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足球報調查:中國青少年足球到底養肥多少人(下) |
| 送交者: 人權天賦 2002年07月26日09:31:39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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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報調查:中國青少年足球到底養肥多少人(下) 案例,金力鶴這五年 金力鶴,一個性格豪爽的朝鮮族漢子,比沈祥福大兩歲,也正是沈祥福當年在國青隊的隊友。人的命運總是不同的,金力鶴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當初的選擇,每次在電話中與沈祥福通話,甚至後來在廣州見到了來看九運會的沈祥福,他對老隊友說的第一句話總是:“上我那兒看看,看有沒有隊員能跟着你一起練一練?” 前幾天接到他從江西南昌打來的電話,才知道他已經回到老家了,廣東的五年飄泊在他身上畫了一個圈,唯一的不同也許只是離開家的時候小孩不到3歲,而現在已經8歲了,按他的話說“可以學踢球了”。其實金力鶴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五年的經歷足以使他成為一個典型人物,如果說青少年足球可以分為私立足球學校、俱樂部後備隊與各級足協青訓基地這三大塊的話,金力鶴在廣東兩大私立足校五年闖蕩的生活,就是一面沉重的鏡子。標達:一面旗幟的倒掉 1997年,具備相當資歷的金力鶴被正在成立的廣東標達足球學校聘請為教練,與他同時進來的幾位老師,包括一位剛剛大學畢業後來教文化課的年輕人,都欣喜地意識到自己的生活開始了一次極大的轉變,標達盛大的排場對任何人都是一種誘惑。事實上,當時標達的成立就是為足球學校樹起了一面旗幟,只不過沒人知道,這面旗幟一開始就是建立在一個騙局之上。 標達的出現完全來源於一個異想天開的遊戲。這所足校的投資老闆此前經營的公司已是四面楚歌、債台高築,正在一籌莫展之時,他的一位朋友提議,現在搞足球學校掙錢,不如試一試。於是一群膽大包天的人開始了一次詐騙,他們迅速把足壇名宿蘇永舜騙來當校長,這是一着很高明的棋,很快,省體委同意讓他們掛牌,一出鬧劇就此開場。 一年以後,這所學校的人突然發現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老闆了,學生食宿和教師工資都沒有着落,學校就此陷入停頓,並由此造成了極大的社會影響。對當時的慘狀各大媒體都有過報道,一名寡婦傾儘自己近20萬元的積蓄供兒子學球,事發後母子倆生活都沒有保障;一對雙職工賣掉了自己的房子,卻因此血本無歸;省體委被此事牽連進去,所有學生家長到省政府辦公樓前靜坐……直到這時,人們才意識到,當初高額的學費與儲備金都被老闆拿去填了債務的窟窿,在資金無法周轉的情況下老闆終於捲款而逃。 但金力鶴和他三個班的學生並沒有就此離開學校,事情發生很長一段時間後,記者仍然在標達學校的訓練場上見到了他們,那天中午金力鶴與那位年輕的語文老師和我們一起在學校旁的小店裡吃了一頓飯,早就戒了酒的金力鶴忍不住喝了幾瓶啤酒,然後紅着眼對我們說,自己就是捨不得這幫學生,希望帶着他們重新找條出路。俊慧:詐騙罪的結局 事情終於有了轉機,1999年下半年,金力鶴找到了南海一家叫俊慧的私立學校,據說標達出事後俊慧的老闆就很想把球隊收購下來,雙方果然一拍即合。不過老闆表態說搞足球學校沒意思,要搞就搞足球俱樂部,被標達事件所累的省體委在這件事上幫了忙,很快給俊慧批了足球俱樂部的牌子。 孩子們入住俊慧後,記者又在金力鶴的邀請下去看過一次,他特意帶我們參觀了訓練場地和宿舍,宿舍里乾淨整潔,顯得井井有條,老金一臉欣慰的表情。參觀結束後記者又與小球員們一起踢了場球,然後老闆請我們一起吃飯。俊慧的老闆叫陳俊彪,一副財雄勢大的派頭,席間陳俊彪向我們描述了俊慧的遠景規劃,一定要辦成一個成功的國際化私立學校的“連鎖店”,他在新西蘭等國家已經有自己的貴族學校,足球只是他的興趣云云。這頓飯陳俊彪幾乎沒有時間吃什麼東西,不間斷地接了至少幾十個電話,一旁他的助手告訴我們,陳老闆是賭球的大莊家,這時候接的全部是投注電話,席間還有幾名隊員就坐,這件事給我們留下了一個隱隱的擔憂,這樣的環境難道不會影響小小年紀的球員嗎? 