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忘卻的橋牌》
作者:舒服斯基
(一)
N年以前,北京女隊有一位我們尊敬的大姐曾經信誓旦旦的說:明年,我就退了,把位子讓給你們年輕人坐!多少個明年過去了,大姐還在第一線奮勇戰鬥,即使她們隊中8個女兵搶6個飯碗,大姐也當仁不讓的在隊內選拔中和小妹妹們進行着殊死的抗爭!
曾幾何時,我們不幸的踏上了橋牌路,從此,我們脫離了大眾的生活,成為一群另類。在深圳有一個女網友,他迷上了橋牌,天天泡在網上,下了網就發呆,他們家人叫她:喂,你在想啥哪?
她說:我在想一副牌。。。。。。
啊,想牌?
撲克牌有那麼大的魔力嗎?
或者橋牌真的能讓人變成傻子?
這可是一位剛學了幾天就痴迷如此的白領女性啊!
反正,那個女網友的家人非常的擔心,擔心橋牌會讓他們的親人走火入魔!
上個世紀80年代初,在中國啥是橋牌還鮮為人知,北京城裡有一幫人結成了伙,他們造了老北京隊的反,取而代之,這些大俠是誰,不用我說,凡是略知橋牌12的也能猜個89不離10,也該他們露臉,1983年,他們在北京戰勝了有點世界水平的大不列顛隊,贏得了中英橋牌對抗賽,在牌圈轟動不小,北京橋協還特意給他們在全聚德擺了慶功宴!
1984年,北京舉辦長城杯國際橋牌邀請賽,哥幾個在賽前剃頭碰酒,發誓要在家門口再牛X一回!
第一輪他們碰到的是日本女隊,當然是本組中最菜的隊,哥幾個樂呀,爭着上場,筆者無意中發現了當年日本女兵的出場表,4個上場的名字聽起來都很嫩:開室南家滕原紀香,北家小澤圓,閉室東家長谷川愛,西家櫻木亞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名星出台,哈哈,其時全是40開外的半老徐娘!
我的北京老哥都是揣着軍刀來割肉來的,可一上桌他們全暈了,這些日本女人都穿着中國式的旗袍,就是開氣開到大腿根的那種衣服,面料是讓人非常眼花的綢緞,還噴了刺鼻的香水,剛一坐下她們就衝着你:嗨!
當時那個年代,中國才開始改革開放,我們也剛睜開眼睛看見外面的世界,但我們還很老土,電影上演個男追女跑的慢鏡頭是否健康也能在媒體上爭論不休,北京隊的哥幾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平時他們光顧聚在一起打橋牌了,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哪。哎,現在眼前晃着白生生的大腿,她們日本女人過份的連絲襪都不穿,胸部捂的挺嚴,但不知墊了啥東東,高高的挺着,那香水味熏的你昏頭8腦,再加上時不時和你來兩句半生不熟嗲里嗲氣的中國話,可以想象,這牌還能玩嗎?
記分表上2NT-8都發生了!
比賽結果是一場惡夢,我和我無比崇拜的前輩們都記不起來了。想一想我們每一個人打橋牌的經歷,不論是默默無名的你或者那些取得輝煌成就的大師們,在內心深處都有特想忘掉的那一段或一件不堪回首。。。。。。
(二)
廣洲珠江的辜總一家子都打橋牌,他老人家最近又到醫院開了一刀,仙子MM說這是老爺子3年內挨的第3刀了,實在讓人為這個為廣洲和中國的橋牌做過巨大貢獻的老人心疼,也是在N年前,辜總坐的飛機發生了故障,面對可能遭遇的不測,辜總對同機的橋牌女隊員說:你們沒拿世界冠軍,我死不瞑目!
直到今天,中國女隊還沒有拿下這座金杯,他的女兒古玲一直在為這個目標而戰鬥在最前線,又一界威尼斯就要開打了,雖然我本人不看好中國女隊,但我是牌圈有名的貝利嘴,斷的不准才是正常的。
提起大名鼎鼎的格羅索,愛好者沒有不把他當牌神的,葉氏杯把格羅索召到了北京,那一天格老的賽桌邊圍了好幾圈觀眾,不同於齊亞的粉絲,看牌的沒有妖精都是鬚眉男兒。格老頭也學齊亞,把牌高高的舉起,可是我們的注意力突然從牌上轉移,因為我們發現了讓我們震驚的情景,格老的左手只有4個手指,他的食指沒了,很容易就看出是被齊根切斷的!
