，寶山在
比賽前幾分鐘，就受了傷，誰知道真假。下半時，中國隊兩次漂亮的下底傳中，造
成了兩次絕殺。60分鐘，唐堯東在中場發現了右邊插上的朱波，朱波一記傳中。柳
巴眼急頭快，一個沖頂把球衝進了網底。不到10分鐘，又是唐堯東，中場把球分給
朱波，下底傳中，左邊趕上的15號張小文一個魚躍，連人帶球都進了球門。2-0，中
國隊給牛氣沖天的伊朗人上了堂課。
隨後的小組賽就沒什麼懸念了。中國隊作客伊朗，雖然一度0-3落後，最後2-3小負，
只要最後在瀋陽戰勝泰國就成了。
10月，中國隊在新加坡吹響了向羅馬衝擊的號角。賽前，中國隊有點OVERTRAINED，
到西亞的練兵，也沒有對得到的情報給予足夠的重視。在科威特練兵時，人家告訴
高豐文，海灣最好的球隊是阿聯酋。高不置可否，最終在這上面摔了跟頭。當時全
隊狀態一般，傷兵滿營，馬林，張小文，王寶山，張惠康，都有傷在身。可就是這
樣的情況下，高豐文仍然固執地把人員範圍，限制在高家軍的親信以內。當時的情
況，完全可以帶上高紅波，李紅兵等人，可他沒這麼做，這也是後來秋後算帳的一
個罪證。唯一的改變，是帶上並首發了廣東的吳群利。這個速度和技術都不錯的前
鋒，和柳海光一起成為這個隊的首發前鋒。當然，另外一個人選，是受身體條件的
限制，長期不能被國家隊所能容納的傅玉賓。在張惠康受傷的情況下，傅作為首發
門將迎戰沙特隊。
說起來，小傅別的都好，就是個頭不夠，穿鞋才1米78。他的入選，還是外國人的功
勞。當年夏天，蘇格拉底所在的巴西球隊桑托斯(？)來中國旅遊，所向披靡，除了
最後一戰輸給了把郭易軍，吳群利藏到下半場作奇兵的廣東隊，1-1平了中國國家隊
以外，每戰必勝。在採訪蘇格拉底的時候，當問及對中國守門員的看法時，這位有
份量的球星說，我喜歡中國奧林匹克隊和遼寧隊的守門員。無獨有偶，這兩個隊的
守門員其實是一個人，他就是傅玉賓。一句說者無心的話，給了傅玉賓一個表現的
機會。
這個時候，房子看球的情況，也出現了新變化。在革命運動中，房子騙取了那個當
初看到的美麗笑臉的最終信任，在共同的革命生涯中，他們的本來就存在的戰鬥友
誼，得到了升華。這位房嫂候選人，在房子所在的大學裡，是位異類。房子的大學，
別的沒有，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蟲，遍地都是。象房子這樣，一天到晚除了看球，
踢球，打球，讀歷史書，不務正業的主兒，實在少見。人以類聚，能一天到晚不想
看書，陪房子胡玩的，除了寢室兩個哥們，就是這位小魚了。她是練乒乓出身，在
成都打過市比賽，削球打法。人家不嫌棄房子乒乓水平低，經常和房子在別人都在
做晚自修的時候，一起在俱樂部里打球。她也是半夜等着看40屆世乒賽男團決賽實
況的唯一女性。革命的時候，兩人遊行什麼的，基本都在一起。房子在63前一天
晚上，本來都回家了，聽到消息，一大早就騎車跑到了她的寢室樓門口，讓她頗受
感動。等到出了事，房子怕學校出事。當時，房子媽媽和姐姐都已赴美。房子就和
老爹說了一下，讓小魚在家裡住了幾天，直到後來火車通了後才回成都。那幾天，
房子父子和小魚日日都收聽敵台，同時表達對人民子弟兵的無比熱愛，嘿嘿。
等她從成都回來，兩個人基本上就一天到晚混在一起了。
中國隊首戰沙特，是6強賽第一輪的最後一場比賽，其他兩場都打成了平手。賽前，
房子跟小魚姑娘吹，‘俺有預感，今天晚上，中國隊先失一球，再扳兩球。’吹的
