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巨人姚明為何如此疲勞？ 一周跟蹤調查揭開謎底 2003年2月19日09:24

　　隨着時間的流逝，姚明已經開始適應美國的生活了。登陸美國四個多月後，他開始領略全新的生活方式：慢慢地將他銀色的豐田車停在西部網球俱樂部停車場。這裡是火箭隊訓練的地方，也是姚明學車的場所，因為他還沒考到駕照。

　　通過記者和圍觀者的人群，他帶着不用翻譯的笑容。小心地停好車後，一個中國女記者靠在車窗上用英語說，“你還不會開車，只會打圈圈。”

　　姚明跳到駕駛座上，將車退到別一個車位。當他再將車往前開時，麻煩出現了。姚明的腦海中閃過一系列的念頭，撞到誰的車了？廣告商會怎麼說？會不會因無照駕駛惹上麻煩？這得花多少錢呢？

　　還有一個問題：本周來他第一次不用擔心防守奧尼爾。這場炒了一周的比賽已經在24小時以前打完。

　　“祝賀你，”姚明的市場顧問比爾-桑德斯說，“歡迎來到美國。”

　　美國也歡迎姚明的世界。22歲的姚明此前一直沒有車，更沒撞過別人的車。來到美國，面對完全陌生的文化，用英語回答提問。第一個國外土生土長的狀元秀，能以謙虛的姿態，把球隊放在第一位，這給NBA吹來了一股強勁的風。

　　姚明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不但是大新聞，也是為自己和祖國的13億人口爭光。這只是他的頭四個月，而他在籃球場上的生活可能不要持續15年。如果你處於這種境地，還會每天以睿智的語言來應付媒體嗎？

　　所以當11月27日對勇士隊比賽前，在29日對黃蜂的比賽之前，甚至在1月14日的電視採訪中，他的回答總是：我很累。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應付的，”火箭主帥湯姆賈諾維奇說。

　　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我們決定尋找的原因，像獵鷹一樣跟蹤了他一周，從與太陽新秀斯塔德邁爾對抗，到碰撞沙克，以及歷時10小時的商業活動，然後又能開始連續客場之戰。

　　星期三，2003年1月15日

　　火箭主場康柏中心，11點03分。姚明走入球場開始晨訓。他從最喜歡的左側練習中投。今晚對太陽隊的比賽很重要，兩支上賽季未能進季後賽的球隊，帶着出色的新秀碰頭了。姚明只停下來跟他的翻譯科林-派因打了個招呼，向他多要三張球票。這是為中國聯通的顧問和經理等人要的。

　　29歲的派因此前是州政府的的翻譯，四個月前他首次見到姚明，他們已經建立了朋友關係，此後可能還要持續幾年。

　　“放鬆，”派因說。

　　“什麼意思，”姚明聽不懂這個英語單詞。

　　派因卻不知道用漢語怎麼解釋。現在火箭隊的其他人也來了，包括諾里斯，他與姚明過從甚密。諾里斯站在記分牌下，鞋子放在一邊。姚明拿起一隻，裝作欣賞的樣子。突然跑到籃下，將他的鞋子掛到籃板背後的鐵條上。諾里斯大急，“姚明你這個混蛋，快還我鞋子，我已經多年沒扣過籃了。”

　　一小時後，諾里斯開着車子要走。姚明想坐一坐，他試了好幾次。膝蓋、後背和胸部擠成一團，好不容易才擠上。諾里斯大笑，“這個個姚明真是好玩。”

　　7點37分，火箭對太陽比賽開始。要不是助理教練提醒，姚明可能會在熱身時不斷跑全場，但現在只練習勾手和高手投籃。

　　火箭隊的第二次進攻交到了姚明手中，他將斯科特-威廉姆斯騙開後，投籃得分。下一次進攻，他又轉身過了威廉姆斯，向前一步就要扣籃，但在斯塔德邁爾的干擾下，他投失了，但他造成了犯規。

