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足球山海經(10) |
| 送交者: 盧令令 2003年03月08日01:43:59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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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們已經承認,賽程大有學問,大有文章可作。今天回頭再看,最後沒有衝出去的主要責任就並不在賽場上。那是一份其他人得利唯獨中國隊吃虧的賽程,霍英東還算懂行的,拿到比賽時間表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弊!”。當時蘇永舜是有過向領導反映,據理力爭,希望在比賽開始前得到修正補償的念頭,可中國與沙特尚未建交,上頭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賽程會議是在馬來西亞開的,其他三強都出席了,唯獨中國沒人參與,只匆匆派了個大使館的代表拿回賽程表就算完成任務。最後副領隊楊秀武甩了一句話給蘇永舜,“有本事自己打好了再說吧”。 蘇永舜的個性與他的經歷,使他養成了一種儘量不得罪人,從不越級向領導反映情況提出要求的習慣。因此他自然也就不會直接去找訓練局,或者球類司乃至國家體委。何況當時領導對出線也不抱什麼希望,根本不看好國家隊,當然也不會在乎什麼賽程。 對於那撥球員來說,容志行遲尚斌等人,均是國家隊多年老將,見識過各種場面。但畢竟中國79年才重返國際足聯與奧運會,在此之前所參加的亞洲杯,亞運會和各類友誼賽,從級別水平,份量上與世界盃完全不能相比。這一點,是只有打過以後才感受得到的。其中,中國隊第一次碰到的,就是主客場的概念。 什麼叫主場?就是漫天飛舞的旗幟,瘋狂沸騰的人山人海,天崩地裂的怒吼,幾乎要將整個體育場掀翻的氣浪!98世界盃決賽前,法國隊隊長德尚對全國呼籲,請你們脫掉鞋子和西裝,去為我們加油。但在當時的中國,即使搞了多年聯賽,也從未有主客場的概念,意識不到主客場條件對於球隊水平發揮制約之大。在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環境下長大的球員,又如何懂得去利用主場因素?別說是球員,就連觀眾打小就接受了為客隊熱烈鼓掌的觀念,何況當時的政治環境剛剛解凍不久,人們心目中陰影不去,根本無法形成那種主場的熱烈氣氛。去年英國442雜誌曾有一篇文章,回憶78年西布朗米奇隊訪華情形(他們是文革結束後第一支訪華的西方足球隊),說他們在與中國隊比賽時,八萬人的工體,靜得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如果說蘇永舜有什麼失誤的話,就是第一場迎戰新西蘭時,過份求穩,沒有充份利用主場條件去創造一個主動進攻的搏殺格局。但用今天的眼光來看81年,無疑是種苛求。就連觀眾都被禁止大聲嚷嚷,球員又如何能不拘謹壓抑?對新三場球,中國隊最有勝機的就是第一場。直到比賽結束,新西蘭隊球員仿佛歡慶勝利似的相互擁抱喜不自禁,中國隊才意識到主場平局實際上就是吃了敗仗。 用今天的話說,世界盃是一個巨大的遊戲,中國隊是第一次進入這個遊戲的菜鳥。只知道玩好了就可以出線,可怎麼玩好,賽程裁判主客場之中的學問就倆眼一摸黑了。沙新那個5:0固然受到詛咒,玩了多年遊戲以後的中國足球也該知道,沙特這麼做是一種類似“我盡人事,各聽天命”的默契,它要再多送一個中國隊連附加賽都沒得打。新西蘭也很清楚這一點,才沒有在5:0以後下半場“乘勝追擊”。事實上這樣的大贈送國際足壇早已屢見不鮮,近乎一種不成文的“行規”,當一支球隊的表現有可能影響到其他兩家時,它所能做的就是儘量兩不得罪,畢竟山不轉水轉,將來也許還會碰上,誰都有需要別人“拉兄弟一把”的時候。但如果兩隊之中一定要得罪一個,倒霉的一定是無力掌握自己命運的那一家。僅舉一例,84歐洲錦標賽預選賽,荷蘭隊早早打完全部賽事,淨勝球12個,同組只有西班牙隊能夠威脅它的出線位置,雖然西班牙還剩對馬耳他一場比賽,但即使戰勝馬耳他與荷蘭同分,淨勝球還是差11個。然而,西班牙隊恰恰以12:1大勝馬耳他,擠掉了荷蘭出線。甚至看看02世界盃各洲預選賽成績,仍然會發現微妙之處。 絕緣西班牙,可謂蘇永舜一生中的第三次打擊,此後少不得各種謾罵指責,再加上多年對家庭的虧欠,蘇永舜已經不可能繼續留在中國。雖說情非所願,卻是萬般無奈失落。 但是蘇永舜的儒生性格,使其依然放不下足球。92年國奧隊兵敗大馬,中國足協開始尋求外籍教練時,蘇曾經上書伍紹祖,希望出山再度獲得機會。96年他終於接受張桐坡之邀,執教遼寧隊。但去國多年,他才發現,這時的中國對於他是那樣的陌生,他與中國的環境是那樣的格格不入。他怎麼也想不到,遼寧隊員會在半夜為了能出去泡吧喝酒,躲開領隊從二三樓宿舍窗口順着水管往下爬。他除了一句,“小心摔着”,還能怎樣?90年代的中國球員,已與他那時候單純粗豪的足球佬大不相同了。 正如他自己所說,他唯有希望他的離開,把厄運從中國足球帶走。可是,真的帶得走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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