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手机响. 郑庆共接起来, 听了一句,就递给领导. 领导道:"喂? 球球呀? 情况怎么样? 嗯? 目标已经抓到了? 有没有伤人? 什么? 十多个警察被咬?"
领导拿着电话的手抖了起来.
杨飞飞还是头一次看到领导变颜变色,听得十多人被咬,也觉惊讶加沮丧。这时候最理智的办法,是把被咬得警察全部干掉,然而一次性杀十多个不久前还是“人”的吸血鬼,终究难过。郑庆共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陈建勇却掏出枪来,咔嚓扳开保险,兴冲冲地说:“这个任务交给我!” 这种将变未变的血族,最是脆弱,上去嗒嗒嗒几枪突鲁了,今年的账上就长好几名,年终奖金多发,成绩考评优异。又省力又有实惠,何乐而不为?
领导把手一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什么? 他们都没有被感染?怎么可能?”
泡泡球苦笑不得地看看这帮脖子上油乎乎的警察,一边对着电话喊:“这帮警察都腐败透了!一个个胖的跟猪似的!上千年的老吸血鬼,牙有三公分长,硬是没咬到动脉!吸了一嘴动物脂肪,给腻歪得晕过去了!”
陈健勇一愣:“怎么办?他们都知道了血族的存在,要不要灭口?”
领导大喜,不理老陈,乐呵呵地对着电话讲:“好!好! 这帮腐败分子,隔离他们!都给我调到血警总部来扫厕所!”
慧广老和尚如释重负:“阿弥陀佛,善哉!”
......
山西太原,火车站站前广场。一汉子盘膝坐在一堆西瓜面前,手里提溜着西瓜刀,不住乱晃。此人旧草帽遮头,上身穿肮脏红色两股筋,下身穿破烂蓝色料子裤,裤腿卷至膝盖,大脚趾间夹着一双拖鞋。
对面中国银行大楼顶层内,我们久违的偷窥者果老正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他身旁的新搭档油头粉面,赫然是省电视台主持人殷鉴。果老看了一会儿,皱起眉毛,扭头问:“殷鉴,你确信这个卖西瓜的就是步步矮?”
殷鉴情绪激动地:“以我殷鉴的人格作保证!”
“我估计他足有一米八八。”
殷鉴无比敬仰地:“果老,您慧眼如炬!根据资料,步步矮:年龄三十九,身高一米八八,湖北宜昌人......”
“这么高的湖北佬,有看头。”果老舔舔嘴。这个动作表明果老想要专心偷窥了,但殷鉴很不知趣地继续插话:“他老弟步步高比他还高......”
果老转过头来瞪着殷鉴,把他喉咙里的话有瞪回了肚子里。转头再看步步矮,见他脑袋正绕着脖子中轴转,好像盯着什么看。难道他的目标已经来了?望远镜顺着他脑袋正面的延长线过去,靠!原来是个女人!
“这个步步矮很好色么?”
“资料上没写......不过您老看出来的,一定是正确的!我这就补上!”
......
如是三个傍晚,步步矮看了三天妹妹,果老看了三天步步矮。老爷子的耐心终于耗光,严厉质问殷鉴道:“你不是说太原遍地都是血族么?怎么三天了步步矮都没开张?他卖的西瓜都蔫了!” 殷鉴懦诺道:“步步矮不务正业,总偷看妹妹,这样哪能发现吸血鬼?” 果老不悦道:“那我就一直干耗着么?” 殷鉴一咬牙:“不然,我亲自去试试他的身手?”果老大怒:“你亲自!你去就是了,亲自什么亲自?你不亲自,还要我亲自不成?”
殷鉴屁滚尿流而去。
......
步步矮正流着口水美,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老矮很生气:“让一让,哥们,别挡着。”
“谁是你哥们?”来人口气不善。“西瓜什么价?”
步步矮不欲跟他纠缠:“白送,随便拿。”
“嗯?”来人愣了一下,“这是你说的!” 弯腰蹲下来挑挑拣拣,还补了一句:“算你识相。”
老矮挺挺腰,从来人头上背上看过去。不料又一个身影过来挡住视线: " 这是谁的西瓜?"
“我的西瓜。”老矮很不耐烦。“白送,随便拿,不要钱。”
新来的哼哼冷笑:“想行贿?没门!我是城管大队的!你违章摆摊,西瓜要全部没收!通通给我搬到那边车上去!”
旧人继续挑挑拣拣选西瓜。新来的拿腔做调:“你没长耳朵?这摊西瓜我全没收了!要买到别处去!”
旧人大怒,站起来质问:“城管的是吧?很厉害是吧? 你叫什么名字?你头头是谁?”
步步矮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望出去,但两人中间的缝隙越来越窄,接着扭做一团,一边扭打,一边对骂,耳听得这旧人来头似乎也不善,好像是什么北京朝阳区的城管。两城管站作一团,接着围上了一圈观众,叽叽喳喳一边观赏比赛,一边给东道主的选手加油。观众中不乏性感女子,步步矮爽极。
但又一个身影堵了过来。
“靠!又来了!要买西瓜,去打那个本地人,要没收西瓜,去打那个北京人,别挡着老子看戏!”
“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责任。”来人道。
步步矮一愣:“我的责任?”
殷鉴笑嘻嘻地:“你是一名血警。” 然后他拉下墨镜,露出鲜红的眼珠:“而我,是一只吸血鬼。”
......
......
......
殷鉴鼻青脸肿地爬到顶楼:“果老,您看步步矮功夫怎么样?”
“不错!不错!好!”
殷鉴很欣慰,但又觉得有些不对。看看那果老,仍然扛着望远镜盯着楼下。“果老......”
“好!给他个右勾拳!哎啊,就差一点点......”
“果老!” 殷鉴一扒拉老头子。老头子扭头一看,很是惊讶:“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
“您刚才叫我去试试步步矮的身手......”
“哎呀,不好意思,年纪大,忘记了......”果老谦然,接着又兴奋地把望远镜塞到殷鉴手中:“不过这两个打得很精彩!你快看看!”
“您不是忙着要考察这些血警的功夫么?”殷鉴几乎吐血。
“这个,对对对。”果老撇了楼下一眼:“他不是还没走么?咱们今天加班,我给你加班费,你再去跟他干一架!”
诗曰:
东瀛檀口衔满脂
北京玉手敲瓜时
细数娇娥因坐久
偷窥城管得归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