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剛到美國來時, 一句英文都不會. 早上送她去學前班時還有點兒擔心, 晚上去接的時候看她挺HAPPY的, 一問她上學好嗎, 她說好玩極了, 有這個這個那個那個. 看來, 玩就是孩子們的國際語言.
有一天不知怎麼想起來了, 給女兒買了個旱冰鞋, 還是雙排的. 開始的時候, 拉着她的小手慢慢拖着走, 然後能一點一點自己溜. 可是滑了幾次之後還是滑不出個樣子, 我給她講解加比劃也不行. 小女說你也一起滑吧! 是啊,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嘚, 花了一天的工資, 咱來個一溜四個軲轤那種的. 試了試, 比滑冰容易多了, 就是沒那麼快. 在這樣的言傳身教下, 女兒進步多了, 對我的崇拜之情也漲了那麼一點兒.
到了加州幾年之後, 女兒開始上初中, 上網, 打電話聊天這類毛病癒演愈烈. 這可不行, 虛度時光啊. 在領導和我的一致決定下, 女兒開始練網球. 先上大課(4-6人一組), 老師講完, 一組的小孩輪流擊打(我是免費旁聽), 知道個大概以後, 就可以參賽了.
全美規模的網球組織叫USTA, 底下按區域分了許多SECTION. 19歲以下打JUNIOR, 為了照顧不同水平的選手, 又分Novice, Challenger, Open, Championship, Excellence, National Level 3, 2, 1. Novice的獎分最低, 約幾十分. 從 Excellence往上的比賽對選手的資格有限制, 即要求在一定區域內的排名多少多少. 選手的積分只累計過去52周內八次的最好成績. 報名費在$30-$60之間(NATIONAL的更多), 食宿自理.
開頭看女兒打比賽, 真是受罪. 球員的規矩多不說, 觀眾也受約束. 不能支招, 還不能提示, 眼看着兩個小菜鴿子分數都算不清, 急呀! 慢慢的, 適應了. 這就是網球, 在場上就是你自己承擔全部! 特別是還要承擔比賽的結果, 因為大多數的比賽是以(比分的)失敗而告終. 在這一點上, 我是會經常和女兒交流看法. 說到底, 人是在和自己比. 能打出自己的水平, 就算好的.
女兒進了高中以後, 參加了校隊. 校隊裡的練習對提高她本身的球技並無多少幫助, 但是為她提供了一個當領導的機會. 女兒回來跟我講, 當教練的感覺真是好, 讓他們跑, 他們就得跑; 訓他們話, 他們就得聽!(追求權力真是天性啊!) 每年公立學校(不同區域)都有聯賽, 去年女兒打雙打進了決賽. 幾天之後又跟我匯報, 說是午餐時間學校廣播站播送了她們得亞軍的消息(學校的最好成績), 下午一上課, 老師很誇張的說
"你能給我個簽名嗎?"
"What about my score?"
"What do you want?"
全班一塊起鬨:"A, A, A" 哈哈, 這就是受美式教育的孩子.
以前吃飯的時候, 兩杯老酒下肚, 興致一來, 會給女兒講點兒成語故事什麼的. 直到有一天, 我剛講了兩句, 女兒說:" DAD, 這個聽過了." "是嗎? 那你講講." "是....." 完了, 我老了
以前和她一起練球時, 還能把比分控製得接近一些, 好讓她保持些興趣. 直到有一天(好象是去年), 我提議咱們賽一盤吧, 女兒說算了吧, 別累着. 我說沒關係, 就一盤. 就這一盤, 打得我又高興, 又傷心. 高興的是"我家有女已長成", 那雙手已不復兒時的那麼柔軟, 已經可以握得我發緊; 傷心的是, 我必須承認, 我老了
西方的禮節好象是, 女兒嫁出去時, 由老爸陪伴步入教堂, 交給新郎. 這對當爹的是多麼殘酷的折磨...我受不了...我只能躲在這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你們不用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