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縱橫三十六 棋壇論英雄 雀躍篇 - 全文完 |
| 送交者: 偽小寶 2003年03月01日11:35:21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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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縱橫三十六 棋壇論英雄
對武宮正樹九段(1951．1．1生)，藤澤秀行曾有評價:“關於武宮的棋風，在我國400年的圍棋史里還沒有先例。現在不管誰下的棋，想流傳到五十年、一百年是沒有保證的。唯有武宮的棋，我想一定能流傳給後人。” 圍棋發源於中國。就算從有史籍記載的春秋時期(公元前770年)算起，距今也有二千七百餘年了。這漫漫歷史長河中，中國也未能湧現出武宮正樹這樣浪漫自由翱翔於太空的棋手。因此，不管藤澤先生的結論是否正確，但他頭一句話至少是不準確的。應改為:“……在近三千年的世界圍棋史上，還沒有先例。” 三千年一出的人物，是何等的鳳毛麟角，珍奇無比啊！ 然而，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如果沒有田中三七一五段、木谷九段、藤澤九段等人的栽培、推薦、賞識，武宮這株異葩是不可能成長為參天大樹的。 這是第二條真理:大家都喜歡的，就是好的！ 我有個朋友。他是個水滸迷，往往讀着讀着，就會向我問些古怪的問題。一次他問我:“如果撇開一些明顯子虛烏有的神仙法術，公孫勝一無所長，為何竟能長期占據水泊第四把交椅？” 我笑着回答:“你昨天把頭髮染成了金黃色，是為什麼？我記得你沒有這種特殊的嗜好呀！” 他很聰明，就此住口不問，跑回去翻書。第二天過來告訴我，他明白了。 同樣，公孫勝的走紅，也是時尚使然。梁山泊作為一個健全的組織，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事實上，連當時的皇帝宋徽宗趙佶都自稱什麼“神霄王府真主宣和羽士虛靖道君皇帝”。以吳用、宋江的頭腦，又怎麼會不知道公孫勝身份的廣告價值呢？起碼，對士氣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當然，請大家不要忘記另一條真理:勝者王侯敗者賊！ 武宮的魅力固然是因其獨特的風格，但那是以他強勁的戰鬥力為基礎的。只有他在棋盤上與各家各派的高手對陣，取得輝煌的戰績之後，才能站穩腳跟，才談得上讓人們去承認他，接受他，認可他的棋風。 在圍棋這個競爭殘酷的世界，沒有勝利，武宮就只不過是一個蹩腳的狂想家而已。 武宮的生日與著名的豐臣秀吉是同一天:元月一日。據說這一天出生的人胸腔內都跳動着一顆有着無比大志的雄心。世界圍棋元年(1988年)揭開大幕以後的進程仿佛也證明了這一點。當武宮兩奪富士通，四取亞洲杯，躊躇滿志，環視群雄之時，是否也會生出一覽眾山小的念頭呢？然櫻花易開而易落。當林、大竹等老將，曹、徐、趙、王(立誠)等壯漢，劉、馬、依田等骨幹，以李昌鎬為首的小俠們四世同堂，一獻絕技之後，更有甚者，當連他的前世宿敵兼舌戰夥伴小林光一也枯樹發新芽之後，他才恍悟，自己不過是站在區區一座富士山上而已。而世界上，比富士山高的卻不知有多少！此刻，他一定追悔不及。但良辰吉日已過，他縱有再上虎山重為馮婦的決心，可久疏戰陣、精力日衰的事實卻告訴他:他辜負了時間，所以勝利之神已把他拋棄。 這樣，第四條真理呼之而出: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然而，歷史到底是公正的。 武宮先生用自己的悟性和靈氣，告訴了我們:圍棋的變化是無窮無盡的！圍棋的魅力更是無窮無盡的！ 僅此一點，他已無愧一代宗師的英名。
中國古代常以三、六、九的倍數表示多的意思，並非實際的真實數字。像九天攬月、九霄雲外、九陰真經、八十一難等。 三十六計也只是表現中國在數千年的實踐中積累下無數奇計妙策，並不僅僅就只有三十六計。人們通常稱呼那些精通三十六計的人為智多星。水泊梁山坐第三把交椅的軍師吳用，就是這樣一個智多星。 水泊梁山中，智多星明明是足智多謀，主意多多，能夠解決很多大問題，可偏偏他名字叫做吳用。施先生想向我們表現什麼？按我們常見的諧音解釋，就是智慧再多也無用！事實是，吳軍師雖然運籌帷幄，面對百萬大軍，談笑間便可令其灰飛煙滅。但在意志堅定，一心忠義報君王的及時雨面前，他根本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因為他翻天覆地、竭力施展的最終目的，就是希望青史留名。他認為自己只有緊跟着宋江走，才可能有一絲達成理想的機會。宋公明把握到他思想的脈絡，也就掐住了他的命門，以下就可以隨意施展了。 施先生取名字，大有道理！