幾個月後,記者再次接到了金力鶴的電話,情緒相當低落,說是自己又換了地方。一問原因才知道,殘酷的現實又一次跟他開了個玩笑,俊慧學校收費相當高,一名學生往往要交30萬元一年,可陳俊彪卻拿着這筆巨款去搞了一個“牛初乳”的開發項目,當時搞得聲勢浩大,可產品開發很快陷入絕境,無辜的學生們再次隨着學校的倒閉而失去了容身之處。而陳俊彪本人,則因詐騙罪至今被關押在南海監獄裡。 後來,金力鶴和他的部分學生又去了廣東省足協設在郊區竹料的一個培訓基地,帶1985、1986年齡組,據說裡面公費的學生一年收4000多元,而他這批學生卻要收2.1萬元一年。幾個月後,上海市足協與南昌合辦了一個足校,金力鶴終於又回到了家鄉。幾天前,金力鶴再一次打來電話,還是那句老話:有時間來看看孩子們。 孩子,剩下的只有口號 足協副主席的話刻薄了一些,但總算是了解一些具體情況。職業隊與青少年足球在待遇上的巨大反差的確是一個現實的問題,雖然這裡面不存在“教授賣茶葉蛋”的倒掛現象,而且絕大多數青少年隊教練也能夠意識到這種差距的合理性,但這種“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之間的不平衡卻長期影響了青少年培養工作的積極性。一年前,我們應一位朋友之邀去他所在的一所足校踢球,一塊坑窪不平的場地被分為兩半,一半用來對外租場,另一半則用來給足校訓練。下午4時30分,小隊員陸續到齊,他們的教練懶洋洋地喊了集合,然後點名報數,然後把五個球扔給隊員們,教練便一頭坐到場邊看台上抽煙去了。我們很好奇地上前問這位教練訓練有什麼安排,可教練的直率讓人吃驚,“把球發給他們自己去練嘍,每個月1000多塊,還想要我練什麼?”他把自己很形象地比喻成在游泳池邊站着的教練,“總不可能每個來游泳的人我都去教,重要的是保證游泳的人的安全”。 事實上,他完全可以成為足校教練中的一個典範,在職業足球遠遠超出其他行業的同時,它的基層教育卻仍然保持着中學體育教師的工資水平,足球無節制的暴富不僅讓投資者難以為繼,同樣也嚴重中傷了基層建設的積極性。但是反過來,就像私立足校一樣,基層足球又成為一線隊填窟窿的犧牲品。在職業隊中浸淫多年的聯賽創辦者之一李傳琪早就看出了這一問題的存在,所以他說,“所有人都一心撲在職業隊建設上,留給整個體系的是一種足以崩潰的惡性循環”。廣州松日俱樂部的三線隊教練曾經與俱樂部總經理大吵過一架,原因是總經理把本來要發給三隊的四套服裝無故扣下了兩套,而總經理還振振有辭地辯解,另兩套服裝要作為一隊的備用服,也可以留到下個賽季再用。誰都認為小孩子是可以將就的,所以無論交通費、服裝費還是伙食費都可以省出一部分來用於一隊,但這種殘酷的比較卻使孩子們一開始就生活在一種“後娘養”的氛圍中,除了一大堆口號,他們其實一貧如洗。 去年華東區 U—13比賽曾經做過一個調查,在參賽的10支球隊中,竟然有4支隊沒有配備隨隊的隊醫。在進一步的詢問中,原因不盡相同,但概括而言都可以歸結於節省一個人工,“小孩子受點傷恢復得快”、“讓教練看一看就可以了”、“真受了傷可以找別隊的隊醫看看”,想法的確是五花八門,但唯獨沒有人想到,正在骨骼成長期的孩子其實更需要正確的治療。最有說服力的一個事實是,不少因陳年老傷還不得不到國外治傷的一線隊隊員,往往到了國外才知道,身上的傷就是在青年隊甚至少年隊時遺留下來的。試問,有多少人的足球生涯是被這省下來的一個人工給耽誤的? 可以再舉一個例子。塔瓦雷斯當初在太陽神隊執教時,希望後備隊給一隊推薦一名後衛,但這件事說了很久後都沒有下文。後來俱樂部過問此事,私下裡詢問青年隊教練,誰知教練卻直言不諱地反問:“我們也要成績,為什麼我辛辛苦苦培養的球員要送到一隊去?”很多人會不理解這句話,踢球不是都衝着進一隊去的嗎?但教練的話並不奇怪,各級梯隊比賽都要用成績說話,而送一名球員上去按現行規定只能得到幾百元最多不超過1000元的獎金,誰都會算這筆賬。 拋開某些青少年隊教練的狹隘心理不論,在各級梯隊中常設的這個頗具中國特色的“輸送獎”,算不算得上對人才培養的一個莫大諷刺?
文章來源:足球報 (編輯 ALL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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