格羅索生於1927年意大利的西西里,這裡傳說是令人恐怖的黑手黨的發源地,他的父親是一個珠寶商人,2戰中意大利是戰敗國,但珠寶商都靠低價收購逃亡猶太人的財寶而發了橫財!年青的格羅索不喜歡珠寶,他酷愛橋牌,據說他學牌時把美國克勃森打的牌例都拿過來重打一遍,但西西里沒人打橋牌,在他的不斷請求下,1954年,27歲的格羅索來到了羅馬,這個悟性奇高,學藝認真刻苦的年青人很快就溶入了當時意大利的頂尖高手群中。但他打的再好,第一撥藍隊也沒有這個西西里人的位置,阿瓦雷利,貝拉多納,謝拉迪亞,達萊里奧,福奎和辛思卡柯牢牢的占據了6個坑,不容別人侵犯。
1957年到1959年這6人連續3年奪得百幕大杯!所以既使格羅索在1958年贏得了意大利錦標賽冠軍,但國家隊對他來說還是可望而不可及!
1960年,意軍沒能繼續奪標,格羅索以為他的機會來了,但藍隊仍然沒有絲毫改組的動靜。1961年又一界百幕大就快要開始了,這個生在西西里的野性漢子急的茶飯不食。。。。。。
這一日,藍隊的不上場隊長伯勞被幾個蒙面漢強行帶到了格羅索父親的面前,老格羅索送給伯勞兩件東西,一張支票和一把勃郎寧手槍!文明世界的伯勞哪見過這陣勢,都快嚇傻了,他要見格羅索,其時他從心裡賞識這位牌華橫溢的青年,但就6個坑,沒辦法啊!
格羅索並不知他父親的行動,等知道了事情已經發生,他曉得潑出的水收不回來了,他對伯勞說:你用了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後悔!
伯勞沉思良久,終於想出了一條妙計,他說:現在6個人,貝拉多那無人能替,你把左手伸過來,我把另5個人的名子分別寫在你的5根手指上,你想替下誰就把那個寫着他名字的手指自己剁下來,我就照辦,否則你放我走人!
伯勞原意是想讓格羅索知難而退,他才不想招上血腥!
辛思卡柯的名字就在格羅索的食指上!
後來在藍隊的隊史上有這樣的記錄:
1961年格羅索被邀加入藍隊,頂替辛思卡柯,是時離世界錦標賽僅10天而已,福奎和貝拉多納一個居左一個坐右,幾乎不分晝夜地向格羅索講解叫制,而格羅索不負重望,與隊友一塊捧回了當年的百幕大杯!
現在格羅索居住在美國!
那個風雲一時的辛思卡柯卻永遠的消失並被人們遺忘。。。。。。
命運捧紅一個人也同時毀滅一個人!
玩橋牌玩到世界第一人的格羅索也想忘記橋牌,特別是那個手指頭,那一回徹骨的痛!
(三)
美國的克勃森被譽為是現代橋牌之父,這一點舉世公認,因為正是他首先發明了用於同伴間交流信息的叫牌體制,而且第一部國際通用的橋牌規則也是他於1932年親手制定並被執行。
克勃森生於1891年羅馬尼亞,1923年,他在美國耶魯大學就讀時和美國的橋牌女教師瑟芬結婚,並由此認識了橋牌,1925年,定約橋牌開始流行,克勃森敏銳的感到他將在這個領域大顯身手,他創造了一套全新的橋牌理論,並開辦《橋牌世界》月刊,以及成立以他名字命名的“橋牌研究室”。1930年,克勃森在美國一系列大賽中接連奪冠,並和夫人帶隊出征英國大勝而歸,這墊定了他在橋界中的地位。
克勃森明白普通的民眾不會對他得的一兩個錦標感興趣,為更廣泛的推廣橋牌,或者確立他自己對橋牌的權威,克勃森用高額賭注向當時美國的另一位橋牌泰斗倫茨發起挑戰,倫茨欣然應戰,雙方商定進行盤式橋牌共打150盤,由克勃森夫婦(替補:萊特納)對倫茨夫婦(替補:雅各比),格倫特擔任裁判!
這場對外宣傳為所謂世紀大戰的較量於1931年12月在紐約著名的沃爾多夫飯店拉開序幕,一直持續到第2年1月才結束,這期間多家報紙都把這次大戰當頭版報道,一時間橋牌熱席捲美國,比賽開始,倫茨遙遙領先,但克勃森成竹在胸,他自有妙計置對手於死地!