把李昌鎬(1975．7．29日生)排到這麼高的位置，可能是不懂圍棋的朋友所無法想象的。要知道，這可是一個世紀的英雄聚義堂啊！小李不過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嘛，怎會…… 但真正的棋迷則會視為理所當然。正如盧俊義一入山寨，便坐上第二把金交椅，卻無一人提出反駁意見一樣(眾家好漢發難，只是不同意他當頭號首長而已)。 因為沒人能贏得了他！ 但是細細想來，李昌鎬仍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換句話說，那是他的死角！ 雀躍篇里只有四人。不說吳清源先生那令天地鬼神一齊驚泣的棋藝。比之天馬馳騁、氣魄宏大的武宮，飄逸瀟灑、才氣橫溢的馬小，小李的樸實無華、大工不巧雖說在內涵上一點也不稍遜，但對於棋迷來說，卻不免有一種若有所失的感覺。 宗師和大家、名將、高手這些名詞都是對某行業里第一流人物的尊稱。但宗師與其它稱呼的區別，就在於它的最高權威和不可濫用。你可以說這個是高手，那個是名將，甚至大家也可以有上十個八個。但你幾曾見過一大堆宗師的？ 想成為一代圍棋宗師，不但在專業技術上必須是名家、高手，而且還應有另外一些東西。 這就是能夠打動人心的獨特魅力！ 一種能令天下所有的棋迷完全忘記國家民族的差別，僅僅只是為你歡呼雀躍的個人化棋風。 李昌鎬現在的棋，風格是獨特而有效的。但不具有這種宗師級的領袖魅力。 因此，嚴格說，他目前最多只能被稱作衝鋒陷陣、戰無不勝的小將軍，還不能算是一呼百諾、統率群倫的大元帥，大宗師！ 在商業化居統治地位的現代棋壇，出現“錙銖大亨”李昌鎬是必然的。但李昌鎬出身商人家庭，則是偶然。這種偶然也許是天意，它迅速造就了小李的無敵神話，使小李比較從容地爬上“珠穆朗瑪雪山”。但同時，也為小李今後的漫漫人生布上了“沼澤草地”，而且，其中埋藏着無數暗雷。 小李還年輕，所以他還沒有完全想通，僅僅依靠步步為營是不可能到達圍棋藝術聖殿的。而以他的才華和勤奮，他本來是可以進去的！ 據說小李在剛剛過完十歲生日時，正好看到中國聶衛平九段在首屆中日擂台賽上連克他奉為神明的兩位日本巨人: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小小心靈里對聶九段渾厚而均衡的棋風刻上了難滅的印記。這使他最終與乃師曹熏鉉在棋道上各走一邊，形如路人。而當1992年，17歲的小李艱難擊敗林海蜂九段，首次奪得世界冠軍的同時，心裡想來一定也在暗暗嘀咕，怎麼這兩位華裔高手的棋風都這麼迷人呢？ 這是先天稟賦和後天環境的雙重作用下，自然而然的親和反應。 事實上，單從棋風上看，李昌鎬確實更象中國人。四平八穩，謹守中庸。 我至今不太明白，為什麼李氏明明是韓國人，但他對圍棋的理解卻完全是中國式的？雖然中國高麗只有一江之隔，而且自古文化交流不斷，雖然有聶衛平、林海蜂等棋士的影響。但本質上，韓國人和中國人卻是大相徑庭，甚至完全相反的呀！ 不過，李昌鎬這種特殊的大腦思路是有益的。它能幫助李走出現代“金錢文化”的誤區，以自己的努力和悟性，開創出新一代激動人心的圍棋文化！ 最近，李昌鎬不時流露出深思後的困惑。一方面，他越來越領會到武宮正樹風靡全球的奧秘和他自成一家的偉大之處;另一方面，他卻又困於自己“神奇釣鈎”的無敵魔力之中而暫時無力自拔。 對名利毫不動心的石佛，面對勝利卻終究無法冷眼旁觀，視之為“空”。 這是他的魔障，他的難關！ 但李昌鎬年輕。 比起他尊敬的聶、林兩位前輩，他有足夠的修煉時間來改善、完成自己最壯觀的“蛻變”。 當聶衛平致力於境界的提升而嘗試浪漫的宇宙流，當林海蜂不斷吸收各家各派之長而棋風數變時，他們都曾苦澀地認識到:儘管圍棋的藝術之神竭力提攜他們，但圍棋的勝利之神對此卻並不以為然。因為他們已不再年輕！ 所以他們失敗了！ 李昌鎬是個異數！他年輕得令人妒忌。 在勝利之神不斷鼓勵關照的同時，藝術之神也在一旁很有興趣地注視着他。 自然，這也是我把他請入雀躍篇的原因。 