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三十年（１）

－－為紀念１９７７年中國大陸恢復高考而寫

澹然處之

2007.11.23

　　　十年和三十年，在歷史長河之中不過是一瞬間。可是，三十年前在中國大陸發生的一些不過是正常的普通的事情，三十年後的今天，人們還在不斷的提出來談論。是啊，對於其他大部分人來說，那些不過是每年一度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情，卻影響中國大陸好幾代人。當然，那些事情不過是在那個年代發生的一系列翻天覆地的變化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為什麼這樣呢？三十年前，中國大陸剛剛結束了被稱為“十年動亂” 的文革浩劫。這個“十年動亂” 造成的災難罄竹難書。很多人的生活因此從人間落入地獄。社會秩序紊亂，政府機構功能變異，民眾一哄而上，很多人被批鬥，人們參與各種派別的組織互相文鬥武鬥，工業生產無人關心，國民經濟狀況急劇變壞。學校教育飽受摧殘。“十年” 之中的前兩年，更有所謂“停課鬧革命” 之事，學校基本上不上課，學生互相鬥毆，老師被批鬥迫害。第三年更有所謂“複課鬧革命” ，部分學生回到學校“上課”，“上課” 內容依然以“階級鬥爭” 為主。另外一部分被“入另冊” 的學生，仍然被拒學校之門外。至１９６９年夏天，才允許全體適齡中小學生回到學校上課。但是那些“超齡” 的學生就沒有機會了。大學從１９６６年夏天就開始停止正常運轉。連續幾年沒有正式好好上課。從６１到６５年入學的那些大學生，因為是“文革”前進校的，被稱為“老五屆”，正常情況下是應該６６到７０年畢業的，他們呆在學校的時間最長。經過“文鬥武鬥” 之後，被打發走了。大學也幾年沒有招入新生。

後來“最新指示”說：“大學還是要辦的。” 這樣大學就恢復了招入新生之事。但是，“最新指示” 又說：“教育要革命，要無產階級政治掛帥，走上海機床廠從工人中培養技術人員的道路。要從有實踐經驗的工人農民中間選拔學生，到學校學幾年以後，又回到生產實踐中去。” 這樣一來，於是產生了“工農兵學員” 這樣一個群體。因此，完全改變了從1952年開始的全國統一命題，一次考試，分批錄取的高校招生制度。“高等學校招生工作下放到省、市、自治區辦理。高等學校取消考試，採取推薦與選拔相結合的辦法。”（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改革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通知》）。“推薦與選拔” ，聽上去不錯，但是如何定標準？沒有相關的標準，一切依賴當權者的意志，當然為各種各樣的壞人壞事提供了合法途徑。誠然，“工農兵學員” 裡面不少也是人才，只是良莠不齊，令學校老師不得不降低標準施教。

１９７３年初，曾經有“內部消息” 說要恢復從應屆高中畢業生中通過考試招收大學生，但是實際上只是從“工農兵” 中“推薦” 考試而已。那個考試也有幾個科目，雖然簡單，還算全面。後來發生了“白卷英雄” 事件，還有一系列的其它事件，結果越來越走向反面。而且，大學裡面也是“以階級鬥爭為綱” ，高等教育受到的破壞是無可估量的。整整十年的文革，中國大陸的高等教育大大倒退（中小學教育何嘗不是如此呢）。

　　　１９７６年，“十年動亂” 終於結束了。百廢待興，高等教育的“撥亂反正”要等到１９７７年才能真正實施。１９７７年９月，鄧大人主張恢復通過高考錄取大學新生的做法，並且要求特別給予６６、６７、６８三屆高中畢業生機會，認為他們受到過良好的教育，不應該剝奪他們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人才難得” 。其他年份畢業的學生，包括初中畢業生，只要年齡不超過２５歲，都可以參加考試，以考試成績擇優錄取，不論政治表現。這個“不論政治表現” 雖然沒有直接說明，但是在實施過程中是非常重要的。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都是這個“不論政治表現” 的很好註腳。

先寫這些，容後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