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念一位朋友　－－－

那天早上，我正吃早飯，朋友打電話來說你去了。

我驚呆了。失去了意識，失去了反應。在朋友的喂喂聲中，我問了一句　“真的假的？”

放下電話，我呆坐在飯桌前，望着窗外，透過柵欄，看着那條小河。綠綠的，暖暖的，靜靜的一片。。。

那是新學期的第一次上課。我環顧四周，多數還是老面孔。突然你飄進教室，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裙子，白白的皮膚，給黑暗的教室增添了一絲亮麗。

從你的神態，我推斷你來自大陸來。後來我們認識，一起做作業，一起吃越南面，你還帶我去看你們買的地皮。你說聖誕節前你們能搬進新房子。

回想起來，我對你的過去了解得真是有限。只知道你生於青島，來於上海。

怎麼會這麼快？去年感恩節前的晚上，我們一起在朋友家吃飯，還討論第二天去搶購什麼。沒想到再見到你確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我領着妻兒，來到你面前。你捧着鮮花，靜靜地躺着，一片安詳。。。。。。我淚流滿面。。。。。。

你先生指着相片介紹着你的一生。他說照片上的你看上去都很憂鬱。這一提醒我才發現確實如此。

你先生感謝朋友們在你生病期間給予的支持。我聽了很慚愧。

記得讀書時你曾對我說你感覺身體不適。不喜刨根問底的我沒有追問是怎麼回事。後來聽說你得的是乳腺癌。你沒和我說，我也沒有問。我心想乳腺癌已不是致命的病。

後來你說你開始發胖了，我建議你去體育館鍛煉，還和你打過幾次乒乓球。

後來我們通過幾次電話，我忘了都聊什麼，但每次聊得都很長，很開心。

再後來，我疲於生計，我們好像失去了聯繫，雖然住得很近。

疲於生計只是藉口，打幾次電話的時間總是有的。

看着相片上憂鬱的你，我悔恨沒能給你多打幾次電話。那樣或許能幫你解脫一絲的憂鬱。。。

悔恨只能令我心痛。你已沒了感覺！你靜靜地躺在那裡，聽不到你先生的哭聲，也看不到我在流淚。

屋裡放着你生前喜歡的淒悽苦苦的蝶戀花，我感覺到了你對你短暫生命的留戀和無奈。。。

輕輕地，你走了，就像你輕輕地來。。。

紅山狼

２００６－０９－０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