　　斯塔德邁爾最後拿下了24分13個籃板，為“最佳新秀”又投入了一筆，姚明只得了11分7個籃板，但是火箭隊以102-96勝出。姚明4次蓋帽，斯塔德邁爾0，姚明兩次助攻，斯塔德邁爾0次，姚明沒有失誤，而斯塔德邁爾有3次。

　　賽後，15名記者圍着姚明，包括兩名來自己中國的。姚明坐得那麼深，幾乎是躺着了，儘管如此，採訪者還是只到他的眉下。姚明學學習英語很快，但派因沒在時，他不喜歡對鏡頭說，因為害怕沒聽懂問題。問題的核心是對沙克的比賽，“我想我得找副鎧甲，”他通過派因說。

　　星期四，2003年1月16日

　　西部網球俱樂部，11點36分。火箭隊的力量訓練帥法爾松交舉重房的門打開，“我在找一個大個子中國人，他明天跟我有個約會。”

　　幾分鐘後，姚明就跟着法爾松進了舉重房。“準備好了，沙克就來了，”諾里斯說。訓練開始後，火箭隊專練姚明扣籃或者高手跳投。“這是大夢最喜歡的打法，”湯姆賈諾維奇說。

　　通常助理教練會一對一訓練球員，但是今天例外。姚明最近的16次罰球只中了8個，而在12月份他的罰球命中率是87%。湯姆賈諾維奇注意到姚明的手太靠後了，使他投失。很快地教會之後，他又教姚明如何防沙克。”如果了到這裡，你就死定了，”他說，“如果你讓他到這裡，他就會在你頭頂扣籃。”

　　這不需要翻譯。

　　訓練結束後採訪的人多達50位，是平常的10倍。姚明再次被包圍。為了能更好的交流，也讓每個人都聽到他的翻譯，派因找了個梯子。本周早些時候奧尼爾的幽默引起強烈反響，姚明認為他並不是存心侮辱，他可以理解，但是亞裔美國人可能不理解。“中文很難學的，小時候我就吃盡了苦頭。”

　　訓練結束後，每個人都走向自己的車子。隊友霍金斯斜倚着自己的車開玩笑道：“我會打電話給警察，說一個身高2米26的人車子漏氣了。姚明檢查了一遍後，走向左角開始打電話，他的第一個電話是給他表哥章明基的。他想對章明基說這是派因的錯。然後他轉身找車主，說他會賠償損失。

　　車了了只是普通的損壞，派因換了輪子後。姚明開着車子參加商業活動去了。派因和姚明還用漢語討論了車子怎麼修。姚明還接到姚明一個經紀人的電話，說奧尼爾不能接受姚明的邀請，到他家吃飯， 因為他要到休斯頓看6歲的女兒。

　　姚明的車內響起許美靜的歌，姚明也搖頭晃腦跟着唱。“嘿，”科林叫了一聲，但是姚明沒理他。

　　4點42分，姚明來到獨立學校，將車子停好後，派因說，“休斯頓的交通真是擁擠，”姚明則更有哲理地說，“休斯頓的交通很正常。”他到是這裡是給聯通拍廣告。

　　一個電視製作人員登上梯子，測量姚明身高。“你有多高，”他問。“不穿鞋子時2.24米，“那頭髮呢，”“你這是什麼意思。”姚明不明白。

　　這是姚明三周來的第三次拍廣告。第一個是蘋果電腦，在元旦前夕他飛到洛杉磯。第二個是VISA卡廣告，在紐約拍。

　　離開之前，桑德斯給姚有開了一串名單，加得樂、紐約同味的奶酪以及蘑菇比薩，要他選擇有興趣的。

　　星期五，2003年1月17日，11點25分。

　　來採訪的人更多了，達到了150個，都是衝着沙克和姚明的第一次對抗來的。火箭隊正在熱身時，一個身穿2002年全明星賽球衣的男子走到底線，向派因自我介紹。他是菲利普-哈里森，沙克的繼父。他到這裡有兩個目的，看今晚的比賽和證實他收到了聖誕賀卡是不是姚明發的。

