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響，飛了

“丫頭要花，小子要炮，老頭要個破氈帽，，， ” 兒時的歲月，每年這個時候就會聽到人們念叨這一俗
語。俺是深有體會“炮”對小子們的吸引力。玩伴兒中如果那位有十個八個小鞭炮，他就像百萬富翁讓人
羨慕嫉妒得要死。

俺大腦中沒有向爸爸媽媽要鞭炮的記錄，包括俺哥哥和弟弟。不是俺們不喜歡放鞭炮，實在是家裡沒
錢給我們買乒乒乓乓的奢侈品。

那一年，也許是多收了三五斗，爸爸竟然給我和哥哥各買了一百響。沒給弟弟買，可能是因為他還小。

俺拿着這一百響，像是窮漢子得了一頭驢。先卸下五個，然後找地方藏剩下的九十五響。煤倉里，谷囤
後，書箱底下······後來聽說把鞭炮凍一凍會更響更脆，俺便開始在房子外尋找隱藏點。

俺家有個敞棚羊圈，棚子中間有一橫梁。橫梁的後頭搭在牆上，前邊用根柱子支着。俺發現那橫梁上是
個很好的隱藏點，沒人會注意那上邊。於是俺悄悄地爬上柱子，把那九十五響藏在了橫梁上。

過了幾天，俺想再拆下幾個放一放。趁沒人的時候，俺爬上柱子，將手伸向隱藏點，卻沒有任何東西。
俺大驚，又往上爬了爬，將隱藏點及其前後左右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也沒見那九十五響。

俺不甘心啊。忍着淚水，開始在羊圈搜尋，把羊吃剩下的草根玉米莖夾雜着羊糞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
一個響，更沒有看到一片紅紙（鞭炮是紅色的，並用紅紙包裝，俺僥倖地希望那九十五響掉下來，被羊
看見把包裝紙吃掉）。俺後來又去找尋幾次，一無所獲。

九十五響飛了。俺很傷心。不知為什麼，俺沒告訴任何人，用幼小的心靈硬生生地承受了俺出生以來最
沉重的欲絕的悲痛，並從此落下了喜歡放鞭炮的病根。

紅山狼

2007－0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