但他能走完那令人迷醉和雀躍的“登堂入室”之路嗎？ 盧俊義是個悲劇。他雖然天下無敵，但他完成不了這個蛻變過程，所以一生只能蝸曲在宋公明的羽翼和陰影之下。 小李出身很好。這使他能深深懂得，棋迷和商家並不喜歡他現在“酒好巷深”式的棋風！藝術之神也不喜歡！ 李昌鎬，不要讓我們大家失望！ 雀躍篇之四(結束篇) 三清化一聖 天下唯我尊 介紹到這裡，細心而熟悉原著的棋迷朋友數一數，也許有點奇怪，只介紹了三十四位英雄好漢呀？除了這篇準備收尾的及時雨。還有神行太保戴宗呢？ 不錯！的確如此。 因為我認為，單單一個及時雨，是不能完整的表達出吳清源先生那世無其匹的才能和地位的！ 從一開始，我就這麼認為！ 中國道教中，有一種奇妙的傳說，叫做“一氣化三清”。今日小子臨時借來反串一把，來個“三英化一聖”。常言道:三個臭皮匠，抵個諸葛亮。以托塔天王、及時雨以及神行太保這三位一等一的英雄豪傑，應該能抵擋住吳先生這位智慧之神吧？ 吳先生在棋迷(包括我)心中，簡直就是神人！這樣的人是不能由我這種凡夫俗子來形容描繪的。出於私人並不高尚的理由(不管怎樣，得把這篇《水滸新傳》完成)， 描寫吳先生的文章已經太多了。其實吳先生何須這種狗尾續貂、畫蛇添足的文章呢？先生的人品、先生的修為，還有先生留給世人的那八百局棋譜，又豈是任何華麗的語言，絢爛的詞藻所能描繪的出的呢？ 然而，正如提到世界，卻把中國置之一旁，排除在外，是那麼的可笑和愚蠢一樣。要介紹現代圍棋，又怎可不說吳清源呢？ 這實在是寫文章的人的煩惱！ 托塔天王晁蓋是屬於那種天生俠肝義膽、充滿幻想而又對現實不滿的英雄。他揮金如土、廣結善緣的真正目的，就是希望通過種種方法改變自己現在的狀況。所以他才會與另有大志但卻同樣渴望翻天覆地的教書學究吳用肝膽相照，才會與脾氣乖戾的劉唐、“貧下中農”阮氏三雄、雲遊道人公孫勝一見如故。他放棄一方地主的優越環境而赴吉凶未卜的梁山賊寨，固然是事機不密，“陰謀”敗露，但更大原因卻是他的性格決定他最終非走這條路不可！ 及時雨宋江的性情卻有不同。此前我一直在說他的“壞話”，那只是就事論事。其實他也有為人至孝而重義，謹慎小心卻思慮周密的一面。所以他才會、才能冒生命危險去給晁蓋等人送信而有驚無險。而當他被逼上了梁山之後，他又發現了自己那令人如沐春風的超群拔萃的領袖魅力！這令他日趨自信，把個水泊整治的有聲有色、好不興旺。 至於神行太保戴宗，他的絕技是快！只此足已！ 這麼大相異趣的三個人的長處，勉強可以概括吳清源先生的生平。 按照我們中國棋迷的一種算法，現代圍棋是從吳先生呱呱落地的那一刻開始的。那是1914年5月19日的清晨。這麼說當然不免會損及圍棋大國日本的面子。但日本也有許多“學者”認為圍棋並不是中國人發明的。所以，本人這一家之言的破壞力，想來還不至於到了“友邦驚詫”的程度吧？ 和晁蓋相似，吳清源先生也是屬於那種一放進口袋，就必然馬上錐破衣服的“棋壇革新家”。天生的才氣和想像力，使他從來做不到亦步亦趨，慢慢積累。他註定每一出手，便會引發地震。地獄谷新布局造成的狂熱和空中大混戰，三三．天元之局背後的“民族優劣”喧囂及新舊勢力的強硬碰撞，傲視十番棋的獨走和無數靚麗燦爛的新手、新定式等等，無不深刻而直觀地顯示了這一點。說句稍稍不恭的話，如果吳先生生活在晁蓋那種亂世，誰又敢保證他老人家就去下棋悟道，而不去干點兒別的什麼呢？ 吳先生的棋，不能說！只能一面品着香茶，一面慢慢一着一着的欣賞。所以，我只敢指出一點:現代圍棋有個最大的躍進，就是速度！不管是布局的星位大展覽還是中盤着着不離後腦勺的緊湊急迫，都印上了鮮明的“時間就是金錢”式的現代烙記。當然，李昌鎬是例外的個案！但並不足於影響到棋壇態勢的整體運作。而吳先生在半個多世紀之前，就明確的認識到這一點！這種先知先覺式的視點，就象神行太保的“甲馬”一樣，令人感到神秘莫測，只有瞠目而望的份兒！他真是上帝遣下凡間教導世人的嗎？ 但吳先生最突出的，仍是他那光風霽月般的高尚人品！這種人格魅力才是成就一代大宗師的關鍵。關於這一點，大家都比我更清楚，也不必多說。但對於那些一直不理解不文不武的及時雨宋江何以能遊刃有餘的領袖群倫的朋友，我想，應該還是有所啟迪的！ 說到這裡，我已江郎才盡，不堪巨負了。最後，請允許我模仿香港科幻作家倪匡讚美金庸的一句套話，作為本文的結束語: 百年一棋聖，棋聖說不完！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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