　　姚明和哈里森簡短地談了幾句，然後哈里森就走了，“像沙克一樣，這是我的預測，”他笑着說。

　　姚明還給聖誕節之前交手過的幾個中鋒都發了賀卡，也給參加了選秀前訓練的總經理髮了，當然還有喬丹。火箭隊的工作人員也收到了賀卡，姚明還給湯姆賈諾維奇、總經理道森和戈德堡買了禮物。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由球員發的聖誕賀卡，”球隊的一位官員說。姚明走到更衣室門口時，湯姆賈諾維奇帶着休斯頓德克薩斯人隊的四分衛卡爾出現了，他拉着姚明照了一張相。卡爾將他的頭盔交給了姚明。

　　“你喜歡橄欖球嗎，”卡爾問。

　　姚明看了看四周，“有點，”他說。

　　姚明最後走到了門口，帶着頭盔。火箭隊以前也不缺少超級巨星，但這是第一次限制觀看訓練的人數。“我到這後一直這樣，”姚明說，“有時候我覺得不會有結束的一天。”

　　6點47分，湖人與火箭大戰開始。姚明在熱身時，他接到一個來自上海的電話。電話中說大約有300人排隊參加一個聚會，為了看這場比賽。

　　姚明本賽季打得不錯，特別是在12月的8場比賽中，了7次打出兩雙，總共貢獻25次蓋帽。但現在他遇到的是超重量級的對手。

　　奧尼爾說過要向姚明說‘對不起’，所以他成為關注的焦點。現在比賽就要開始了，奧尼爾低聲用英語說，“我愛你，我們是朋友。”

　　比賽開始後，沙克在跳球中勝出，在左側得球後，轉身直奔籃下。姚明將球蓋掉了，緊接着姚明就在禁區在姚尼爾頭上跳投得分。奧尼爾的第二次投籃又被蓋掉，姚明快攻上籃再次得手。在前三分，姚明就有三次蓋帽並且得了6分，而奧尼爾一分未得。

　　但是過了三板斧後，形勢逆轉了。姚明本來可以輕鬆投中的球投了個三不沾。他第一次下場休息時，一屁股坐在霍金斯和納克巴之間。

　　姚明：“他350磅呢。”

　　霍金斯：“沒什麼，保持攻擊力，讓他來防你。”

　　姚明：“他350磅。”

　　火箭隊已經多年沒打過如此受關注的比賽了。湖人隊很快取得領先，優勢一度達到11分，上半場結束時領先6分。除了開頭外，姚明直到第四節才得分。他爹媽坐在20排遠的地方，關注姚明的一舉一動。

　　感謝弗朗西斯的英雄壯舉，比賽進入了加時。姚明的扣籃為火箭鎖定勝局，以108-104勝出。他媽媽第一次笑了，並且揮了揮拳頭。弗朗西斯是這場比賽的明星，他拿下了職業生涯最高的44分。姚明最後只得了10分10個籃板6個蓋帽。

　　在賽後採訪時，派因替了翻譯，但在更衣室，他自己用英語描述姚明，“像一堵肉牆。”

　　星期六，2003年1月18日。

　　西部網球俱樂部，1點22分。火箭隊放假。但是姚明並沒有休息。他累得睡不着，整晚輾轉反側。上一次姚明如此累，還是跟八一隊比賽時。

　　他當天的日程安排得滿。每周一次的漢語廣播採訪，一家雜誌要用他作封面，還有商業廣告。

　　下午2：00，他在火箭隊的辦公大樓開始拍照。十多分鐘後，樓下就聚集了一群要簽名的球迷。20分鐘後，他回到車上，身上的球衣也早換成了西裝。“更衣室，”姚明對派因笑道。

　　派因突然發現油不夠了，“油桶在哪裡，”他問到，“左邊，”姚明說，“在你的座位下，”然後了自豪地加了一句，“這是我的車，我當然知道。”在派因停下發動機前，一個黑人婦女差點撞到他們。看到姚明後，她拿出紙筆索要簽名。

