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老矮的人都說老矮的膽大。也是的，這裡順着杆爬一截：
1. 不怕鬼，曾在墳墓旁邊睡過一晚（有些水份，因為當時還有另一人相拌）
2. 不怕壞人（這也有水份，還沒被真刀真槍架在脖子上威脅過）；
3. 不怕牛
4. 不怕狗

不怕的東西還多就不一一敖述 （當然羅，獅子老虎等猛獸那當然怕，但它們在現實生活中碰不到，所以不記入內）。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老矮還是有怕的東西那就是：蛇，飛行，海。

――蛇――

哪怕就是一條不到一尺長的小蛇也讓老矮膽戰心驚。下鄉農村時見到蛇絕不敢上前打。有一叫楊麻子（其實沒有麻子）的知青老哥，在大隊的林場做事，每天在山上挖坑種樹看苗的，經常與蛇打交道。他打蛇吃蛇上了癮，見蛇就追就捕，成了蛇麻子。有次他追一條大蛇，那蛇見著名的麻子來了，趕快逃命。楊麻子手腳飛快，抓住那身子已進了洞的蛇尾巴往後拽。蛇大力大，楊麻子稍一鬆勁就脫了手讓那大蛇溜進了洞裡。麻子大怒，揮鋤猛挖直搗老巢。後來小矮（那時是小矮）等知青一夥在他屋裡用臉盆裝蛇肉很吃了一頓。

老矮深有體會，打狗多的人，狗老遠就避開你，這不知做何解。蛇也一樣能辨別善人與惡人，見這老哥就躲，逼得楊麻子發展到不得不專門尋洞抓蛇。

怕蛇的小矮就不同了，那晚一陣夏雨過後，小矮獨自從某生產隊的知青點回來，為節約電池，就摸黑在鄉間田梗小路上前行（南方的農村那年代除了冬天，一般都是打赤腳不穿鞋的）。走着走着小矮無意間打開電筒，媽呀！一條米多長的銀環蛇正橫在腳前方的小道上。小矮全身頓起雞皮疙瘩，憋着氣慢慢倒退着回去，眼不敢離開那蛇。那蛇看起來不打算讓路，no choice，小矮只得主動退讓。小矮驚恐萬分地硬是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回到那本來就差百把幾十步遠的小屋。

和小矮同年的羅麻子（也沒麻子）吃了兩次楊麻子的蛇肉後也想效法。那天在水田裡埿田梗，驚動田梗旁草叢裡一條不小的黑蛇，羅麻子即刻想到了碗裡的蛇肉，拿着埿田的木板就去追。那蛇在水田裡竄得很快，可竟比不過麻子的細腳杆子，眼看要追上，那蛇突然轉過身來，豎起上半身，扁着脖子，露出頸上的眼鏡環，對着羅麻子作欲前撲狀。

好傢夥，羅麻子頓時陽萎，這原來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眼鏡蛇，當地人叫它鬥風鞭！麻子哪裡還敢上前迎擊，將手裡的埿田板舞得如神龍劍作防身用。那鬥風鞭見此麻子非彼麻子，也就來個見好就收做個順水人情，放了羅麻子一把。另外和麻子一起埿田的農民遠遠看到，事後說知青哥們真勇敢，連鬥風鞭的肉都要吃。

小矮後來長成了老矮，還是不敢動蛇。只敢在動物節目裡專為那鳥，巨蜥，和蠓吃掉毒蛇的鏡頭喊好。那是老矮最愛的節目，百看不厭。

――坐飛機――

對坐飛機老矮非常的矛盾，想坐，羨慕別人有機會坐飛機。第一次坐飛機是從廣州飛武漢。那天晴空萬里，但窗口的前面是波音737的大翅膀，弄得老矮只得轉過頭努力將眼看往斜後方。這種姿勢從起飛維持到飛機落地，接着的是脖子的幾天酸疼和眼斜。幸好飛行時間才個把小時。

每次上飛機前老矮不忘要窗口的座位，但一旦坐進了位子，心裡就開始發慌（第一次除外）。每次起飛前就仔細打量其他的乘客，看是否也會從行為上露出象老矮這般的蛛絲馬跡。結果很令人納悶，即使是那些女人們，誰都是泰然得很，有說有笑的好象坐在火車車廂里。老矮心裡想難道他們就不知道這飛機有可能從空中掉下去嗎？

你說老矮有恐高症，絕對沒有，老矮還偏好到高處去打望。聖路易斯的大拱門上老矮流連忘返。911發生前的年初老矮就趴在世貿大廈的頂樓欣賞遠景。在知青的年代，小矮曾當着幾位好友的面，從一個小水電站的壩上跳到兩米多開外的對面的一個鋼筋水泥墩子上去（墩子上鋪着鋼軌用來運行吊水庫大閘門的吊車）。稍一閃失，人要麼跌入數十米高的水壩外面的水庫里，要麽就是數層樓下的水泥地面。那個愚蠢的壯舉給小矮的朋友們留下不忘的話題。

但在飛機上，老矮就很不安寧。老矮喜歡看眩窗外風景，但又老惦記着發動機是否會熄火，翅膀是否會斷裂等等。每次飛機輪子觸到跑道，老矮的那感覺真爽，好象獲得新生而長噓一口。那年從香港首次出國去日本，就感覺到會出事。還很認真地和同事談起一旦出事後如何寫遺囑，對生命保險費作出較詳細的分配。後來這事很快就傳進了妻子的耳朵，妻子埋怨說她在老矮心中的地位不高。唉，怪不得，100萬的港幣不少了，但可分的人多呀，呵呵。

――海――

老矮最不願意的職業是與海打交道的工作。很佩服有人無事去看海，欣賞海。老矮對海的感覺就兩個字，畏俱。
大海深不可測，人到了裡面連螞蟻都不如。老矮自小在湘江里游大，黑夜裡獨自橫渡湘江從不知怕。但到了海里，不敢離岸20米，總覺得會被什麼拖了下去。

那年在湛江城外的海里游泳。那地方有兩段相隔1百多米遠的平行伸入大海的堤壩，老矮一行三人走到堤壩的盡頭躍入水中。那兩位同行毫不猶豫地就往遠處的那個堤壩游。老矮不敢，這時就想到水裡可能有鯊魚。那兩位在遠處招呼老矮過去，老矮哪裡敢去，就在堤壩附近泡着，不時往水底下窺探。

望着越游越遠的兩位勇敢的夥伴，心想難道他們就不怕海不怕鯊魚？試一試無妨，待倆位大概游出到7，80米遠處時，老矮惡作劇地突然大呼可能有鯊魚，小心吶。

這一喊不要緊，那水中的兩位登時就掉頭了。那速度之快不敢說他們是否破了世界記錄，但肯定是破了他倆的個人記錄。就這麼先是噼里啪啦的一頓自由泳，然後就蛙泳，側游，拼命地往回遊。老矮站在堤壩上見狀沒給笑死，高聲喊莫怕，只是嚇他倆的，但哪裡止得住他倆的逃生行動。倆位終於上得堤壩來，都是兩眼發白，氣喘吁吁，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三人再無游泳的興致，呆呆地看着大海，誰都不願下水了。聖人說無知者無畏這的確很有道理。

老矮來美後先後在太平洋，大西洋，墨西哥灣的沙灘邊逛過，但不下水。那海水太讓人感到可怕，那兩大洋的水還特涼。

所以，明知道存在潛在危險還仍然愛大海，不怕飛行和敢於捕蛇的的人老矮是很佩服的。

6/4/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