橋牌這項運動的特點,決定了她是出產狂人的礦藏,克勃森也是一個狂人,他要向世人證明他是美國乃至世界橋牌的王者,他用百萬賭注精心策化了這場所謂世紀大戰(其時叫公開大賭局更為貼切),沒有把握勝出他是不會來的!
最終克勃森以領先8980分的優勢獲得了勝利,他寫的橋牌書暢銷一時,還成了社會名流,真是名利雙收!
而失敗後的倫茨在最後一次記者招待會上說:我是一個陰謀的犧牲品,這次大戰對我和我的夫人以及雅各比先生都是一場噩夢!
1934年,克勃森故技重來,這回西姆森夫婦又成了他的刀下之鬼!
狂妄的克勃森在廣播報刊上揚言,他和他的夫人願接受任何橋牌專家的挑戰,但再也無人應戰。你想打橋牌的就連啥是橋牌都沒整明白的主也敢喊出貝拉走了沒人鎮的住我了的豪言,堂堂橋牌大國美利堅的眾多牌客門竟會任由克勃森一統天下嗎?
筆者對這段牌史非常的好奇,查了好多資料,終於有了一知半解,原來這位克勃森先生打橋牌又一個聞名的特點,那就是長考,他叫防打3個環節都仿佛是睡了,每動一次都是慢如蝸牛,那時打牌沒時間限制,和他打牌,急性子的人煩都煩死了,耗着耗着只想說:這哪是人受的罪啊,求求你,我讓你贏不就得了!
哈哈,高啊!
克勃森是橋牌運動的偉人,我們記住他的豐功偉績,但我們也要為沒有機會在一個桌上受他的洋罪而額手稱慶!
(四)
25:0,一個讓所有中國牌迷震驚的比分,又是這個巴西隊,又是那個查加斯――這個矮小精幹的老頭象大山一樣阻擋了我的祖國進入百幕大8強的腳步,這回他不用剃頭了,因為他早就禿頂了。20年前敗在他手下的中國人如今絕大部分都已經忘掉了橋牌,20年後的今天他又一次讓我們換了兩代的牌手很想忘記橋牌,忘記2005年10月30凌晨這場噩夢一樣的20副牌。。。。。。
查加斯生於1944年,他是數學家和商人,1968年24歲就入選巴西國家隊,是1976榮獲奧林匹克冠軍和1989年捧得百幕大金杯的巴西核心主力,此外,在1990年,他與隊友布蘭科合作獲得瑞士日內瓦世界雙人錦標賽金牌。他被譽為南美最佳牌手。據說,查加斯還是一位語言學家,除母語葡萄牙語外,他還會英語,法語,德語,俄語,西班牙語,意大利語,日語,阿拉伯語,馬來語甚至希伯萊語,我懷疑,他是為泡妞方便才沒事閒的,學了那樣多的亂78糟的語言,但他不會說中國話。60多歲的查加斯還能在牌桌上戰鬥,反觀我國,他這樣年紀的牌手早就是玩手了!而我們只好在培養新手的口號下一次次付出成長的代價,究其原因,除了牌手自身的問題外,還有我們缺乏耐心和寬容,就連圈內公認的中國第一搭檔徐胡2老也沒為國效力多少年,別人就更別說了。
中國的文化氛圍註定我們容不下性格鮮明的牌手,李新易怒又常常口無遮欄,看似老實的孫少林其時也是性情中人,他的橋牌天才甚至不是中國人評的,他們倆不入選本屆國家隊最痛的肯定是胡老師!王曉靜無法分身,而王為民是千里走單騎,評心而論,這次國家隊的人選是能打國家隊的人裡面最好的了
。
他們前面打的很好,給了牌迷太多的希望!
所以當大廈猛然癱塌的時候,出來幾個罵娘的你就罵吧!
而我要向查加斯這個幽靈致敬!
他告訴我們打橋牌在最後搏死的時候該怎樣戰鬥!
(五)
勞利亞是藍隊後期的板凳隊員,1982年藍隊的解散確給這位意軍梟雄一次登上橋牌舞台表演的良機。比他小很多的沃薩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天才橋牌手,但和所有獻身幹這行的青年人一樣,沃薩斯也有鼻眼朝天,不可一世的通病,在北京葉氏杯上,我們會看到格羅索慈祥善意的微笑,而沃薩斯總是端着肩拿着牌,輕蔑的眼神偶爾瞟一眼對手,仿佛在說:你配和我一桌打橋牌嗎?
沃薩斯的牌風和他的人一樣兇猛,叫牌是直給式,他叫的定約高度是通常人覺得不可理喻的,他要是中國人我想他的下場就是被他的隊友強行送進回龍觀醫院,過過電門再說!
