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市長王歧山曾經說過，北京奧運會最讓他擔心的不是硬件設施，而是北京市民在奧運會期間的文明素質。王市長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面可能會閃過工體的京罵：成千上萬的球迷齊聲高喊“傻X”。

北京球迷過去一般用噓聲來表達不滿，我印象最深的是519的時候，香港隊後來只要一拿球，看台上的噓聲有如海嘯一般猛烈。而工體大規模的傻X聲，在我的記憶里跟施拉普納有關。施拉普納出任中國隊主教練後不久，就率隊參加在北京舉行的東亞四強賽。中國足協給施拉普納提供了一份隊員名單供他挑選，施拉普納一顯當年曼海姆俱樂部“棍棒教練”的本色，只要人高馬大的大壯汗。安排陣容的時候更是亂點鴛鴦譜，根本不管隊員過去踢什麼位置，場上踢的那叫一個亂啊。那是我第一次在電視轉播中清晰地聽到看台上齊聲怒罵傻X的聲音。以後京罵慢慢變成工體的一道風景。工體的足球比賽，只要裁判出現誤判，或者主隊發揮失常，或者對客隊有所不滿，看台上一準會響起響亮的傻X聲。

可能有人會說，王市長根本毋須為工體京罵憂心忡忡，國外看足球的照樣罵髒話。這是目前相當常見的一種思維方式，只要有批評中國或中國政府的聲音，一定會有國人出來說，同樣的問題，歐美國家或政府不一樣也有麼？這其實就是阿Q的邏輯：和尚摸得，我也摸得。但王市長畢竟是北京大學歷史系出來的高才生，深知文明古國的首善之區，豈能甘願和別人比爛！這些年來，北京市政府一直想要杜絕工體的京罵。但無論是苦口婆心的規勸，還是組織鑼鼓隊和高音喇叭來壓制現場的“傻X”聲，效果都不明顯，逆反心理之下，罵得反而更加帶勁。如果有人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能讓京罵從工體賽場上消失，不妨寫成書面文字，或直接寄給北京奧組委，或通過中國駐外使領館轉交，以表海外赤子拳拳愛國之心。至於比爛理論就免了吧，王市長和北京市政府都不會領情的。

我因為提不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所以只描述現象，考證其起源，而不敢妄加評論。如果08年北京奧運會的時候，工體看台上排山倒海一般的傻X聲，隨着電視轉播傳到美國，周圍的美國人問我是什麼意思，我會說“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