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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劫(十一)
送交者: 維雨 2003年02月13日04:41:18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依來沙一聲驚呼,采蝶軒聳然動容,竟由怒轉悲,失聲痛哭起來。這一下事出突然,眾人皆大感意外。依來沙也凝立當場,手足無措。此時采蝶軒方寸大亂,如果乘虛而入,極易偷襲得手。然巨掌幫人人忌憚其武功,倒也無人敢動。

原來這“蝶舞清風”采蝶軒,就是昔日的樓蘭公主,姬蘭。

姬蘭是樓蘭王幼女,自小聰明伶俐,深得父兄疼愛。樓蘭王從中土請來名師,教習姬蘭漢人文字,以及琴棋書畫。功課之餘,姬蘭常與兄長騎射圍獵。是以少年姬蘭文武雙全,性格則與男孩無異。

一日,姬蘭在庭院裡支棚捉鳥,被御前參將依來沙看見。這依來沙本是樓蘭軍中一名下層軍官,出身寒微。但他曾於樓蘭十年一度的比武競技大會上力拔頭籌,被樓蘭王看中,拜為御前參將,其實就是王宮護衛之職。樓蘭小國,規矩不似中土皇宮那樣森嚴。護衛在後宮走動,也是常事。依來沙見姬蘭捉鳥,童心大起,見鳥快要入棚,竟撿起一塊小石,朝支棚的棍子擲去。小棚應聲而落,小鳥吃了一驚,立時飛走。姬蘭哪裡肯干,揪住依來沙,又哭又鬧。依來沙無奈,只好答應賠她。剛好有一隻小鳥飛過,依來沙飛天而起,竟把小鳥抄於手中,遞與姬蘭。依來沙這一手“仰手接飛猱”,直把姬蘭看得目瞪口呆。回去便稟明父王,要依來沙教她武功。樓蘭王被纏無奈,只得答允。

姬蘭天資聰穎,加上依來沙悉心點撥,不到兩年光景,依來沙的功夫,姬蘭已學了四五成,只是功力還欠火候而已。

姬蘭長到十六歲,出落成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名動四方,前來求親的人絡繹不絕。然姬蘭乃樓蘭王掌上明珠,選婿之事,自然不能草率。

這樓蘭是西域的一個小國,世代繁華,民風淳樸。孔雀海風光旖旎,為人間勝景。因樓蘭位於絲路中心,往來商賈不絕於路。樓蘭坐收地利,可謂寸土寸今。富甲一方,自然有人眼熱。相鄰的月氏,烏孫,匈奴等國,都對樓蘭虎視眈眈,覬覦已久。樓蘭軍力微弱,只有周旋於強鄰之間,化財免災,委曲求全。然幾個悍鄰均貪得無厭,所謂慾壑難填也。因此,樓蘭王也想借姬蘭的婚事,為樓蘭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永絕後患。

月氏國的王子阿呆聞聽姬蘭美貌,喬裝改扮,混入樓蘭城,偷偷來見姬蘭。他對姬蘭一見傾心,即奏明月氏王,欲迎娶姬蘭。月氏國王自有他的如意算盤,當即答允。於是月氏以黃金萬兩,大宛名駒五百匹為聘禮,入樓蘭提親,一時四方震動。樓蘭王大喜過望,問過姬蘭,便收下聘禮,定於一月之後,送樓蘭與月氏王子成婚。

其實姬蘭答應這門親事,實有難言的苦楚。她與依來沙練習武功,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早已漸生情愫,芳心暗許。然與月氏聯姻,卻又關繫到樓蘭的千秋萬代。本來兒女婚嫁,父母做主。樓蘭王疼愛此女,這才徵詢於她。然看到父王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姬蘭又哪裡能夠拒絕。

姬蘭與依來沙依依惜別,揮淚嫁入月氏。上轎之時,愁雲慘澹,只哭得與淚人相似,觀者無不動容。依來沙以頭搶地,幾欲自絕。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送親的隊伍到達月氏。月氏王一見姬蘭,驚為天人,當下色心大起,竟命兒子退婚,欲納姬蘭為王妃。阿呆勃然大怒,然老賊大權在握,只好懷恨而去。月氏另擇吉日,就待與姬蘭成婚。

依來沙聞訊大怒。月氏王荒淫無恥,實在極惡不赦。成親之夜,依來沙潛入月氏王庭,喬裝成一名宮廷侍衛,準備刺殺月氏王,帶姬蘭遠走高飛。月氏王庭防範不嚴,筵酣之中,依來沙忽然現身行刺,竟然一擊奏功。可憐月氏王好事未成,已做了黃粱一夢。

王庭護衛將依來沙團團圍住,欲將其就地擊殺。依來沙怒火填膺,正無處發泄。所以所向披靡,當者立死,王庭頓成血海。混亂中有人碰倒燭台,引發起大火。火借風勢,迅速蔓延開去。

事出突然,令姬蘭不知所措。本來她下嫁月氏,就是為了樓蘭大義,忍辱負重。至於月氏父子偷梁換柱,倒是旁支末節。依來沙輕率行事,刺殺月氏王,姬蘭深怪其鹵莽。然見依來沙四面受敵,又擔心其安危。依來沙幾次遇險,都是姬蘭暗中援手化解。

王庭火起,有人稟報王子。阿呆恨老賊奪妻之恨,故意按兵不動。可憐王庭上下一百五十餘口,竟無一倖免。這一戰,直殺得屍集如山,血流成河。依來沙嗜殺成性,即從今日始。

等到阿呆率軍趕到,依來沙和姬蘭均已不見。依來沙在混亂中找不到姬蘭,以為其已遭不測,加上月氏大軍已到,就此遁去無蹤。他後來踏足中土,加入巨掌幫,卻是後話。

姬蘭悄悄返回樓蘭,安然無恙。不過依來沙在月氏大開殺戒,卻給樓蘭帶來了滅頂之災。

阿呆繼承月氏王位,為先王守孝一年,即發三十萬大軍,向樓蘭興師問罪。樓蘭急向烏孫和匈奴求救,誰知二國不但不救援,反而發來大兵壓境,意欲分一杯羹。不過三日,樓蘭城破,生靈塗炭。樓蘭王自知不免,事先派人護送公主逃離樓蘭,自己率幾個兒子上陣殺敵,竟全部陣亡。可憐樓蘭四百年繁華,毀於一旦。城陷之日,八月飛雪。所謂悲天憫人,其哀若此,令人撫膺長嘆。

姬蘭遭此橫禍,國破家亡,其罪全在依來沙。是以今日一戰,定要手刃凶頑,以慰樓蘭百萬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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