時候沒在意，還真讓房子說着了。比賽開始，中國隊出師不利，開場不過15分鐘，
郭億軍在禁區內鏟倒了沙特的前鋒，被判極刑。小傅雖然判斷準確，還是沒能撲出
這個角度刁鑽的球。隨後的10分鐘裡，中國隊大舉進攻，後防漏洞百出。對方前鋒幾
次單刀直入，中國隊球門險象橫生。好一個傅玉賓，大展雄風，以其出色的反應和
站位，連續撲出了3，4個必進之球。中國隊調整部署，在對方釘死了中國隊邊路套邊
的情況下，加強中路的滲透，反擊開始起色。終於，禁區內拿球的吳群立被對方後
衛絆倒。中國隊獲得點球。麥超一腳命中，將比分扳平。隨後，中國隊攻勢
凜冽，柳巴的一左腳射門擦柱而出，賈瓦一次頭球為守門員當出。終於，麥超禁區
邊緣的一腳怒射，球直飛球門上角。中國隊翻盤，2-1放倒了亞洲冠軍，成為第一輪里
唯一獲勝的球隊。
比賽結束，房子對自己的預言頗感自豪，小魚笑着說：‘嗯，房子偉大。。。’
這場出乎意外的勝利，徹底沖昏了中國隊的頭腦。中國的輿論和隊員，教練對下
一場的對手，阿聯酋，不屑一顧。中國教練私下裡對自己的媒體說，從各方面看，
阿聯酋和我們不是一個檔次的球隊。新民晚報體育版的標題竟然是，老鼠不出洞怎
麼辦。在一片形勢大好的氣氛中，中國隊出戰第2個對手，阿聯酋。比賽一開始，大
家就覺得不對勁，這是不出洞的老鼠?阿聯酋不僅沒有縮在後面不出來，而且
向中國隊大門發起了一次次的衝擊。中國隊在上半時前20分鐘裡，大門頻頻告急。
等中國隊扎住陣腳，上半時都快完了。但是這最後5分鐘裡，中國隊一再得手，給對
方球門造成了很大威脅,吳群立的一次倒鈎擦柱而出。
中場的時候，雖然還是0-0，大家都覺得形勢不錯。誰知道易邊再戰，中國隊再次回
到了夢遊狀態。尤其是唐堯東，一個勁兒地失誤。連老高都看不過去了，準備用馬
林把小唐換下。可就這時候，小唐在禁區前得球，一腳射門，一個香蕉球，從撲救
不及的守門員上方的球門上角，飛入了球門。大家興奮了，‘嘿，今天運氣不錯嘛。’
孫正平更是高興得不知所云，先稱小唐的射門是世界波，隨後也大講，‘如果獲勝，
中國得4分。如果平得3分，形勢非常樂觀。’可惜，太早了。賽場上的雨，越來越
大，小傅在不停地用身邊掛在球網上的布，擦掉手套上的雨水。阿聯酋孤注一擲，
攻勢越來越猛烈。大家漸漸都不說話了，都盼着這場比賽早點結束。小魚在不停地
嘀咕，怎麼還不到點啊。
不一回兒，賈隊長因為排人牆的時候故意拖延時間，吃了張黃牌。由於本來就有張
黃牌在案，賈隊長是肯定不能參加抗韓戰鬥了。隨後，對方一次極具威脅的傳中，
被小傅壓在了身下。中國隊和往常一樣換人了，董禮強換下了前衛線的唐堯東，高
豐文準備堅守防禦了。可這次，中國隊的堡壘坍塌了。85分鐘，阿聯酋獲得角球，
球飛向遠點，中國隊又漏人了，後點的阿聯酋隊員輕鬆地把球推入空網，1-1。中國
隊員都驚呆了。這麼CLOSE，就差這幾分鐘了呀。他們不干心，不是穩住保持平局，
而是要把失去的勝利撈回來。五根不淨，輸個乾淨。中國隊失球後的毛躁心態,再次
害了他們。董禮強，又是這個董禮強，在中國隊中圈發球，賈瓦，高升都衝到前
面準備爭頭球的時候，竟然去帶球過對方前鋒！不知他吃錯了什麼藥，更不知他這
輩子以後會有多後悔。球被斷了，對方前鋒單刀直入，小傅望着皮球在自己的撲救
之外飛進了大門。
第一個黑色三分鐘，可惜，不是最後一個。
輸掉這場球後，房子什麼都干不下去，在先帝揮手偶前進的塑像下面，和小魚把這