在歐洲賽場,勞沃組合堪稱橫掃,幾乎每次比賽這倆的IMP排名都超過了1,遙遙領先,但他們就是拿不下百幕大。也怪了,美1軍團近年來在任何比賽都不靈光,只有百幕大上他們要扮演天殺星,阻擊意軍完成大滿貫,這真是牌界一件奇事。
上界索羅威出錯了牌眼看勞利亞就要成就霸業了,但似有天報,鬼使神差,他也念錯了牌點,最後一點的分差讓這場決戰載入經典。
據說,那一晚,勞利亞回到房間老淚縱橫,沃薩斯突然學會了善解人意,他說:這回您老要是把百幕大得了,那咱們的橋牌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勞利亞一聽也是,能得的全得了,我們玩牌還有啥勁頭!藍隊的衰落不就是因為得的太多了嗎?
沃爾夫生於1932年,他比哈曼大6歲,也更早成名,1968年美國金融家科恩,為使美國重獲世界橋牌冠軍,仿效藍隊模式,創建了愛塞斯隊,沃爾夫就是第一批的6人之一,他的搭擋是雅各比,那個賭錢輸給克伯森的雅各比的兒子。愛塞斯隊在組建2年後的1970年,就使美國重返世界橋牌之顛,只可惜,那時藍隊已經退休,所以在橋牌愛好者的眼中,意大利人的王象仍然無法替代。高傲的美國人放言說即使藍隊還在也是他們的板上魚肉!
似乎為了滿足人門的好奇,1972年格羅索和貝拉當納回歸意軍,就在當年的奧林匹克決賽上以203:138打的愛塞斯隊體無完膚。1975年,哈曼加盟愛塞斯隊,和沃爾夫開始了長達近20年的鐵搭生涯,他們在1977年百幕大決賽中與貝拉多納和格羅索領銜的意軍狹路相逢,這回美國人的勝利將藍隊徹底送進了歷史,也造就了哈曼,沃爾夫這對黃金組合!
沃爾夫沉穩,性格內向,哈曼囂張,牌風硬朗,這種差別使哈曼的名聲更為響亮。哈曼喜歡研究叫牌,他和後來成名的麥羅一對一樣,愛好經常的更改叫制,沃爾夫除了橋牌,還是社會活動家,參與美國橋協的工作,再加上年齡的不斷增長,他對哈曼的這種偏好常感力不從心。但最終導致倆人決裂的到和叫制無關,卻是緣於轟動美國橋界的一副牌!
這一副敵方叫到3NT定約。
哈曼有一套AKQX的花色,邊花還有一A,他首功K!
下面是沃爾夫看到的:
64
明手
J9532
沃爾夫跟9鼓勵,哈曼怕沃是J9X的3張,就續出小牌,而沃爾夫判斷哈曼是KQXX,這樣他不能上J,那樣會造成這門花色的阻塞,他放了小!莊家的雙張10竟然得墩,3NT揚長而去!
事後這副牌引發了業內的大討論,各路橋牌頂級專家也無法統一答案。道是啟發了有心人,就發明了小歡迎的信號!
哈曼,沃爾夫卻從此分道揚鑣!
2003年的百幕大,哈曼的美一在半決賽中打敗了沃爾夫的美2,沃爾夫握着老友的手說:老夥計,看你的了。
他們的共同敵人當然是意大利。
最後一副牌,殘局還剩3張了,誰也沒想到已經暈了的所羅威會出錯牌,當時沃薩斯已經離座,而勞瑞亞是下意識的摸到了明手他不該摸的牌,等他想換張的時候,哈曼迅速的跟出。。。。。。
哈曼的做法給他招來一片非議,說他贏的缺乏風度,甚至有人翻出他早年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徒經歷,但沃爾夫說:哈曼是美國的英雄!
2005年,哈曼又一次和意大利決戰在百幕大,在最後一節開始前,哈曼收到了這樣一條短信:看你的了,老夥計!
這回,麥羅照樣神勇,但無法挽救哈曼所羅威被方托尼和努涅斯打成肉餅,據現場報道,哈曼出完了最後一張牌,老頭呆呆的坐在桌上,不願站立!最後是麥克和勞瑞亞一左一右把他摻起,周圍想起一片掌聲,仿佛他是勝利者。。。。。。
老夥計,我真的老了!哈曼給遠在美國的那個人發送了這句話!
當他在飛回祖國的機場上,他的手機有了短信的提示:
功名利祿,終成塵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