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場首先進來的是俱樂部中的大哥大―――擊劍俱樂部。我對劍客們一貫是高山仰止, 崇拜有加的。 且不說梁羽生、 金庸、古龍筆下的瀟灑劍客, 也不必說大仲馬書中的風流俠士, 更不必說當年阿蘭.德龍扮演的左羅風靡全中國, 光是欒菊傑手中那塊沉甸甸的奧運銀牌就讓人對劍客們肅然起敬了.

我們學校的擊劍俱樂部不僅資格老, 而且搞得有聲有色, 訓練比賽推廣樣樣都拿得出手, 所以多年來他們一直都評為A級俱樂部, 他們的的主席理所當然地穩做評審席, 令人景仰。 早年他們跟我們俱樂部供用一塊場地, 所以常有機會觀賞他們的訓練。每當看着那銀光閃閃的長劍, 矯捷颯爽的英姿, 神秘無比的頭盔面具, 以及現代化的電子記分設備, 我常常覺得自卑又遺憾: 這輩子算是錯過機會了, 要不然怎麼也不會去打羽毛球，非得去做劍客不可。不過看了擊劍很多次, 還是糊裡糊塗弄不明白其中的規則, 怎麼樣才算刺中有效部位, 我常常都看不出來。

進來的二位劍客中, 其中一位我認得, 是俱樂部的顧問, 也是我校某學院的教授, 大名鼎鼎。 另一位沒聽清是什麼角色, 但由他主講。 我的天, 這輩子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能侃的老美, 從打開話匣子, 就一如滔滔長江, 滾滾東去, 奔流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 我一看表, 嚇了一跳, 已經25 分鐘了, 連忙掃了另外四個評委一眼, 一個個呆愣愣的, 毫無表情, 我便不敢吱聲, 又耐着性子聽下去. 終於等到第35分鐘的時候, 那位能侃的劍客(簡稱 “侃客”) 停了下來, 然後居高臨下地問了一聲: “都清楚了嗎? 有什麼問題?” 那幾個評委仿佛還沒睡醒, 或是醒了還依舊睡眼惺松.

本來這次我定位自己的角色是橡皮圖章, 多用耳朵少動口, 只是遇看到居合道不順眼才插了一刀。但這一次我又有點忍不住了，原因是記得前年我收到Campus Recreation一個文件, 顯示他們拿到四千多美元的經費, 讓我羨慕得口水都差點流下來了，所以印象深刻。但我面前的記錄顯示他們去年只拿到$2500, 這很不尋常, 因為一般情況下都會是只多不少, 至少要持平, 被降這麼多經費一定有什麼原因, 所以我剛才特別留意他們的錢是怎麼花掉的。

從侃客的介紹看出, 他們主要是參加了幾次地區性的擊劍比賽,大量的錢花在住宿和報名費上了, 另一大開銷是加入全美擊劍聯合會的年費, 反倒裝備設施上沒花什麼錢, 這跟別的俱樂部大相徑庭。要知道擊劍裝備是不便宜的,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另外從他們提供的照片上看, 似乎每次去比賽和拿獎的都是那兩三個人, 所以我就壯起膽子問了兩個問題: “你們每次有多少人去參加比賽? 只要願意參加的會員都可以去嗎?” 那位侃客有滔滔不絕地講了好幾分鐘, 但避而不談第一個問題, 只是反覆強調只要願意都可參加。我期待另外的評委繼續提問, 但沒一個人開腔,全跟被點了啞穴一樣。 我納悶極了: 怎麼回事呢? 是不是因為時間拖太長了? 看着沒有下文, 那位教授顧問就很謙遜地說了一聲: “我們今年還是申請2500美金, 一分錢也沒漲。”

看着他們大搖大擺出門的身影, 我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幾個評委的表現很反常啊!跟昨天換了個人似的。 我並沒有聽到擊劍俱樂部介紹別的經費來源, 那麼他們裝備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呢? 再說也好久沒看到他們的人訓練了, 到底有什麼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