些中國隊的鳥人臭罵到半夜。第2天午飯時，走到報欄旁，瞄了眼新民晚報，一看還
是老鼠二字，不禁說，‘看，還老鼠呢？’還是乒壇女將的眼神好，‘別瞎
嚷嚷，好好看看是什麼。’俺定睛一看，原來標題換了，現在是‘老鼠是怎樣變成
老虎的’。
其實，中國隊輸了這場比賽，出線前景還是挺光明的。下面關鍵是如何對付南朝鮮。
碰巧，房子系參加的校足球賽，在前一天正好有場比賽，而且本隊對手是校內勁旅，
化學系隊。房子當時就打了個賭，房子比賽的結果，就是中國隊的結果，拼了。比
賽踢的一邊倒，我們幾個後衛被對方壓得喘不過氣來。球是怎麼丟的，現在沒印象
了,反正化學系下半場進了一球。後來，前鋒老運浪費了一個必進的球。眼看再過
幾分鐘，比賽就要結束的時候，房子心想，完了，看樣子，今天的我們和明天的中
國隊都沒戲了。
最後時刻，球被大腳踢到了化學系後場，本系剛換上來的89級新生的小哈蜜瓜奮不
顧身地追了過去，對方後衛衝着小哈就一腳。本來，這般有力的球，打到小哈身上
肯定會彈出界外。可這次，小哈沖得太猛，球彈了回來，碰了這位大爺，出了底線。
角球！我們的人知道時間不多了，一擁而上。球發出來了，俺本來要搶後點，可不
知是誰先頂了一下，正落在郭老爺子腳底。Y一腳射去，球稀里糊塗地就進了球門。
俺信心大振，對中國隊對南朝鮮隊的比賽充滿了信心。同寢室的哥們找到一個實驗
室里的電視，於是那天可以幸福，輕鬆地等比賽開始，不需要到俱樂部去擠位置了。
中國隊踢得非常保守，進攻一點沒有起色。一起看的張司機不禁罵道，‘哈，中國
隊主力中峰柳某人發揮正常嘛，依然碰不到球。’我們一笑，不過也覺得有理，除
了第一場以外，柳巴同志就像夢遊一般，很少可以看到。下半時，對方一次斜傳，
進入中國隊禁區，代替賈隊長的朱隊長，也沒跳起來干擾一下埋伏在禁區裡的金鑄
成。這一劍封侯的高手，金頭一甩，直飛小傅望之不及的死角。
這比分一直保存到了最後2分鐘，小魚不想看了，‘房子，我們走吧’，拉着俺就走，
‘再等等嘛，’，還沒等房子說完，已經被拉到了門口，房子回頭一望，中國隊角
球。不過，這個角球是看不到了。後來想起這個，房子總有點遺憾，如果堅持看
到底，說不定中國隊象我們一樣，起死回生，扳平南朝鮮了呢。嘿嘿。。。
中國隊被逼到了懸崖的邊上，只有拼掉朝鮮，才能有希望出線。高豐文終於改變了
陣容。對南朝鮮的比賽，老高就派上了王寶山和張小文。這次，他派出了戰伊
朗的陣容，張惠康也站在了球門線上。前幾場表現不佳的謝育新坐了板凳。整個比
賽，雙方都異常地頑強，高升同志在和對方前鋒卡位的過程中互相推搡，被裁判出
示了黃牌。由於已經有張牌子在身，高升將無緣最後對卡塔爾的比賽。這，是將是
一個致命的打擊。下半時，老高用吳群立換下了表現不佳的柳海光。不久，又換上
了謝育新。知恥後勇的小謝在下半時30分鐘,一個角球後的混戰中，在禁區
里一記抽射，球彈地入網。中國隊死裡逃生，再次燃起了出線的希望。
在對卡塔爾的比賽前，形勢以逐漸明朗，南朝鮮保持不敗，未失一球，已穩獲出線
權。另外一個出線的隊伍，將在中國和擊敗中國的阿聯酋之間產生。中國隊4戰2勝
兩負，積4分，阿聯酋4戰一勝3平，積5分。如果中國隊戰勝卡塔爾，而南朝鮮不輸
給阿聯酋的話，中國隊將獲得出線權。如果南朝鮮戰勝阿聯酋，中國隊只要平卡塔
爾，就可以出線。因為南朝鮮已經出線，當時討論最多的，是南朝鮮會不會放水。
