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難 英 雄

——回首中國女足十五年

劉暢

第四章 情感季節

千里兒女情

女兒的心事與情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1987年，爆竹聲聲傳達着春節的喜慶。萬家團聚的歡笑聲和電視裡春節晚會的節目演出的聲音在夜色里傳出很遠。一位父親坐在北京先農壇體育場的門口，憂傷地想念着第一次離家過節的女兒，整整在那兒呆呆地坐了一夜。

此刻他18歲的女兒在廣東英德的訓練基地，也落下了想家的淚水。

女足老隊員張紅紅後來回憶說：“苦啊，累啊，打電話跟爸媽說不想練了，遭到的是厲的批評。平時看不出他們心疼我，也抱怨過他們在我苦累時不來安慰我。可爸媽真是在心眼裡疼愛女兒的。”

剛出國比賽時，每人發30元美元，什麼都買不了，現任“國門”高紅總是用平時省下的錢為遠的媽媽買件好看的衣裳。如今，高紅的媽媽陳莉已經52歲了，看中國女足比賽，只要球一過了半場，媽媽的心馬上就會弔在嗓子眼上。

鮮為人知的是，高紅的媽媽已經下崗4年了，高紅每月發了工資，要寄給媽媽600至800元生活費，寄給姨奶奶300至400元生活費，一個普通女孩竟不聲不響地維持着幾位老人的生活。

年齡漸大，女性的柔情在女足姑娘們身上體現得愈加深厚而博大。高紅最喜歡的小外甥帥帥出生以後的6年多時間裡，高紅每到一個地方比賽，都要寄一張名信片給小帥帥，告訴他“大姨又到了什麼地方，這裡有什麼特點”等等，竟從未間斷過。

當高紅在美國世界盃賽場拼搏時，她的已4個月未領到工資的媽媽還是那樣深情地為女兒歡喜和憂愁。

夏日的熱風吹過中原大地，一列火車緩緩駛進鄭州車站。一位年邁的母親捧着一碗麵匆忙地登上了火車，一個車廂一個車廂呼喚着女兒的名字。終於，她眼前一亮，“妮，可找到你了！”母親雙手捧着面，全然忘了周圍的喧囂與嘈雜。“媽，快下車，車快開了。”女兒催着母親。母親匆忙地離去。列車又開動了。望着月台上母親孤單的身影，女兒眼裡淚水盈盈。

對於女足隊員范運傑來說，從上海到北京途中，媽媽送來的一碗麵使其終生難忘。訓練的苦累之中，范運傑在家中寫道：“媽媽，我為什麼要踢球？為什麼要這麼累？我知道媽媽養我這麼大不容易，咬牙也要練下去。”在遙運的故鄉，媽媽捧着女兒的信也禁不住熱淚長流。

博大的親情輝映着女足姑娘的另一面，難怪有人認為情感是女足姑娘奮發的重要支點，她們忍受過痛苦，也同樣感受着愛。

愛情浪漫曲

1997年9月9日，夏末初的黃昏里飄着迷濛細雨。北京先農壇體育場南門的人漸漸地少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在門口痴痴地等人。他叫劉軍，北京國安足球俱樂部辦公室副主任，時年33歲。

就在幾天前，剛從女足退役轉到北京足協工作的張紅紅問劉軍：“我們隊友劉愛玲也年齡不小了，有合適的幫忙介紹一個。”小伙子沉吟片刻，爽快地問張紅紅：“你看我怎麼樣？”張紅紅大喜：“好啊，和我們愛玲真般配呢。”當時，誰也沒有想到，這幾句偶然的對話，造就了一個好姻緣。

見面的時候到了，性格內向、靦腆的劉愛玲在張紅紅的帶領下出現在體育場南門。張紅紅知趣地離開後，劉愛玲與劉軍走到附近一家餐館，老覺得彼此有說不完的話，一晃就三小時過去了。

夜深了，劉軍送劉愛玲回到體育場，兩人惜別。接着，劉愛玲就赴朝鮮打比賽去了。

“別看電視上很威風，平日裡挺溫柔挺實在的，怎麼看都不像踢球的。”小伙子想。

“他人品好，很會關心人，多麼難得。”姑娘後來也這麼說。

一段時光飛快地過去了。一天，劉軍的傳呼響了，他看了感到眼熱心跳，是劉愛玲回來了。

1998年初，情感走入了收穫的季節，兩人的婚事也近在眼前。就在照婚紗照那天，劉愛玲才從訓練中飛回北京，照完婚紗照第二天又走了。結婚物品的購買，無論怎樣劉愛玲都沒意見。

1998年6月20日，是一個令他們終生銘記的日子。初夏的風裡，位於順義的怡生園國際會議中心見證了這對戀人隆重的婚禮。賓朋滿座500人，成了一個足球界的大聚會，國安球員、女足隊員個個臉上洋溢着喜悅，中國足協的王俊生、張吉龍等領導成了證婚人。

兩人牽手演繹的是一段平常但卻感天動地的愛情。去年的“情人節”，劉愛玲遠在廣東賀山集訓，那個地方能拍禮儀電報但不能同時送鮮花，劉軍在電文中寫着：情人節到了，非常想念你，訓練中別忘了遠方的親人在牽掛和關注着你。

今年的”情人節“，劉軍親手送上一束美麗的玫瑰花，彌補了去年的遺憾。

夫妻生活中，有許多令人感動的瞬間。今年4月30日，劉軍高燒不退，扁桃體發炎。住在醫院裡打吊瓶，劉愛玲時刻不離地陪護在床前。5月2日，劉愛玲的生日也是在病房陪護中度過的。兩人都覺得這種相依為伴的生日最有意義，也最使人感到幸福。

運動員的感情在許多人眼裡是粗線條的，孰料那細膩之處是如此動人。由於四處奔波，女足姑娘大都會遇到年齡漸大所帶來的婚戀方面的困擾，但誰能說為事業付出者，不會獲得動人的愛情和甜蜜的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