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500米长跑的记录创造后,俺憋着一肚子力气再次回到田径场。
很好,这次较轻松地跑出了800米远。4分12秒,中国高校女生800米达标成绩的最低
要求是 4分30秒。体能的退化让人心疼。
长跑不行了短跑应该还可以。至今那些比我年轻一截的对手在网球场上没一个不服
俺的移动速度。除非直接“抽死”我,那套放网前短球拉两角让对手疲于奔命的打
法对俺不太有效。此外,俺当年还算是个跑得较快的人。好!今天重拾光荣,给大
家开开眼。
跟老婆再三叮嘱及时掐表停表,再三MAKE SURE 终点和起点线的位置。然后,在阔
别了多年之后俺将双腿放到了一付起跑器上。这些起跑器是该校田径运动员遗留在
跑道上的,尺寸有些不合,勉强凑合吧。
调整呼吸,一切按章按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以蹲踞式姿势在起跑器上停留了数秒钟,俺自己给自己发令然后猛蹬起跑器腾空而
去。。。
冲出去了。。。
没有了先前的疾速和灵巧,耳边更没有了呼呼的风声。节奏慢了许多,象在操太空
步,练逾加功。
途中跑的姿势失去了往日的优雅,步幅短窄,耸肩弓背(老婆的描叙)。体重明显的
增加,特别是腰腹部的赘肉改变了驱干往日的平衡,上体后仰着,整个人体如同破
旧的推土机铿吃铿吃地前进。
地面在俺沉重的脚步下震动着。同时,100米的跑道变得如此漫长而漫长,漫长的没
个头。。。
“15秒7”,老婆补充一句,说给俺冲刺时取的提前量太大了一些。她懂行,她当过
体育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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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去上班,刚坐进车里就觉得腹部不对劲。难道体内什么东西在剧烈的运
动或震动中脱落了?自己跟自己开玩笑。时有网友报告因尿道感染没看到太阳湖人
第六场大战,俺很为这倒霉鬼幸灾乐祸。
再一天,突然尿频,尿时却无尿,腰背右侧部隐隐有不适之感。不对呀,莫非从英
特网上被那网友传染得尿道也出了问题?。。。 不管它,第七场大战即将爆发,何
况周末了。
下午4点,正准备按约与人切磋网球,突然间太阳湖人大战在俺后腰部提前爆发。其
势之猛凶,让俺疼得在地上匍匐卷曲作麻花状干嚎,所谓站不得,坐不得,更躺不
得,无姿势可循。
球友恰好赶到,一路打着紧急灯将俺拖往医院。
到达医院前俺疼得几乎失去意识,近一百八十磅的躯体变成一滩稀泥,让那瘦个子
的球友和俺老婆提也提不起,搬也搬不动,也不知他们如何把俺弄到急诊部的。
俺几近虚脱,冷汗淋淋,用尽最后的力气杀猪般喊痛。特别怪的是,疼起来只认地
面不认床。不愿意也不能躺在病床上,死命都要从床上爬下来躺到地上去。老婆实
在忍不住,说要曲着也曲到床上去为何偏要往地上拱?俺也不明白,就一个痛字支
配了俺一切。顾不上颜面,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慨统统不见踪影,一个劲地用俺那BROKEN
英语狂嚎,“SAVE ME,SAVE ME,MY GOD 。。。” 夹着中文“用麻药,用麻药,
我要疼死了。。。啊呀,用麻药。。。”
在那人生关头,俺深刻地体会到,从痛苦中解脱是件多么美好和令人向往的事情。
俺因此也看出自己天生不是当英雄的料,绝对熬不过严刑拷打。竹签子还没伤到手
指,咱全招了。
最后,意识慢慢地离开俺的肉体,护士真的将俺麻醉了。我昏昏沉沉地被送到一地
方做CT,感觉到俺被装在一活动担架中,慢慢地头朝前地送进一容器,就像电影中
尸体被推进冷藏库里一样。还好,完事后俺又被拖了出来。
俺醒过来了,因为一位医生正对着俺说“GOOD NEWS”。大意是俺肾里的结石自行脱
落后在与尿泡之间的导管中呆得不耐烦造成了俺剧烈的疼痛。俺赶快报告医生说前
天跑了100米。医生显然没明白俺说的啥,顿了顿,“经查明,现在好了,肾里不再
有石头。。。”
“到哪去了?”俺喜极而泣,急问。
“尿泡里。”--- 俺听到这话立马就又开始发黑眼晕。
“不要紧,它会出来的。”医生澹然(婉然) 一笑。手下的护士随即发给俺一个下端
为过滤装置的漏勺,要俺在方便的时候,让尿的液体从这玩艺儿中间通过,每次都
要认真地观察是否有遗留物,切记,云云。
俺被通知离院,夜11点回到了家。老婆旋即打开电视,ESPN的播音员正谈及已结束
的太阳与湖人的第七场大战。朦胧中,听得比分好像是一方90多,另方100多。老婆
惊呼一声说太阳赢了球。 俺立马昏死了过去。
N 天过去了,俺还在用那玩艺儿尿尿。沙龙曾讨论过男人是否应该坐在马桶上方便
的课题,这对俺失去了讨论的意义。俺不但别无选择,俺每次比其他男人还多了一
事:仔细研究便后存留物。急的是迄今为止过滤网没滤住任何类似石头的物质,那
玩艺儿象只蝌蚪仍在俺的膀胱里转悠。
下班回来,老婆见俺的第一句话由往日的“回来了”变成了“出来了吗?”。话是
有些唐突但那殷切的目光让俺无法生气。
嗨约,都是那该死的100米疾跑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