　　回到車上後，姚明問詹姆斯是否會碰到麻煩，因為他媽媽給他買了車子。也許不會，派因回答。“但他的學校呢？”姚明繼續問，“他的球隊呢？”也許，派因說。

　　7：30，桑德斯和製作人討論姚明的廣告片要多長時間。製作經理說要到午夜才行。姚明已經累得不行了，坐在地板上，問：“現在幾點了”。9：20，電話響起，是姚明母親打來的。“媽媽，”我等會回給她。”

　　星期天，2003年1月19日

　　西部網球俱樂部，1點20分。火箭隊已經訓練了一個多小時，姚明跑到訓練室，取到右腕受傷的片子。弗朗西斯仍然沒有從與湖人的48分鐘大戰中恢復過來，放了一假。姚明與球隊第11人科利爾一對一訓練，但是他控不住球，科利爾甚至幾次過了他。

　　在飛往聖安東尼奧之前，姚明在機場看了橄欖球賽。一個索要簽名的球迷問：“你喜歡橄欖球。”

　　“看看，但不打，”姚明說。

　　5：52在聖安東尼奧，他又接受了20分鐘的採訪。然後他就去找巴特爾，兩人一起吃了晚餐。“跟巴特爾吃飯唯一不好的是，他可以告訴馬刺隊怎麼防我。”姚明說。

　　星期一，2003年1月20日

　　4：13分，火箭與馬刺隊比賽開始。姚明幾乎喘不過氣來，有一次控球他連半場都沒過。第一節他只有一次左手勾手投中。當他改用右手時，沒有投中。史蒂芬-傑克遜的一次上籃，造成姚明干擾球違例，“唉，”他嘆了一口氣。

　　馬刺隊在三節過後領先13分，湯姆賈諾維奇決賽讓姚明和弗朗西斯保持火力，準備第二天對小牛的比賽。弗朗西斯12投僅1中，姚明得了11分8個籃板。兩人第四節都沒上場。最後火箭隊以82比87失利。

　　在賽後採訪中。一個亞洲記者問姚明他的比賽在中國是不是經常直播，學生們是否會逃課看他的比賽。姚明嘆了一口氣，翻了翻眼睛，“他們應該在學校裝電視，”他說。

　　星期二，2003年1月21日

　　9：32分，火箭隊開始訓練，這在以後背靠背的比賽之前很少見。他們要研究小牛隊的聯防戰術。

　　訓練結束前2分鐘。湯姆賈諾維奇將派因拉到一邊，“那大個在幹什麼？”他問道。

　　早餐吃過在更衣室吃過雞蛋後，他們又回到旅館。“現在，沒有比薩和熱狗，”弗朗西斯說，“吃點蛋白質，肉類和蔬菜。”

　　姚明要了一碗巧克力冰淇淋。這時電話響了，弗朗西斯想知道姚明在吃什麼。

　　　6：09分，火箭和小牛比賽開始之前。助理教練庫珀叫姚明到投籃。姚明以前可以很輕鬆投中的球都短了，“投高一點，”庫珀喊道。

　　在11月的比賽中，姚明完全壓制住了布拉德利。所以尼爾森這場比賽讓拉弗倫茨先發。姚明在一次扣籃後，開始陷入低谷，打了22分鐘只得6分，失誤和籃板都達到5個，火箭隊再次失利。賽前三次問到他是否累，姚明回答不累。

　　在更衣室外，同樣的問題拋給湯姆賈諾維奇。“我確信他很累，”他說，“他場下場下都在忙活，需要充充電了。”

　　弗朗西斯答應教姚明如何應付過去：“我以前也一樣，他要學會自己的身體能承受多重。但是我們不能讓他體力透支，如果他倒下了，我們也就完了。”

　　派因本來想在回休斯頓的飛機上向他說明全明星賽的一些注意事項，但是他發現根本沒時間。火箭隊飛機在午夜12：10分起飛。姚明和派因不得修他們的車子。他們希望能到城外修理，但是沒有時間。他們爬上了飛機，還有45分鐘的旅程以及半個賽季在等待他們。

　　本文發表在2月17日的ESPN雜誌上(ESPN The Magazine)，更多內容可以訪問 www.ESPNMag.com 。(By Ric Bucher, ESPN The Magazine. Michael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