戰勝朝鮮以後，許多人又變得樂觀起來，有職業人士信誓旦旦地說，中國和卡塔爾
的差距，在兩球以上。
足球是圓的，光靠說是不靈光的。
中國隊對卡塔爾的比賽和南朝鮮對阿聯酋的比賽，同時開始。中國隊氣勢不錯，基
本壓着對方打。不到10分鐘，就幾次射門。同時，韓阿之戰更是傳來了好消息，南
朝鮮隊攻進阿聯酋一個球。大家都高興了。房子對小魚說，‘俺有預感，中國幾天
2-0出線。’這次，不靈了。凡人，不是每次都能偉大一下的。不到10分鐘，又傳來
消息，阿聯酋攻入南朝鮮一球。‘沒什麼，咱們靠自己！’上半時，中國隊浪費了
多次機會。柳巴同志已經到了不能再臭的地步，一次中國隊攻入禁區，馬林在對手
兩名後衛的夾擊之下，將球傳給了無人看守的柳臭腳，這廝一腳射門，居然打在了
對方守門員的身上，招來電視機旁的一頓臭罵。下半時，柳海光終於被吳群利換了
下來。65分鐘，吳群立禁區內帶球突破，對方守門員出擊，吳群立一記妙傳，隨後
跟上的馬林將球輕推入網。1-0！不僅電視機旁的弟兄們興奮了，在場的新加坡觀眾
也沸騰了，他們揮舞着‘中國隊進軍羅馬’的橫幅標語，歡呼雀躍。中國隊的隊員
滾在了一起，足球報的記者抓住了這個鏡頭。第2天的頭版上，就出現了這張照片，
下面的標題是‘樂極生悲’。
後面的歷史，是俺的傷心史的最後一次了。卡塔爾攻進第一球的時候，房子還故作
震驚，對旁邊的小魚說，‘沒事，能贏回來。’當對方再次下底，中國隊竟無人跟
上防守時，房子心裡一驚，‘要糟糕’，話音未落，對方的一名剛換上場的隊員禁
區里輕鬆射門得分。
小魚後來說，都是因為少了一個善守的高升。房子覺得說的有理。
怎麼從樓里出來的，現在都不記得了。現在就記得小魚後來說的一句話，‘李鵬宣
布戒嚴的時候，我都沒這麼生氣。’我們在後面凍到很晚。從那以後，房子發誓
不看足球了。儘管沒能憋住，中國的男子足球,從那以後的17年間，房子只看了4場。不過，也是因為機會不多。房子後來天天和小魚卿卿我我，隨後又成了托派，學習G阿
姨。到了美國以後，就更看不到了。11年後再看到的第一場，是中國隊對美國的訪問
比賽。這場球再次雄辯地證明了房子拒絕中國男子足球的英明，
房子在這場球中，目睹了中國男人把球從30米以外踢進自己大門的壯舉。儘管如此，
房子還是偶爾關心一下世事，看到近5年的中國足球被沒有主力的意甲，西甲5，6個
蛋的送禮，不僅思緒連天，中國足球真的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小魚和房子最終還是沒能走到一起。房子最後還是找了個北京念書的書蟲做LD。每
當LD對房子看球表示憤慨或者發表些不知所云的COMMENT的時候，每當房子和LD因為
家庭背景的不同而對某些事情有不同看法的時候，每當房子LD逼房子‘干點正事’
的時候，房子心裡有時能想到小魚。小魚也在美國，嫁了個美帝國主義，不過他們
聯繫不多，都近10年沒見面了。上次，小魚本來說來看看，可惜正趕上房子LD帶小
鬼子們回國。房子和小魚都覺得不妥，於是也沒看成。雖然不見面，房子心裡總真
心祝她幸福。每當回憶起89這段傷心經歷，小魚的存在總是這段苦難中的一個亮點。
好在還有她，不然的話，這段事，房子是永遠不想提起了。這幾天，房子LD去加拿
大看小姨子，才有機會，寫下了上面這些多餘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